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營養艙的自動補給功能關了嗎?為什麽我每次出來都不想吃飯了……”丘梓腳踩著著一雙居家拖鞋，慢悠悠地從樓上晃蕩下來。

　　賀新玨抬頭看她，搖了搖手上的飲料，笑著說道:“肯定關了，從一開始就沒打開過。我們連補給劑都沒買過。剛榨得果汁，要嗎?”

　　她加快了腳步，三步並作兩步，拿過了賀新玨手中的果汁。

　　吸管攪動著果汁中的冰塊，發出動聽的碰撞聲。

　　“你選的課是不是比我選的少?很少在裡面看見你。”丘梓痛快地暢飲了一大口涼爽的果汁，問道。

　　大白從他們邊上輕巧地過去，準備開始為他們製作晚飯。

　　原本大白隻具備一般的烹飪技能，迫於饞嘴的兩人主人，自己又去升級了，大概是現在E37星球上最會做飯的管家了。

　　丘梓經常將光腦呦呦和大白放一起，讓兩個人工智能自己交流。

　　“只是我們的課程性質不一樣罷了。”賀新玨笑笑，點點了懸浮在他身邊的光腦乒乓，道:“我大多書時間都花在看各種文獻，以及寫東西上了。而交流這種事，不進第二世界也能夠做到。”

　　“但是還是不一樣的啊。”丘梓把果汁喝完，只剩下杯中的冰塊。她看了賀新玨一眼，說:“你是在怕什麽嗎?關於第二世界……”

　　“那倒沒有，課是我之前就選了的。我沒有抗拒它。”賀新玨笑著搖頭。

　　丘梓晃晃杯中的冰塊，相信了，“好吧。那你也應該選些活躍一點的課程，或者，咱們進去玩遊戲怎麽樣?”說到遊戲，她的語氣都不一樣了。

　　“你不知道吧?第二世界裡還有遊戲。就像是我們之前看過的那場課程競技，不過是練習賽，不和成績掛鉤，純屬娛樂。遊戲裡有積分，積分還能進行兌換。”

　　“那看樣子，你肯定已經玩過了。”

　　賀新玨沒有具體回答，他拿過丘梓的杯子，放到一邊，阻止了她想要來第二杯的想法。

　　丘梓討好地笑著，不知道是為了果汁，還是為了其他的。

　　“好，等我們都有空來就去。”賀新玨好笑地答應了。他也不是多抗拒那些競技，只是覺得有更多事情要做，那些並不是主要的事情。

　　丘梓興奮地揮了揮拳頭，像是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那說好了啊！”

　　房子裡的廚房是開放式的，油煙被及時抽去，卻擋不住食物香氣的入侵。

　　兩人親自收拾了一下餐桌，為接下來的就餐做準備。

　　而比起每日正常吃飯的賀新玨兩人，隔壁的賀起可沒有這麽講究，他已經連續十幾天靠營養艙度日了。

　　可這還不是更糟糕的，更糟糕的是有人一刻不停地催促著他。

　　光腦上的消息，在不停的變化著，各種的或常見或生僻的符號在跳動，似乎有著某種特定的規律。

　　“……”賀起默默歎了一口氣，事情比他想象中還要繁瑣，而且莫名其妙。

　　他將信息輸入，並發送出去，這些信息將被重組加密並通過特定的通道傳送到某些人手上。

　　完成了雇主的臨時任務，賀起也有了自己的一些時間。

　　他走進浴室，浴室裡的一切都整潔有序，和屋子裡的其他東西一樣。這倒不是他的習慣，而是那台高度智能的並有潔癖的管家機器人乾的。

　　賀起脫下上衣，看著鏡子裡自己瘦弱的身體，眼神中有些琢磨不定的東西，在此刻看上去和他的外表極其不相稱。

　　不過，本來就不相稱，這個年輕的身體和裡面早該衰亡的靈魂。

　　手指像是沿著某條看不見的線在身上滑動，最後一筆落下，他的身體上顯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線。

　　線將他的身體割裂，整個人就像是被拚湊起來的一樣。

　　“我根本就不想要你的這份禮物。”

　　盡管已經忘了那人的名字，那人的長相，但是他關於以前那些混沌的記憶裡仍有一些難忘的東西。

　　“我的記憶越來越差了，尤其是關於以前的事情。”賀起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隔著這一面鏡子在和記憶中的某人對話。“所以，你最好給我一些提示。如果你可以的話……”

　　浴室裡的暖風吹在他身上，帶走了身上的些微寒意。

　　“’一切都是有理由的。‘我還記得這句話，但是你卻沒有告訴我，你給我這份禮物的理由是什麽……為什麽是我?”他的眼睛裡透著幾分迷茫。“我去了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可是我不知道我要找什麽，目的地是哪裡。

　　現在，他們叫我們’超人類‘，可是我再沒有見過向當年的我們一樣強大的人。有協會保護那些新生的人，他們不會再經歷我們所經歷的……

　　你想要做什麽?我們已經成功了， 不是嗎?”

　　鏡子裡的人不會突然說話，記憶裡的人也不會。

　　賀起走入浴缸，將自己侵入溫和的水中，任水剝離自己的感知……

　　等他走出來的時候，身上的黑線已經全部消失了，只是一副正常的年輕人的軀體，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總會留下印跡。

　　在賀起來到這第一次“修複”自己的時候，丘梓正在朝嘴裡送上一口美味，她輕易地捕捉到了鄰居的動靜，並且通知了賀新玨。

　　於是，實際上兩人正是拿賀起的秘密影像下得飯。

　　賀新玨有意調整了監視器，讓整個影像始終處於和諧的狀態，他可沒有除了知道賀起秘密之外的其他想法，更不願意讓丘梓看到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還是第一次看這樣的下飯的視頻……”丘梓評價道。

　　兩人全程觀摩了賀起的自言自語過程，並充當起了臨時彈幕。

　　“他的能力是什麽?讀心加換皮?那些黑線看起來好嚇人啊。”

　　“大概如此。而且，其中一項能力看來是他那個朋友給的。”

　　“看他問為什麽，搞得我也滿腦子為什麽……他是小美人魚嘛，還需要入水。”

　　“……”

　　“閉氣時間夠久的，沒掛吧。”

　　……

　　丘梓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自己微脹的小肚子，笑了笑道:“我們要不要找賀起同學聊一聊?”

　　賀新玨眯了眯眼，嘴角微翹:“不是要遊戲嗎?不如邀請他來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