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氣氛緩緩地又變為嚴肅,仿佛空氣流動都凝滯了許多。
透過丘梓的分享,賀新玨得到了那些信息。
“將他們帶來……直至他們將記憶還於你……”
這兩句話背後的含義,有些驚人。
難道這位早就預言到了這一切的發生?而重新知曉這一切的賀起又將作何選擇?
賀新玨與賀起的眼光碰撞了一下,看見了那人眼底的些許錯亂。
在層層疊疊的記憶裡,透過賀起的視角,他們所見到的X強大而富有正義感,是個不折不扣的英雄角色。但這只是“一面之辭”,兩人都對這位X的真實面容不甚了解,甚至賀新玨覺得賀起本人大概也是如此。
而且,最重要的是,賀新玨隱隱覺得這位X的力量與某人極其相似,賀新玨朝身邊的某人看去……
丘梓觸到他的目光,不解地歪頭,似乎什麽都不明白。
賀新玨笑了笑,暫且拋去了腦中的那些猜測,他走到了賀起的對面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相視無言,最終還是賀新玨先開了口:“還好嗎?”
仍顯年輕稚嫩的臉上是淡淡的冷漠,賀起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他重新找回了記憶,找回了自己的任務,可是這些語焉不詳的話卻沒有讓他找回內心的平靜。
將他們帶到他身邊?
賀起了解X這個神秘的男人的強大,但是像這樣橫跨了無數歲月的“預言”般的話語,仍聽起來荒謬不已。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按X的說法,他也一定還活著……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
面對賀新玨的關心,賀起有些疲倦地閉上了眼,苦笑道:“算是比我想象中要好。”
“那你要怎麽辦?”賀新玨盯著他閉目凝神的臉,沒有停下追問:“把我們帶到X身邊?”
賀起輕笑了一聲,笑聲透著一股自嘲的味道,也不知是在笑賀新玨還是笑自己。
丘梓則默默走到了賀新玨身邊,像尊保護神一樣,抱著手臂,看著面前這個潛在的“敵人”。
“我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輕抒了一口氣,賀起睜眼看看眼前相對冷靜的賀新玨,又看看有些敵意的丘梓,心裡又一次浮上一種荒謬感。什麽時候自己淪落到和兩個小孩對峙的地步了。
賀新玨並非不知道這一事實,只是他想要知道賀起是怎麽想的。
看似無奈的否定回答,卻顯示了一個事實:他甚至沒有懷疑X 的任務目的何在,背後又有什麽,賀起的心中早已默認了X所說的,便是他的最高法旨。
如此看來,他對於X的忠誠度超乎他們的想象,而他記憶中的X的形象的可信度也就更低了。
一個陷入狂熱的信徒,他眼中的一切會不自覺地加上厚厚的濾鏡。
不過,賀新玨暫時不擔心賀起會做些什麽。
比起賀起,那個X才是問題所在。
賀新玨在賀起的記憶中找到了那些解剖圖的存在,那是X的筆記。
這個神秘的X,和那個他在似夢非夢間見到的神秘人有什麽關系?還有丘梓……
“要不,我們暫且到這為止。”賀起支起身體,站了起來,背對著他們,淡淡道。
現在,他們都走到一場困局中,多說無益。
“你們已經知道了我的一切。”背對著他們的賀起,身形瘦到令人歎息,如一杆細弱的竹,幽幽地說:“或者說,你們想要殺人滅口?”
丘梓聞言,
挑了挑眉,看向賀新玨。 背對著他們的舉動,無疑是一種態度,很顯然,在場的三人,包括賀起這盤板上的“魚肉”都知道這裡不會有任何血腥的事情發生。
“那我們走了,好好休息。”賀新玨站起,好似與老友話別。
類似的一句話,在一天之內說了兩次,只是這一次,他面對的是真正的“賀起”。
當賀起轉過身去時,兩人已經消失了,了無痕跡,就像是什麽事也不曾發生,只是他的一場臆想。
此時,天未亮,賀起站了一會兒,又回到了床上。
賀起沉默地望著天花板,另一邊,離開的兩人也在望著什麽。
兩人沒有回去,而是出現在了保護罩的邊緣,隔著這一層泡泡般保護罩,望月。
“沒想到這麽複雜啊……”丘梓的表情有些頹喪,喃喃道:“本來就有一個神秘生物了,現在又多一個X……”
真相如同套娃,一層又一層,讓人摸不著頭腦,現在可好,待揭開的謎團又多了一個,而線索又沒了……
賀新玨望著空中的兩輪月,嘴角帶著笑,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
“你有發現?”她期待地看向他。
“發現沒有多少……只是有點想法。 ”賀新玨低頭,心想:什麽時候,自己竟然可以以這樣的角度看她了,時間可真快。
“想法?”
月光下的少女,更添了幾分靈動,微抬頭的姿勢讓賀新玨莫名想到之前的某個場面,不自覺地收回目光。
“X的手稿中的生物,出現在第二世界的遊戲裡。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麽?”
丘梓凝神思索了片刻,遲疑道:“我記得我當時還查過那種生物,網絡上沒有任何有關的信息……難道……”
“不管是什麽原因,我想這不僅僅我們好奇,賀起也一定能夠察覺。或許,我們不用再監控他了。”
丘梓皺皺眉,問道:“你不怕他把我們抓走去見那個什麽X?”
賀新玨佯裝自傲地揚著下巴,笑眯眯地說:“這不是有你在嗎?我的保護神。”
“那是!”丘梓也笑了,雖然那個X看上去很厲害,但是肯定沒有我厲害!
“而且,見到X,未必不是好事,或許我們能得到更多線索……”
“那個X感覺有些神經質。”丘梓突然吐槽道,她看到賀起那些關於X的記憶時,就有這樣一種感覺,神經質。
雖說他確實做了一些好事,但是他的一言一行都有種讓丘梓不舒服的的感覺,現在想想她都覺得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尤其是他將賀起的身體撕開,鮮血四濺的的場面,簡直是殘忍至極,還說著這是什麽“禮物”……
賀新玨沒有評判,他只是又抬頭看起了月亮。
今晚,月色很美,只是某人可能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