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舒快跑了幾宗案件，侯樂總算有點做警察的感覺。

　　只是這麽久以來，侯樂充其量還只是在些小案上摸索著，和刑事案件查案經驗極其豐富的舒快比起來，侯樂在工作上只不過像個還在學步階段的小屁孩。

　　不過，現在的日子，充實而不危險，已是侯樂心中理想的工作狀態，他相當知足。

　　只是，他不找案，案卻找他。平靜的日子，終究對侯樂只是個幻想和奢望。

　　這天，侯樂正在登記台整理檔案，突然桌上的電話刺耳地響起來。

　　“你好，這裡是祥寧派出所！”

　　“警官，死……死人啦！”

　　侯樂拿著話筒“嗖”的站起來。

　　“請問您在哪裡?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這樣的……”

　　十五分鍾後，侯樂和小高已經趕到了報案人提供的地址——極致培訓班。

　　極致培訓班租用了派出所附近一棟居民樓二樓的一個單元，兩室一廳。

　　兩個房間用來作為培訓課室，一個小廳用來作為休閑區，裡面擺著一張長桌和幾把椅子。

　　現場一位中年婦女正趴在地上一個男生身上嚎啕大哭。

　　那男生雙目緊閉、面容扭曲，嘴角還沾著白沫，看樣子應該就是報案人口中的“死人”了。

　　侯樂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樣的場景，他縮在小高身後，拉著小高的手臂，臉色驚恐。

　　小高有點不耐煩地甩著侯樂煩人的小手，一點都不想和他扯上關系，哪怕是同事。

　　“剛才是哪位報的案?”

　　小高畢竟工作時間長，見的不少，還算淡定地做起記錄。

　　“是我。”

　　站在離陽台比較近的一位老師模樣的男子顫顫地舉起了手。

　　“我是這裡的培訓老師，我姓梁。”

　　梁老師繞著桌子的另一頭，小心翼翼地走到小高面前。

　　“叫救護車了嗎?”

　　“已經叫了，估計也快到了。”

　　小高掃視了一下現場四周，除了死者和伏在他身上的婦女，還站著幾個人。

　　“麻煩你給我講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吧。”

　　“好的。”

　　梁老師低聲應了句，猶自驚魂未定。

　　“我們培訓班是專門給高三學生補習衝刺高考的。今天有兩節課，我負責教數學，那邊那位王老師負責教語文。”

　　梁老師給小高和侯樂指了指站在倒地男生身旁丟了魂似的一位年輕的女老師。

　　“因我們是小班教學，每個老師最多帶兩個學生。我帶的是小靜和小華，王老師帶的是小立和小蕊。”

　　“小立就是……出事的學生，哭著的是小立的媽媽，小立媽每周日都會煲湯給大家喝，今天剛好是星期天，大家剛剛就在一起喝湯，沒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侯樂從小高身後探出頭來，長桌上擺著一個湯壺和幾個一次性膠碗，裡面分量不一的還剩了點湯，地上也灑了一碗，看來就是讓小立倒下的凶器了。

　　這時，救護車和醫護人員也趕到了。

　　小高和侯樂好不容易拉開哭得死去活來的小樂媽，醫護人員們立馬給小立測生命體征，但都低沉地搖搖頭。

　　在醫護人員忙活的時候，小高也已打電話向舒快報告了具體情況，並要求增員支援。

　　沒一會兒，舒快也和值班法醫到場，並拉起警戒線將極致培訓班封鎖了起來，不許人進出。

　　法醫檢查了一下小立的屍體，

又檢了一下碗裡的湯，才對舒快報告情況。　　“舒所長，目前初步估計，死者是被毒死的，而毒物是什麽還需要帶回檢驗科裡檢驗，不過據死者的死狀，很有可能是砒霜中毒。”

　　小立媽一聽，眼睛睜得像銅鈴。

　　“什麽砒霜?湯是我煲的，我也喝了，為什麽我兒子死了?我兒子死了！啊啊！”

　　小立媽悲傷過度，話也說得顛三倒四的。

　　舒快讓在場兩位女同學一左一右扶著小立媽在椅子上坐下，免得她過於激動暈厥倒地。

　　“廖警官，也麻煩你把桌上的湯壺和碗也帶回去，看是否檢出相同成分。”

　　“好的。”

　　法醫自顧自忙去了。

　　舒快看看在場盡皆茫然驚恐的人們，邊安撫大家邊吩咐道:

　　“為了保證大家的生命安全，我建議全部人都隨救護車去醫院檢查檢查吧，以免還有其他的受害者。待會我們還要麻煩大家錄份詳細的口供。”

　　說完，舒快又看看小高和侯樂，最後還是選擇了有經驗的那位。

　　“高警官，麻煩你和大家一同去醫院，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然後再和院方申請一個房間，用來錄口供。”

　　“是！”

　　小高抬頭挺胸，得意地看著被自己比下去的侯樂。

　　侯樂倒完全沒留意他的嘚瑟，只在舒快耳邊輕輕問起自己接下來的安排。

　　“領導，那我呢?”

　　“你在這裡幫忙偵查。 ”

　　等在場所有人都離開，舒快扔了雙手套給侯樂。

　　“學著點。”

　　“哦哦。”

　　舒快先是整個房子都輕輕走一遍，盡量不碰到裡面的任何物件。

　　整個房子不大，且為了方便上課，將兩個房間面積做大，而縮小了客廳。

　　房間裡布局基本一致，一塊黑板，下面三四張課桌椅，旁邊櫃子裡還放著些學具，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

　　由於大家走得比較倉促，課桌上還放著些書本文具。

　　舒快翻看著其中兩張椅子挨得特別近的桌上的練習冊，上面寫著小立的名字，那應該這就是他的座位。

　　練習冊上不單止有小立的書寫，旁邊還密密麻麻寫著很多批注，字跡娟秀，其中翻開那頁還有未寫完的段落，估計應該是出自王老師的手筆。

　　“現在培訓機構的老師都這麽負責任。”

　　舒快隨意地讚歎了一句。

　　侯樂因沒有什麽凶殺案的辦案經驗，隻好舒快走到哪兒，他就跟屁蟲一樣跟到哪兒，專心地看著舒快的行動。

　　見舒快在仔細看著學生的書本，侯樂也學著看起旁邊位置上的練習冊。

　　這本練習冊上倒沒有什麽筆記，只是不知道書本的主人是不是開小差亂塗亂畫，打開的頁面下面是一排感歎號。

　　“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都要來補習了，有的這麽用功，有的倒像來打發時間的。”

　　聽到侯樂的感慨，舒快也將頭湊了過來，還在感歎號本子上看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