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的長廊裡，一片冷清。

　　丘梓表情錯愕，瞳孔震動，她不自覺地摸了摸手臂，身上一陣寒意。

　　究竟什麽是真實?

　　他們之前將監視設備放入塔中，所看到的景象與剛才所見的一模一樣……

　　當時塔裡面的不知名液體還腐蝕了他們的設備，那被腐蝕的東西至今還被他們保存著。

　　如果眼前所見為真，那麽裡面就充斥著那種腐蝕性液體，而他們也曾和先前的蘇裡人一樣受到蒙蔽並且進入其中……

　　而如果所見為虛假的，那他們何以能夠看到與其他人不一樣的景象，難道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入侵?

　　過了良久，她才開口道:“我沒有眼花?你和我看到的是一樣的吧……”

　　她轉過身，搖了搖同樣呆在了原地的賀新玨的手臂，明顯感覺這人也處於暫時性的當機中。

　　長廊兩頭的門早就已經關閉，在這一個暫時封閉的空間裡，安靜是主旋律。

　　可這份安靜，在此刻顯得如此詭異。

　　丘梓看著他，迫切地想要一個回答，隨便什麽都好。

　　“我也看到了……那裡頭是上次我們拍到的場景。”賀新玨深吸了一口氣道。

　　他的腦海中無數次閃過那些情景，並嘗試著將所有的線索組合起來。

　　丘梓也冷靜下來，她努力窺探塔裡的一切，可伸出去的意識就像觸及到漿糊一樣，沒有一點收獲。

　　賀新玨拍了拍丘梓的手，並安撫道:“沒事，再看看。”

　　他慢慢靠近那個已經閉合的牆面。

　　沒有觸碰，只是仔細觀察著，並與他記憶中的進行比對。

　　牆，是一模一樣的，沒有絲毫的變化。

　　準確的說，屬於這個空間裡的一切都沒有改變，連裡面的的溫度、濕度、含氧量……等等最細微的事物都沒有變過。

　　這是可能的嗎?

　　賀新玨心裡忽然踏實了許多，他走到丘梓的身邊，露出了一個微小的笑容，道:“我們回去再說，沒事的。

　　丘梓盯著他看了看，然後點頭，帶他離開了這座塔。

　　兩人沒有停歇，直接回到了家中。

　　丘梓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現在有太多的問題，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麽，更不知道賀新玨能不能回答，而這些答案的背後可能是虛驚一場也可能是讓人恐懼的真相。

　　丘梓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剛想開口，賀新玨就為她遞來了一杯溫水。

　　她捧著水杯，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一邊看著賀新玨。

　　方才所見到的太過荒謬，當聯系之前發生的事情時更讓人覺得慎得慌。

　　賀新玨猜到了她的某些不太好的想法，因此直接開口道:“沒有你想地那麽糟。”

　　“你怎麽知道我怎麽想。”丘梓低下頭去，小小聲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已經‘死’了?”

　　丘梓抬眼看了看他，沒有否認。按恐怖向的思路，他們已經被那種液體腐蝕掉……已經不是原來的他們了。

　　“我們上次知道的是那液體有極強的腐蝕性，可是你沒有注意到那個蘇裡人進去的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麽嗎?”

　　“蘇裡人的身體比人類強悍，而且感知能力又弱……”

　　賀新玨不由笑道:“就算是感知能力弱，身體強悍，也不會是什麽反應也沒有。這就說明，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嚴重。”

　　“可是……”丘梓皺了皺眉，

從沙發上下來，噔噔噔地取來了之前被腐蝕的監視器。　　那上面的液體已經乾涸了，丘梓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就只剩下一小塊殘骸。

　　她看看這東西，又看看賀新玨，卻沒有開口。

　　“有幾種可能。一是我們剛才所看見的是假的，是幻覺;二是看到的是真的，但未必是同樣的液體;三是看到的是真的，液體也是一樣的;四是同一種液體，但是它是可控制的，只會腐蝕‘非法入侵者’;其他的我暫時沒有想到，等待補充。”賀新玨一一剖析，並拿出本子，寫了下來。

　　“還有可能是一層一層，我們之前看到的頂層的液體是有腐蝕性的，而底下的沒有。”

　　“也有這種可能。”賀新玨揉了揉太陽穴，總結道:“因此，我們沒有輕易下結論。要是這個智慧之塔是惡意的存在，那不可能沒有一個人發現。別的不說，我大哥也來過H大，也經歷了拿鑰匙的儀式，你覺得他也‘死’了?賀家來了這麽多人……”

　　也不是沒有可能……丘梓垂著眼，沒有說話。畢竟她自己都被“外星人”入侵了啊！

　　“那種可能暫時只能排在最後。因為，我還發現了一些東西……”

　　丘梓坐到沙發上， 抱著抱枕，望著他。

　　“我發現我們進去的那道長廊也有問題，它的狀態和之前進去那次是一樣的，就像是在第二世界系統裡一樣，某些場景的狀態是恆定的。這明顯是不現實的，也就是說在我們進入塔的那一刻就已經被蒙騙了。”

　　“那你不早說?”丘梓瞪著他，不明白為什麽把這事放到最後才說。

　　聽到這，她想了想，補充道:“如果我們剛才見到的是幻覺，那先前那次也應該是幻覺。”

　　鑒於第二系統的限制，兩人不能告訴對方之前自己在塔裡的所見所聞，不過這樣的話題並沒有觸及禁止令。

　　“未必全是幻覺，可能只是一部分真，一部分假。監視器拍攝到的畫面也有可能是假的，只有它被腐蝕的狀態是真實的。”

　　“畫面也有可能是假的?”丘梓梗住了，一臉茫然。

　　賀新玨點頭，道:“當然。”

　　“那我們現在知道的就沒有多少是真的啊……”丘梓頹喪地抱著抱枕，喃喃。

　　賀新玨坐在她旁邊，苦笑道:

　　“不單如此，最怕的是，我們沒找到什麽，而人家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存在……”

　　丘梓也想過這種可能，不過她倒是覺得這不算最糟糕的。

　　“知道了就知道了吧。也沒有怎麽樣，不是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算一步唄！”

　　賀新玨露出個真心的笑容，回答:“倒也是，不能先把自己嚇倒了。”

　　“晚安！”

　　兩人四目相對，俱帶了釋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