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卡車很快就送了過來。可能是米切爾醫生的話好使,尼泊爾政府一下子送過來兩輛。一輛卡車裝滿了各種藥物,另一輛裝載著包括張一凡在內,20多名醫務人員、志願者以及救援物資。
由於通訊設施處於癱瘓狀態,因此決定使用對講機作為聯系工具。坐在副駕駛的詹姆斯醫生手裡拿著尼泊爾的地圖正在研究行進的路線。這張地圖是張一凡他們一行人唯一的向導。
轟隆。軍用卡車揚起白蒙蒙的灰塵出發了。
離開加德滿都的軍用卡車不停地奔馳。
咣當當,咣當當。路況相當的不好。
“呃!哼!”
坐在張一凡對面的喬納森醫生被顛簸的暈頭轉向的。而坐在她旁邊的凱瑟琳護士和魯米護士。也是如此。其他人的情況也都一樣。
真要命。屁股快被顛爛了,腰也疼的受不了。但是張一凡笑了。因為之前去過阿卡沙特,所以還能勉強忍耐。
隨著車朝著加德滿都北面越跑越遠,卡車上所有人的臉就變得越僵硬。可以看到不僅是基礎設施,也能看到各種建築物倒塌的殘骸。
這時候。奔馳的卡車為了躲避裂開的道路,突然往右急轉。
“啊!怎麽突然急轉彎呢?”
雖然喬納森醫生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但沒有人回答她。
然後又行駛了大概10分鍾,卡車開進了幾乎可以稱為廢墟的村莊,不知道村子的名字,也不知道確切的位置。只知道是個村子。
進入村子的瞬間,張一凡真的不知道能用那個詞語可以形容現在的情景。不,不僅是張一凡,所有人都忘了自己快要斷的腰,一臉驚呆的表情。
村子內部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受傷的人癱坐在路上。可能是哭幹了眼淚,人們帶著茫然的表情仰望著天空。此外,村子裡幾位身體還可以行動的年輕人正忙著翻修被損壞的房子。
首都加德滿都已經投入了大量的軍隊和醫務人員開始災後重建,但是這裡完全沒有這種跡象。所以地震後的情景幾乎原封不動。
如果有地獄。也許就是這個樣子。
張一凡感到一陣眩暈,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卡車司機看到有個寬敞的地方,就停在哪兒了。哢嚓!坐在乘副駕駛的詹姆斯醫生好像忘了自己年齡,車還沒挺穩就一下子就跳了下去,喊道。
“全部都下來……”
詹姆斯醫生的話還沒有說完。醫務人員和志願者早都已經跳下了卡車,正在卸帳篷、救援物資、藥品等。他們當中的張一凡當然也沒閑著。行動比任何人都快。
張一凡把超過30公斤的箱子從車上扛在肩膀上,迅速放在一邊並喊道。
“把藥品放到這邊來!”
“帳篷安裝到後面,救援物資單獨分開放!”
但是,人手還是不夠,搭帳篷,整理各種藥品和救援物資都需要人。這時,村子裡的年輕人一擁而上。他們比志願者行動都要快。哪怕是全身都是傷口。因為早一點準備就緒,就能早一點開始治療。
多虧了村子裡的年輕人,帳篷的搭建和各種支援物品的整理瞬間結束了。
休息的時間?
沒有!
醫務隊立刻啟動應急預案,救援隊將救援物資送到各家各戶。能夠進行翻譯的志願者們四處奔走,幫忙傳達信息。
從那以後,醫務人員和救援隊就開始忙碌起來。尤其是人手不足的醫務人員更加的忙碌。而志願者們則站在帳篷外面迎接患者,並詢問症狀。
“手臂被劃傷!”
“這邊!”
“你說你的肚子非常的疼,對嗎?”
“好的,往那邊走!”
聽到志願者翻譯後,喬納森醫生在前面開始對患者進行分類。
張一凡負責分到左邊的患者。主要是骨折和劃傷的患者。而凱瑟琳護士作為張一凡助手在旁邊幫忙。
“醫生。這位患者是劃傷!”
“先給傷口消毒,然後進行縫合。”
“醫生。這一位病人好像是腳趾骨折。”
“劃傷的患者就先等一會兒!你去準備石膏,然後開始固定!”
張一凡聽到病人的症狀後,就讓護士準備需要的醫療工具。然後同時向病人跑去。
這位就是剛過來的腳趾骨折的患者。腳趾腫得非常厲害,不僅不能正常行走,就連輕輕的放到地上都疼的不行。張一凡在他旁邊看到了一根樹枝。沒有看到拐杖,患者應該是拄著這個樹枝,咬緊牙關走過來的。
張一凡的猜測非常的正確,檢查完畢後發現他的腳趾骨折一般比骨折情況更糟。這已經不是打上石膏並固定的問題了。接著,張一凡就給腳注射了局部麻醉劑。然後看著患者的表情確認藥效已經起作用後,用注射針刺中骨折的腳趾。
“啊!”
頓時,傳來了壓抑的呻吟聲。雖然麻醉劑減輕了疼痛,但是還是有點疼。張一凡一看,麻醉劑效果不錯,就更加果斷地把針頭扎了進去,骨折的部位立刻開始冒血。
張一凡這個動作使病人的臉一下子僵住了,立刻發出撕裂的尖叫聲。
“咳!啊呀。。。。!”
雖然聽著像凶悍的聲音像是在罵人,但是張一凡並沒有在意。如果沒有及時清理淤血而直接進行打石膏固定,這個腳趾很有可能再也無法連接上了。因此,在明知病人有多麽痛苦的情況下,張一凡依然沒有松手,一直把淤血全部擠了出來。然後,腫脹的腳趾頭彎了下來,指尖感受到了骨折的腳趾。
張一凡小心翼翼地把折斷的骨頭對齊,然後用石膏固定住。
“呼~”
這時,張一凡終於松了一口氣。然後對充滿女人味的凱瑟琳護士說道。
“給我抗生素和止痛藥。”
“他在瞪我呢。”
“先給我拿個止痛藥吧。”
張一凡露出了尷尬的笑容。這時,正好有個翻譯走了過來,張一凡趕緊拉住他,讓他幫忙翻譯下。
“告訴他,如果直接給你固定上,你的腳趾以後就不能用了,所以我必須的把淤血給擠出來,雖然很疼,但是也是最好的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問你有沒有好好給他打麻醉劑?”
“打了,但是就這種程度。”
“明白了,我真的很感謝你能來這裡給我們治病,所以我忍住了。”
聽到翻譯傳達的話後,張一凡看著患者,感覺到患者的眼神包含了感激之情。張一凡輕輕地把手放在病人的肩膀上,說道。
“你還有哪裡不舒服麽?”
“絕對沒有。我現在一點都不疼了。”
“那你就告訴大家,讓大家來找我看病。”
張一凡說完,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從那以後,病人就不斷的湧過來。張一凡一直忙著照顧病人,不知道時間是怎麽過去的。
依次又按輕重緩急順序的張一凡來到了下一個病人面前。
“哼”
這是一位因胸口疼痛而蜷縮到一團的中年女患者。
張一凡立刻要求負責翻譯的翻譯人員進行翻譯。
“你再給我敘述一遍怎麽受傷的,還有都哪裡疼。”
“我被建築物上掉下來的混凝土砸到了胸部。”
“那塊混凝土大概有多大啊?”
“我不太確定,應該比我的拳頭小一點。”
“是嗎?你慢慢的躺下來。”
聽到張一凡的話,患者慢吞吞地躺了下來。因為很疼,所以哼哼唧唧的聲音不斷。患者躺下後,張一凡就用手輕輕的按了按胸口。
“啊!”
痛苦的呻吟聲一下子變大了。張一凡腦海裡瞬間想起了一個對應症狀的病名。
胸骨骨折!
如果是骨頭裂開的話,目前最合適的治療方法就是給患者用繃帶固定好,等自然痊愈。
正當張一凡準備開止痛藥和準備繃帶的時候。 某種奇怪的感覺刺激到張一凡的神經。胸骨骨折隨著時間的推移,疼痛會緩解,等新的骨頭長出來後就會自然愈合。但是比胸骨更重要的是裡面的器官。
胸骨堅硬而略帶彈性。呼吸的時候胸部膨脹和收縮正是這個原因。但是與堅硬的骨頭不同,裡面的器官非常脆弱。特別是肝髒很容易受傷。
現在不能就此下定論就是胸骨骨折,還應該檢查下裡面的器官是否受傷。但是也不能盲目的進行開胸手術。檢查完再做決定也不遲。
可是這裡沒有任何影像設備。也無法區分患者的疼痛到底是來自骨頭還是內部器官。這種模糊不清的患者最麻煩了。如果是在阿卡沙特,就可以將疑似患者轉移到大本營進行治療,但現在無法這麽做。
張一凡這時想起了詹姆斯醫生。他是非常厲害的戰地醫生,他應該有辦法區分。張一凡立刻拿出放在口袋裡的便條紙和筆,簡短地寫了寫情況。
擦!
張一凡撕下來遞給了凱瑟琳護士,快速地說道。
“聽著。把這個讓詹姆斯醫生看看。”
“知道了。誰過來幫我一下!”
凱瑟琳護士迅速回答,並請求周圍的幫助,等候在旁邊的志願者們拿來擔架,抬著患者跟著凱瑟琳護士走進了帳篷。
現在就剩張一凡一個人,他並沒有時間擔心抬進帳篷的患者。因為還有很多患者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