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賀悅看著空無一人、一片狼藉的屋子，語氣有些嘲諷:“是那次綁架?自導自演?”

　　“或許吧……只是，這是你問錯人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賀安業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有些疲倦。

　　這間房子失去了它的主人，和那兩個躺在角落粒的球型光腦一樣孤零零的，失去了靈魂。

　　“他們究竟是什麽人?”賀悅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原本以為丘梓才是X的目標，沒想到連小新玨也是……不對，你說他不是賀新玨，那他是什麽人?”

　　賀安業撿起落在地上的球型光腦，又看看另外一個，回答道:“他是賀新玨，但不是我的侄子賀新玨。X說他是一個誘餌，用來捕獲‘神’的誘餌。”

　　賀悅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或許用另一種方式來解釋更好。她，丘梓，並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一種更加高等的智慧生物。X稱這種智慧生命為‘神’。與這個詞的含義一樣，它們擁有著人類無法想象的能力，在某種程度上，它們創造了人類……”

　　賀悅發出一聲冷笑，嘲笑道:“也不過是具有特別力量的外星人罷了，說的這麽神神秘秘的！你現在這樣子跟那些個瘋狂的邪教頭子有什麽兩樣！”

　　賀安業沒有反駁，只是看著她，冷靜道:“人類的進化，就是他們做得實驗。”

　　“實驗?”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鐵青，似乎想到了什麽，目光越發深沉。

　　如果說人類的進化是他們的實驗，超人類是實驗品，那麽X呢?

　　X，賀循理，所擁有的力量，遠比她所知道的任何一個超人類要來得強大。他是聯邦內部認定的能力最高、危險等級也最高的超人類。

　　“沒錯，而賀循理就是它們的第一個實驗品。”

　　“等等，你說那個小姑娘是‘神’，可是為什麽她沒有你所說的那些強大的力量?”賀悅皺著眉頭，問道。

　　“賀循理曾說過因為她的身體還是人類的身體，屬於‘神’的力量被限制了。”

　　賀悅坐在了營養艙上，她覺得這一切都太過於離奇了。

　　“你還想知道什麽?”賀安業看著她，問道。

　　大咧咧坐在空的營養艙上的賀悅沒有看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所有你知道。”

　　“那就說來話長了……”

　　賀家的族長代代相傳著一個秘密，就是關於賀家祖先賀循理的事情。

　　賀循理，已經不屬於人了。

　　他沒有和歷史資料中所記載的那樣死於某次飛船故障，而是一直活著，一代又一代地以亡靈一樣的形式陪伴在每一任賀家族長的左右。

　　他並不會時時刻刻存在，但是他的每一次出現都會給賀家帶來一些信息和任務。

　　賀安業在第一次見到他時，也是詫異的，經歷了無數歲月，早就該死去的人如鬼魂一般再次出現了。

　　而且這個人竟然頂著一張與聯邦內部的最高級別危險分子X一模一樣的面孔，不對，他就是那個曾經站在聯邦政府對面的危險分子。

　　為聯邦犧牲了無數子弟的賀家裡，竟然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何其荒誕。

　　但是，賀安業能理解他所做的那些事情，X之所以被聯邦列為高度危險分子，主要還是因為當年的超人類與聯邦之間的遺留問題。

　　超人類們的真正領導者，一個強大的永生的超人類，這是多麽讓人不安的存在。

　　盡管，

現在超人類有了協會，人類世界也接受了他們，但是那個人的存在依舊是一個巨大的隱患，足以讓每一個聯邦高層膽戰心驚的存在。　　他所擁有的那些力量更是誘惑著那些人……

　　這位老祖宗給了現任的賀安業許多幫助，也布置了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任務。

　　在他的幫助下，賀安業收獲了一些十分隱蔽的助力，還與格裡文森合作，完成了一場“釣魚”行動，將一些隱藏在聯邦中的不安分勢力拔出。

　　當然，賀安業也以自己的名義為他做了許多事，比如對賀起的安排。

　　但是，那場綁架，賀安業確實不知情，只是在後來發現賀循理以他的名義給那個叫賀起的超人類布置了一些古怪的任務時才知道……而那時，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小新玨會出事?”賀安業那時以為男人看到了將要發生的危險而讓人去保護那個孩子。

　　“他不會有事，只是既然誘餌已經來了，‘神’也來了，那我也得埋下線……”那個男人笑著說。

　　他那時並沒有聽懂所謂的誘餌是什麽，但是男人主動告訴了他。

　　“現在家裡的那個小朋友就是‘誘餌’， 是它們放下的‘誘餌’。”

　　“它們本來想借用我們的血脈的身體，但是我並不希望讓他們隨意摧毀我們的孩子的靈魂，所以我為它們準備了一具軀體……現在，正在母星的‘賀新玨’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朋友，是它們找來的‘誘餌’。”

　　“那——”

　　“放心。真正的小新玨在他母親身邊，很安全。”

　　也是那個時候，賀安業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弟媳柳嫻竟然暗地裡在與X合作。

　　回憶結束，屋子的兩人都有些沉默。

　　“好了，我暫且聽明白了……可這所謂的‘誘餌’與‘神’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又想做什麽?”賀悅抬眼，看向他。

　　始終站立著，腰背挺直的賀安業神情有些恍惚，整個人竟然也透出幾分頹唐。

　　“如果，我猜錯的話，他是想要借著丘梓‘弑神’……”

　　“什麽?！你不是說那個小姑娘也是什麽神嗎?”賀悅瞪著眼，不太理解他在說什麽。

　　“他曾說，‘神們也有自己的神’，我猜他所說的就是‘丘梓’。”

　　賀悅被他的這番話繞得頭疼，不耐煩道:“所以，丘梓和他所說的神，是敵對的?他要借著丘梓這個小姑娘的力量去對抗那些‘神’?”

　　“也許吧。”賀安業淡淡道，他走向窗口，望著遠處。

　　這個世界上，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人自身無比渺小，只能攀上一座有一座山，提高自己，可不管攀上多高的山，總有更高的在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