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漆黑的超跑,在冷白的燈芯下,明光錚亮......
朗暢雙手環於胸前,倚著電梯門框,思緒萬千,目光呆滯,連門開了都渾然不知。
彬蔚與雪寧一前一後,兩人高挑的身材,畫面著實養眼,見著朗暢呆若木雞,彬蔚的腳步戛然而止。
“人形立牌嗎?這麽杵在電梯門口,是想嚇誰啊?”彬蔚傲然挺立,雖與他說話,卻沒有看他一眼。
一旁的雪寧,隨手摘掉墨鏡,依舊凜若冰霜。
朗暢突然回過神,才突然發現要等的人......已在眼前。
他呆傻地愣了幾秒,又即刻展顏:“嗬,真的是你們啊?我以為這天下......能有如此相似的臉呢?怎麽......搖身一變......成資產管理代表了?”
雪寧扭過腦袋,不予理會。
“暢爺......你管的事已經夠多了吧!”
彬蔚暗諷他不該插手......
朗暢怎麽會聽不出來,乾笑了幾聲:“哈哈哈......都說人生是場孤旅,怎麽偏偏我們總是相遇呢?這呀......就叫緣分!”
彬蔚見不得他油膩膩的樣子,邁步向前,雪寧緊跟。
朗暢雙手插兜,他的臉在一瞬間拉了下來,像刷了層漿糊緊繃著,衝著他們的背影道:“你在完成......葉知南的心願吧?”
彬蔚的腳步停留,他知朗暢異於常人的聰明,卻不想他任達不拘的外表下,總能洞察秋毫,看似怯懦,卻比誰......都果敢。
見他沒再行進,朗暢一步步走來,松弛的臉上一抹淺笑:“我猜......葉知南的願望......和她父母有關吧?”
雪寧猛地抬眼,又急速轉眸,即使彬蔚不動聲色,朗暢也確信......他猜對了。
“這個......與你有關?”彬蔚故意用上不屑的語氣,卻對朗暢,反感不起來了。
朗暢摸摸下巴,骨碌著眼珠:“也許......我能幫你啊?”
“切......”雪寧白眼翻上了天,轉頭架上墨鏡,好像這樣就看不著他了。
彬蔚吸了口氣,緩緩向前一步,似笑非笑道:“暢爺,那晚......你因為我受傷,我感激在心,故而......和你多說幾句,至於記憶,您是人民公仆,定不會危言聳聽,所以,也不必多此一舉去消除。但......幫助......還是免了......畢竟你我,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說罷,不等朗暢回答,便酷酷地離去......
“叮!”
電梯門突然打開,一女子,“噠噠噠”拖著高跟鞋小跑出來,真對不起那身典雅端莊的工作服。
朗暢微抻脖子,這人......不是葉斯遠的秘書麽?
“二位......二位請等一下!”秘書擺手,叫住了快要上車的彬蔚。
“有......什麽事嗎?”彬蔚雙目無辜,全沒了剛剛高冷的模樣。
秘書撫胸調整呼吸,端起腰側的文件:“知南小姐的資產清單有幾處是必須要有公證處印章的,這樣......才能走宗法程序,還有......有些財產的收支算法已經是過去幾年的了,我都給您標出來了,你可以修改後......我去您那兒再取!”
她的口吻畢恭畢敬,怪不得能當上葉斯遠的秘書。
可這回呆若木雞的......怕是彬蔚了,
雪寧幸虧戴著墨鏡,不然她那懵圈的表情也甚是可愛呢! “您......聽明白了嗎?”秘書柔聲試探。
“明白了!”朗暢一把抽過文件,脅肩諂笑,眉眼彎彎,彬蔚扭頭凝視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你們......”秘書的手指在他們之間晃動。
朗暢不假思索地答道:“朋友!”
“奧,那......你們聊!”秘書點頭示意,慢步端莊離開。
朗暢拿著文件,徐徐面向他,彬蔚摸著扳指,似乎......有幾分不尷不尬......
雪寧呼了口粗氣,自言自語:“這個薛為,平時給慣壞了,竟能犯這種錯誤!”
朗暢挑眉,齒間緩慢吐出幾個字試探:“其實......公證處......我可以.....”
“怎麽幫?”彬蔚低沉的聲音打斷,卻尤為刺耳。
朗暢的眸子裡霎時有了光彩,迫不及待道:“剛剛那秘書說的......我都能幫!還有葉知南的願望,只要你說,我一定赴湯蹈火!”
“條件呢?”彬蔚怎會不知他心裡的小九九。
“嘿嘿嘿,”朗暢撓撓後腦杓,“我可不可以......見見......葉知南的靈魂?”
雪寧正要上前理論,彬蔚一手擋住了她:“可以,但我要明確的告訴你,她......自己也不知道凶手是誰!”
“當然了!”朗暢不意外,“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她!”
彬蔚頓了一下,與朗暢目光交織,仿佛要進入他的內心,卻什麽也看不透。
朗暢揉了揉自己的臉,茫然道:“怎了?我臉髒了?”
彬蔚嘴角一側上提:“為了不相乾的人,鬼門關都敢闖,暢爺......你圖什麽?”
朗暢的臉漸漸凝固,目光垂落不知在想什麽,突然抬眸,又粲然:“誰知道呢?也許......真是我閑的唄!”
彬蔚氣聲一笑,未再接話,朗暢心中一閃而過的答案,誰也不知,但這個人......是值得尊重的......
“走吧!我們去中轉社!”朗暢彎腰, 見超跑裡就倆座位,咧嘴道,“要不......我去地鐵站等你們?”
彬蔚看了雪寧一眼,雪寧微微點頭後,便得令離開......
朗暢伸手喊:“誒誒?我沒事......我可以自己去,讓雪寧自己回.....那多不好意思啊!”
雪寧腳步沒停,但那無奈歎氣的背影是真真兒的煩呀......
話語間,彬蔚已上了車,朗暢扣扣這兒,撓撓那兒,也乖巧地坐了上去。
車內深棕色的皮質座椅,線條流暢,那角度仿佛是為他量身定做般的舒服,眼前視野開闊,像開了高倍鏡一般,他都沒聽到什麽汽笛轟鳴聲,車就已經啟動......
“誒呀......有錢真好啊......”朗暢歎道。
彬蔚看著前方,目光炯炯。
“誒我說,”朗暢躬身湊前一些,不禁好奇,“你們......不是靈嗎?怎麽有錢買這樣的豪車啊?”
“我不是靈!”彬蔚淡淡一句。
“那是什麽?”
朗暢緊接著,可彬蔚隻瞥了一眼,他便使乖弄巧地閉上了嘴巴。
車,追風躡景,朗暢察覺異樣,嘀咕道:“這......不是去地鐵站的路吧?”
“誰說我們要回去了?”
“那去哪兒?”
“醫院!”
朗暢表情凝結,又一點點舒展,沒再說話,因為......也是時候去見見這位跨國公司的董事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