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寧纖細的手指隨意搭在彬蔚胳膊,儼然是一對情侶的模樣。
朗暢泥塑木雕般怔在原地,對眼前的一切……百思不解。
行至停車場通道,四人相對,彬蔚看著朗暢,泰然自若,雪寧墨鏡下的眼睛微震,但外表,看不出一絲多余的表情。
幾秒鍾的樣子,彬蔚與雪寧轉身離開,沒和朗暢說一句話。
蘇羨看看他們的背影,又看看朗暢:“怎麽?認識啊?”
朗暢擰緊眉頭,未作答。
“喂,暢爺!”蘇羨捅了他一下,才回過了神。
“那兩個人,你認識?”
“哦……算……認識吧……”朗暢躲閃著他地目光,撓撓腦袋向電梯走去。
蘇羨一頭霧水,快步跟上……
果真是豐霖集團,擦肩而過的,不是意氣風發,就是自信果敢,朗暢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似乎繼承者的死,對他們來說……漠然置之。
蘇羨正與前台說明來意,亮出證件。
“請跟我來。”前台秘書儀態端莊,引領他們走進一間小會議室,熱茶奉上,禮數周到。
片晌,門徐徐打開,一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衣衫整潔,卻面容憔悴,提不起半點精神,此人……便是死者的二叔——葉斯遠。
見著蘇羨二人,似有非無點頭示意:“不好意思,二位……久等了……”
“客氣了,我們剛到。”
三人相對而坐,朗暢撇頭……打量著這個男人,比起許夏……他的傷心倒更像由內而發……
“知南……是怎麽死的?”葉斯遠期盼的眼神,似乎想迫不及待知道事情的全貌。
“氰化物中毒。”蘇羨答。
“怎……怎麽會?”他不敢相信,“那……你們查到什麽了?”
朗暢撩起眼皮,冷峻著雙眼:“案件偵破之前,恕我們無可奉告,請理解!”
葉斯遠頓了頓:“這位是?”
“朗暢!”朗暢大方作答。
他的雙眸明顯一震:“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暢爺,有您坐鎮,相信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說罷,替他們滿上茶。
這一瞬……朗暢與蘇羨的眉頭同時一皺,葉斯遠的腕處,有一條五厘米左右的傷疤,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朗暢諂笑:“葉經理過獎了,我會盡力,也請您……多多配合!”
“一定,我一定竭盡全力!”他答得倒乾脆。
蘇羨抿了一口茶,隨意問道:“豐霖集團董事長葉臻達,聽說中風住院,身體……恢復得如何了?”
葉斯遠的眸子黯然失色,長歎一口氣:“哎……家父年齡大了,上個月中風,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我……我該怎麽……怎麽向他交代……知南的事啊……他一把年紀……怎……怎麽受得了?”
說著……掩面啜泣……
蘇羨看了朗暢,沒再追問。
朗暢依舊用他犀利的眼神觀察著:“恕我直言,死者葉知南為何……不回家住?要一個人……住在酒店?”
葉斯遠的瞳孔左右閃動,極其微小,卻沒逃過朗暢地眼睛……
“這……我……”
見他支吾其詞,朗暢的腰緩緩直立,微揚的下巴氣場十足:“葉經理,事關葉知南的死,還希望您能……如實相告!”
朗暢目似劍光,葉斯遠的眼神無處安放,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知南……在怪我們……”
蘇羨即刻與朗暢對視,
問:“怪你們什麽?” “二十年前……豐霖集團正是拓展時期,我和大哥,也就是知南的爸爸,經常出差談合作,那天……本是我去光明市談那個項目,可……可偏偏這個時候我老婆早產,無奈,我哥嫂便替我去了……誰知……誰知……”
他沒有勇氣繼續說……
“也就是那天,葉知南的父母車禍離世,對麽?”朗暢問。
“嗯,”葉斯遠點頭回答,“知南一天天長大,對我們的怨恨,也一天天加深,我爸為了彌補她,在酒店……還專門請大師設計了套房,從此……知南便不回家住了……”
許久,三人相顧無言……
“經理,時間……差不多了……”秘書敲門,柔聲細語地催促。
葉斯遠點頭,轉眸道:“對不住,我那邊……還有一些事要處理……”
“哦沒事沒事,”朗暢起身,示意蘇羨先離開。
“我送送二位吧……”
蘇羨正要拒絕,卻被朗暢即時打斷,粲然一笑:“那……有勞了……”
三人行在走廊裡,過者……無一不和葉斯遠打招呼。
朗暢嘮起了家常:“看來葉經理在公司,備受尊敬嘛!”
葉斯遠抿嘴低目:“他們……可能覺得……我好親近吧……”
朗暢挑眉:“那這個葉知南,是不太好親近唄?”
葉斯遠沒有回答,像是默認了……
朗暢的笑始終掛在臉上,眼神裡……卻有道不出的意味深長……
突然, 快到電梯口時,腳步停頓,他的右手邊,是間會議室,相比剛剛自己待過的,更加高檔。
令他詫然的,不是會議室的陳設,而是……裡面的人,正是剛剛坐超跑來的彬蔚和雪寧。
朗暢沒忍住,問:“他們……是什麽人啊?”
葉斯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哦……是知南生前的資產管理代表,來處理……遺產相關問題……”
“啥?”朗暢嘴巴微張,實在接受不了這新頭銜,他們……明明是靈啊!
“要不……打個招呼?”蘇羨試探。
“得了,回吧!”
朗暢頭也不回,進了電梯,葉斯遠目送送到電梯門關,才離開。
“你說……這個葉斯遠有沒有問題啊?按理說他出差在外……是沒有作案時間的,可我總覺得有些奇怪,還有那胳膊上的的疤,一瞧就知道是尋過短劍,這是為何……”
蘇羨跟朗暢分析案情,卻更像是在自說自話,因為此刻……在朗暢的腦子裡,全是彬蔚和雪寧。
“叮!”
電梯門開,朗暢木木地走出……
“嘖,暢爺,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蘇羨這才驚覺自己仿佛對牛彈琴。
朗暢如夢初醒,定了定,想起什麽似的,拍拍他的肩,答非所問:“那什麽……你先回吧,我……有點事……”
蘇羨凝固表情,眼睛一點點看向樓上,似乎明白了,苦笑一聲:“行吧,警局等你……”
見蘇羨的車走遠了,朗暢才回到電梯門前,就這麽……癡癡地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