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課室，舒快和侯樂才來到案發現場的長桌前。

　　這裡地上桌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白線圈和數字牌，用來標記死者和證物。

　　舒快回憶起剛才人和物都在的場景。

　　小立倒在地上，小立媽在他身旁，另一邊則是個灑了的湯碗。

　　桌上放著一個湯壺和六個碗，湯壺裡還有沒有湯尚未看到，而透明膠碗裡的湯的分量倒是不一樣的，也很有可能是小立倒地後，大家紛紛放下碗去照看小立。

　　在舒快的印象裡，剛才桌上除了這些還有牙簽盒和包裝裡未用完的膠碗，好像還有一支開了的礦泉水，這時應該都一並送去檢驗科了。

　　舒快打量了一下四周，卻沒有看到監控錄像，不禁有點興奮。

　　侯樂還沒見過有人在死了人的地方還可以這麽開心的。

　　“領導，您笑什麽?”

　　“看到沒?這裡沒有監控！”

　　侯樂更是疑惑不解。

　　沒有監控不是增加了查出真相的難度嗎?怎麽舒所長反而高興成這樣?

　　“小的不是很明白。”

　　侯樂低低說了一句，為免遭到舒快暴打，還特意站在離她觸手可及的距離之外。

　　舒快抱著雙手傲視著空蕩蕩的案發現場。

　　“七個人在場，一個人死了，這麽好的推理鍛煉機會，有監控那不降低遊戲難度嗎?太浪費了！”

　　得罪什麽也不要得罪女人，得罪女人也不要得罪舒快！

　　侯樂不知怎麽深刻體會到一個聰明人才會悟出的道理。

　　現場也沒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了，舒快就和侯樂到醫院去看看錄口供的情況。

　　小立媽因傷痛過度，在醫院裡還暈厥了好幾回，醒來又陷入癲狂狀態，好不容易打了支鎮靜劑，這會兒正睡著。

　　其他人剛剛給醫生檢查過，基本都無恙。

　　舒快他們去到醫院的時候，小高正在給報案人梁老師錄口供。

　　“小立每周過來補習兩天，今天周日，平時都是他媽媽陪他一起來，今天也不例外，小立媽媽一如既往給大家帶了湯。”

　　“到了下課時間，小立媽就叫大家都出來喝湯，然後小蕊幫她遞碗裝湯，我也幫忙分給大家喝。

　　“等大家都喝著湯的時候，突然小立將湯灑在地上，然後他整個人也倒在地上抽搐起來，沒一會兒還口吐白沫，然後，就沒有動靜了。”

　　“我們大家都嚇壞了，全都圍上去看小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小立媽激動得一直趴在小立身上喊叫，王老師和其他學生估計也是嚇得不輕，都手忙腳亂的不知該乾些什麽。”

　　“起初我也慌了心神，但好歹我是在場唯一一個成年的男人，所以我就到陽台打電話報警了。”

　　見小高這邊忙著，後面要錄口供的人也比較多，舒快也另外要了個病房，帶著侯樂給其他人錄口供。

　　接下來的是語文王老師。

　　“小立是我的學生，自從他上高三以來，每周都來培訓班上兩天課。往常，小立媽媽會在周日給大家帶湯，因為她煲的湯實在太好喝了，久而久之，大家都特別期待星期天的課。

　　“今天，像平時一樣，小立媽媽又提了湯來培訓班，課間休息時我們全部人都喝過了，但還沒喝完小立就出事了。”

　　“小立很聽話，也很勤奮，對大家都很好，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年輕竟然……”

　　王老師實在說不下去，兀自掩面而泣。

　　“小立喝的湯和你們喝的湯有什麽不同的地方嗎?”

　　舒快還算體貼地等王老師發泄了一會兒情緒才發問。

　　“應該沒有，都是統一在湯壺裡舀出來，然後隨意分給各人的。”

　　“對了，你覺得小立和小蕊這兩個學生怎麽樣?”

　　突然被問到這個似乎和案情沒什麽聯系的問題，王老師怔了怔。

　　“這兩個學生都很乖，來上課從來沒有遲到早退的，也比較用功。”

　　“那你對他們的教學方法有什麽不同嗎?”

　　“也沒……什麽不同的，平時他倆都在一起上課。”

　　“好的，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有需要，可能還要請你來進一步配合調查。”

　　“好，請你們務必找到小立離去的真正原因，還他一個公道！”

　　“放心，一定。”

　　舒快平淡而堅定地向王老師點了點頭。

　　除了仍在昏睡的小立媽還有三個學生，舒快就和小高就各自負責對應老師的學生。

　　小高在另一個病房給小靜和小華錄口供，而王老師的學生小蕊則讓侯樂練練手，舒快在旁協助。

　　小靜和小華是對表姐弟，剛參加極致培訓班一個月，有幸排到星期天和小立同時段的課程，也是對小立媽的湯讚不絕口。

　　案發時是下課時間，他們倆因為排隊上洗手間，所以出來客廳休閑區晚了一點。

　　還是梁老師給他們遞來湯，可還沒喝兩口，小立就倒地不起了，嚇得他們趕緊把湯扔回桌上，乾嘔不止。

　　小蕊看起來也是驚魂未定，進到房間時渾身還在抖，手指的指甲因血氣不足都變紫了。

　　侯樂看到小姑娘怕成這樣，於心不忍，就給她倒了杯熱水用來暖手。

　　杯子的熱度總算讓小蕊的手有了血氣。

　　“請問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看到了什麽?”

　　侯樂表面正兒八經地問著， 可內心可是慌亂不已，生怕自己說錯什麽。

　　“好可怕！好可怕！這麽活生生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小蕊瞪大無神的眼睛看著侯樂背後，似乎小立就在那裡血淋淋倒在地上，讓侯樂背後涼颼颼的，不由打了個寒顫。

　　舒快習慣性甩去一個鄙夷的眼神，腳下也沒閑著，暗暗給侯樂來了一下子。

　　小立在不在背後給侯樂來陰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舒快這腳可讓他差點魂兒都沒了。

　　乾咳了幾下以掩飾自己的尷尬，順帶打破小蕊營造的恐怖氛圍，侯樂又努力將話題拉回事發經過的探討。

　　“阿姨好可憐，就這麽一個兒子，為了兒子能在培訓班裡更受照顧，她還每周都煲湯給大家喝。”

　　“今天大家都喝湯了嗎?”

　　侯樂想了老半天才問出一個問題。

　　“是的，全部人都喝了。”

　　憋了半天，侯樂這麽個沒什麽含金量的問題，生生把天聊死了，舒快真想要送給侯樂一個大大的“服”字。

　　“當時從分湯到喝湯，大家都在做些什麽?”

　　還是忍不住的舒快奪回了錄口供的主導權。

　　“當時……阿姨等我們下課，就讓我們去喝湯，我幫忙給阿姨遞碗，然後梁老師怕我燙著，就由他把湯給大家端去，他先是端給了王老師，然後……”

　　小蕊突然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拳頭攥得緊緊的。

　　“王老師！是王老師毒死了小立！我看到她偷偷把湯塞給了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