張一凡跑到之後發現躺在地上的是一位臉上布滿皺紋的外國老人。
“呃,噗!”
血從嘴裡咕嘟咕嘟流出來。這種情況下,張一凡根本沒有時間思考。
張一凡迅速走近並用英語喊道“HEY,HELLO!”,但是老人的眼神渙散並微微發抖。無法與張一凡的視線相遇。
“噗!”
老人劇烈的咳嗽了一聲,張一凡臉上瞬間被噴滿了鮮血,順著臉流了下來。
但是張一凡的視線完全朝向老人,並沒有躲閃。
“是嘔血?還是咯血?”
嘔血是上消化道急性出血所致,咯血是指喉部以下的呼吸器官(即氣管、支氣管或肺組織)出血
外面看來同樣是通過嘴吐血的症狀,但是是截然不同的2種病情引起的。
雖然現在在山裡,沒有任何工具,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斃,已經見過很多的出血,也看到了很多人的死亡,如果是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可能會驚慌失措,當然,張一凡也害怕,心臟砰砰砰的跳,甚至感覺到有點痛,雖然之前與很多病人打過交道,但是一個人獨自面對病人卻是第一次。
不能就這麽站在旁邊看吧。
醫生。
是自己的職業!是自己下定決心要當一名偉大的醫生。
“冷靜點,張一凡!”
首先自己要鎮靜。腦海裡想起了瘋狂奔跑的實習生活,尤其是在胸部外科,在那個瘋狂的科室裡,不知不覺地自己對血和傷口產生了抵抗力。想到了這裡,張一凡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了。
拋開恐懼,腦袋清醒多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準確判斷出患者的症狀是咯血還是嘔血。
現在張一凡才意識到首先要做什麽,要先把老人嘴裡的血清洗乾淨。才能正確區分是“嘔血”還是“咳血”這點至關重要。
做出判斷的同時,張一凡從背包裡拿出水來,與運動飲料一起購買的500毫升的水。打開瓶蓋後,張一凡小心翼翼地往老人嘴裡倒水。然後,努力控制住自己顫抖的聲音,說道。
“吐出來。吐出來。”
因為學醫必須學好英語,所以可以進行簡單的對話。但是老人根本無法用自己的力量將水吐出來,張一凡隻好把老人的頭轉向自己。老人嘴裡慢慢凝結的血和水混合在一起流了下來,還沒有完全洗淨,張一凡不停地倒水,一次,又一次,就這樣重複兩次,血沒有再流出,隻流出了水。
張一凡急速跳動的心瞬間跳慢了一點。不那麽緊張了。老人此時有點喘不過來氣,雖然用嘴在呼吸,但已經不再流血了。
那就不是“咳血”了。即使是“嘔血”,也沒有持續出血。雖然情況還不太穩定,但是老人還能呼吸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張一凡心裡默默的感謝了下上帝,接著把右手搭在老人的手脖上,有脈搏,但很微弱。同時用手表計算了下。
撲通撲通。
心裡計算著微弱脈搏的跳動。心率不規則。心室纖維性顫動可能會發生。
接著擦了擦頭上的汗的張一凡小心地拉下了老人衣服的拉鏈
“啊”
微弱的動作也讓老人發出了痛苦的呻吟。但是不能停下來,張一凡額頭上又流出冷汗,手並沒有停。
張一凡用顫抖的手指尖勉強的拉開拉鏈並左右撐開衣服。登山T恤映入眼簾,登山T恤上面布滿了小石子。更吸引張一凡的視線是貼身T恤有突出的部分和凹陷的部分。
看到這個樣子,張一凡直覺感到。是多段性肋骨骨折。
肋骨是直接保護與生命相關的心臟和肺部,下面聚集著人體大部分重要器官。
甚至不難想象,肋骨都全碎了,裡面會變成什麽樣,還好沒引起心律失常。
“該死!”
張一凡迅速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接通電話後立刻傳來了接線員的聲音。
“這裡是120急救中心。”
“這裡是香山大覺寺1公裡以南的地方,有人受傷了。快點來!”
“是大覺寺1公裡以南的地方嗎?”
電話裡傳來接線員詢問的聲音,張一凡大聲喊道。
“聽不清楚麽?!”
“聽清楚了,等一下!”
這時從電話裡傳來接線員大聲通知的聲音。
“緊急,緊急,大覺寺1公裡以南。”
過了一分鍾後,電話裡又傳來接線員平靜的聲音
“你不要慌張,急救隊已經出發了,馬上就能趕到。”
“這是在山裡,你們出動的是救護車麽?”
“在山裡啊,那個……”
接線員有點閃爍其詞,張一凡大聲說道。
“這個人快死了!趕快出動急救直升機!”
“直升機嗎?不行,直升機不是說派就能派的。”
“趕緊與公園管理方協調下。”
張一凡的語氣很緊急,接線員用緊張的聲音問道。
“病人情況很危機嗎?”
“確定是多段性肋骨骨折、懷疑肺破裂和胃破裂其他的不好說……情況很棘手!”
張一凡一口氣全部說了出來,喘著粗氣。
接線員明白病人的狀況,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馬上出動直升機,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 你是醫生嗎?”
“我是首都大學附屬醫院的實習生!”
張一凡的聲音裡充滿了急躁,但急救隊員反而很高興。
“啊,那太好,請在我們來之前采取一些基本措施”
“現在在山裡,什麽東西都沒有!”
“那麽,你能再把患者的狀態說的更準確一些嗎?急救隊到達後可以根據你的描述立即采取行動”
張一凡聽了這句話後,瞬間呆住了。自己是否能下達正確的醫療診斷,突然感覺壓力倍增,有點不知所措。
也只能這樣了!張一凡咬緊牙關,說出自己覺得應該優先做的事情。
“不能在轉移過程中移動患者”
“啊,好的,還有嗎?”
“通知附近的醫院,馬上進行急救手術了。患者已經出現低溫症狀,請準備溫生理鹽水,然後……。”除此之外,張一凡又加上了一些指示。這時,接線員接著問道:
“血壓如何?”
“你讓我現在怎麽量血壓,啥都沒有啊,這是在山裡!OK?”
張一凡平複下來的情緒再次火起來,大喊道。就在這時,老人的嘴張開,擠出來一絲呻吟般的聲音。
“70到50左右……。”
張一凡的耳朵聽的清清楚楚,幸好張一凡為了留學而努力學習了英語。
“喂,你好。”
“大概……差,差不多……就這個數。”
老人用英語吃力地說道。但是真的能相信,老人說的話?
但是張一凡覺得還不能完全相信老人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