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凡在宋護士準備手術的期間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在此之前,張一凡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髮說。
“我想你保證,你馬上就會不疼了。”
孩子雖然聽不懂張一凡在說什麽,但張一凡說的這句話卻發自內心。
接著,張一凡親自推著孩子,走進入了手術室。與剛才不同的是,孩子手臂上正在輸水。
到達手術室後,宋護士立刻說。
“手術準備就緒。“
張一凡一看,手術所需的各種機器都在運轉。醫療車裡整齊地放著手術工具,紗布和膠帶也準備得很充分。而且,這次手術不需要的手術工具根本看不見。
這與之前什哈卜擺放的手術工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光靠這一點,張一凡就知道宋護士不只是做過一兩次手術。
到目前為止,宋護士的表現在張一凡心裡依然是100分。
但是。手術開始後會有什麽反應?
張一凡有點好奇。這時,宋護士可能是讀懂了張一凡的眼神。
“聽說之前這裡的護士在手術中逃跑了。對嗎?”
“有這回事。”
“那你在這方面完全不用擔心。”
宋護士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馬上就能見分曉。
“那麽,我們開始吧?準備全身麻醉劑。”
給孩子動手術時全身麻醉可能會有危險。但是如果進行局部麻醉的話,孩子由於被強行固定身體,肯定會更加反抗,不配合,所以只能全身麻醉。
麻醉的關鍵是注射多少的量。張一凡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卡普裡的記憶。以平均身高和體重的成人為基準,根據孩子的身高和體重成正比,從而換算出注射所需的量。
幸好麻醉效果不錯,孩子慢慢的睡著了。
“麻醉了。”
宋護士話音剛路,張一凡馬上就開口要手術工具。
“手術刀。”
唰。
幾乎在說話的同時,手術刀就出現在張一凡的手邊了。這不是聽見並動作很快,而是宋護士知道張一凡下一步需要什麽。
不,現在開始手術了。不要再想其他了,因為基本每個外科醫生做手術第一個要的工具都是手術刀,所以張一凡決定再觀察一會兒。然後,張一凡在手術進行的整個過程中一直驚訝不已。
宋護士每次都沒等張一凡說完,就已經遞過去張一凡所需要的工具。這個速度與張一凡在手術室把手術工具遞給胡主任的速度差不多。
得益於此,手術時間結束的比預期的要早。
腸套疊手術並不那麽難。打開肚子,解開重疊的腸子。但是因為是孩子,所以要小心地用手處理,所以多花費了幾分鍾而已。
當然,宋護士從手術開始到結束都沒有離開患者。張一凡突然產生了疑惑。為什麽這樣的護士會報名來這裡受苦呢。
手術順利的結束了。張一凡也松了一口氣,然後把孩子送到了病房。看著孩子舒舒服服地睡著的樣子,父母的臉上露出了放心。
張一凡和宋護士以及什哈卜悄悄地離開了病房。
什哈卜非常的滿意,並伸了個懶腰說。
“哎呀,終於可以清閑一會兒了。但是這個病真的很特殊啊。”
“是啊,完全沒有發病的規律和前兆。”
“嗯。會不會有其他的原因?”
聽到什哈卜的話,張一凡疑惑地問道。
“什麽原因?”
“跟我們剛來這裡相比,大家生活都好了很多,然後就出了這個怪病,不奇怪嗎?”
“也許是。”
“好了,這個問題就交給你來想了,今晚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我去睡覺了,你們倆也睡吧。”
相互道別後,什哈卜先邁開步子走開了。
這時,宋護士說道。
“他真的很有趣,也是個熱心腸的人。”
“是啊,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人。你累了嗎?”
“沒有。還不困。”
“那走吧,我請你喝瓶清涼的飲料。”
張一凡先走,宋護士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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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沒有回診療室,而是並排坐在寬闊的樓梯上。手裡都拿著喝了一半的飲料罐。
張一凡望著天空感歎道。
“今天能看到很多星星啊。”
“是啊。”
“你為什麽要來這麽危險的地方?”
“那你為什麽要來這裡呢?”
“我在國內是一名住院醫生,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很不開心,所以就報名來這裡了。”
宋護士聽後目瞪口呆地看著張一凡問道。
“你盡然只是個住院醫生?”
“我看起來像主治醫生嘛,是不是太年輕了點?”
“我還以為你真的只是看起來年輕呢。不是,你這個住院醫生好厲害啊!”
“謝謝你的稱讚。”
張一凡微微一笑。然而,宋護士突然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你剛才問我為什麽來這裡?”
“如果不想回答,那就不用說了。”
“不是。怎麽說呢,我來這裡和你的原因差不多吧,是不是很驚訝,護士其實也有很多令人頭疼的事情。”
聽了宋護士的話,張一凡疑惑地問道。
“我不太清楚護士是如何工作的。”
“護士私底下競爭非常的激烈,你們醫生只是看到了表面。”
“比如說?”
張一凡問道,宋護士仰望著天空,說道。
“負責病房,照顧病人。除此之外,還要看領導的眼色,真煩啊。”
“是啊。”
“我不想成為那樣的護士,所以我就來了。”
“這就是你加入無國界醫生組織的原因?”
看見張一凡好奇的目光,宋護士對視而笑。
“不。這個只是其中一個,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
“什麽原因?”
“你知道那個嗎?護士們也有類似希波克拉底誓詞之類的誓詞。”
“我知道,是南丁格爾誓言。”
“你知道誓言的內容嗎?”
“我之前聽過一次,現在記不太清楚了。”
“好,聽我給你朗誦一遍。”
宋護士整理了一下聲音後,用清雅的音色朗誦起來。
余謹以至誠,
於上帝及會眾面前宣誓:
終身純潔,忠貞職守。
勿為有損之事,
勿取服或故用有害之藥。
盡力提高護理之標準,
慎守病人家務及秘密。
竭誠協助醫生之診治,
務謀病者之福利。
謹誓!
朗誦完誓詞的宋護士暫時沉醉在了其中。張一凡只是靜靜地等著,並沒有打擾。
不一會兒,回過神來的宋護士微笑著對張一凡說。
“幸運的是,我現在還記得。”
“嗯,朗誦的不錯,有很多與希波克拉底誓詞相似的詞句。”
“因為我們的工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吧。”
“確實,都是治病,救人。”
張一凡嫣然一笑。然後,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過了多久?
正在仰望天空的宋護士開口說道。
“很多護士都在努力工作,但也有沒有努力工作的。”
“嗯。”
“我的性格不那麽圓滑,所以這種地方更適合我。是不是也算遵守誓言了?”
宋護士說完,視線再次轉向天空。與此同時,張一凡看到她的目光卻發生了變化。
自己為了捍衛自己的信念而努力,她也在為捍衛自己的信念而努力,與自己好像啊。
想了一會兒的張一凡輕聲問道。
“如果以後回國,你有工作的地方嗎?”
“應該有吧。所有醫院都很缺護士,如果不是非得去大醫院,找個工作還是不難的。”
“回國後,我可以聯系你麽?”
“你多大了?”
“啥?”
“如果你真的是住院醫生,你應該比我年輕,你喜歡年齡比你大的?”
宋護士看來是理解錯了,張一凡無奈的解釋道。
“完全不是那個意思。”
“是嗎?”
“我想如果合適的話,可以一起工作。”
“一起工作?我們剛才在手術室確實配合的挺默契的。”
“有時間考慮一下。”
看到張一凡露出微笑的臉,宋護士也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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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護士分手後,回到診療室的張一凡剛躺在床上。
“醫生!醫生!”
聽到什哈卜的叫聲中,張一凡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問道。
“出什麽事了?”
“出大事了。一位維和部隊士兵受傷了,暈倒在門口。”
“什麽!”
張一凡立刻皺起了眉頭。首先要確認患者的狀態。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是以後的問題。
張一凡迅速跑出了診療室。跑到醫院大門的瞬間,張一凡的臉立刻嚴肅起來。
患者躺在地上,左胸,肋下被子彈完全貫穿。不停的流著血,還出現了輕微的痙攣症狀。
宋護士正在解開軍裝,不停地往上面撒止血劑。但流血並不是那麽容易止住的。
張一凡迅速走上前問道。
“有意識嗎?”
“不久前就昏迷了。他叫瑞恩,是一名偵察兵,所屬美國偵察隊。在偵察過程中不小心進入了交戰區域,中槍了。”
“這些是他告訴你的嗎?”
“是的。他說他沒能找到其他偵查員,所以就自己跑到這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