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突然對伊萬所說的電擊芯片來了興致——她想知道幾件事情:梅徳維奇是迫於生存本能而屈服,還是受到了芯片的控制、芯片是如何安裝的、芯片是伊萬裝上去的,那麽梅徳維奇執行命令的優先級。。。
倒不是阿爾法不信任伊萬,伊萬是阿爾法最信任的人,也是她目前最強的戰鬥力,可以說,要是沒有伊萬陪著,她壓根就不敢踏出營地一步。她擔心的是梅徳維奇會在伊萬離開後恢復熊的凶性,對m14發難。
於是,阿爾法委婉的問道:“伊萬,梅徳維奇會臨陣脫逃嗎?”
話剛說出口,阿爾法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問題很唐突,伊萬倒是不在意,忠實地回答道:“如果是我命令它去戰鬥,會。”
阿爾法接著問道:“那麽,我的命令呢?”
“無懼死亡。”
阿爾法一時沒聽懂伊萬的意思,片刻後,她反應過來:“既然如此,可以證明一下嗎?”
阿爾法第二次意識到自己話裡的唐突——就好像自己對伊萬失去了信任似的。
伊萬看上去沒有任何不滿,點點頭,點燃一個燃燒瓶扔出去,大地上瞬間湧現出一片火海。伊萬先是命令,後是呵斥著讓梅徳維奇衝進去,梅徳維奇試探性地走到了火海邊緣,接著便止步不前。
m14同情地看著梅徳維奇,猜想著自己是不是也會受到這樣的待遇。除了兔死狐悲般的嗚咽,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您的命令,指揮官!”伊萬示意阿爾法對梅徳維奇下達命令。
“梅徳維奇,衝上去。”阿爾法沒有發聲,她是一瞬間在意識中這樣想的。
兀的,一聲響徹天際的熊吼,未絕,梅徳維奇已經衝進了火海。
“梅徳維奇,快出來!”阿爾法喊道。
阿爾法明白,伊萬說的都是真的。
烈焰之下,阿爾法看見梅徳維奇的身影在閃動著,看見伊萬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接著又看見了m14不忍的表情,火光在每個人的瞳孔中閃爍。
阿爾法感覺自己有些過分了。
梅徳維奇從火焰中走出來了,本該是隻棕熊的它此刻成了一隻“黑熊”。它蹣跚著走向阿爾法,低吼了一聲,儼然一副待誇獎的乖寶寶架勢。只不過,那副燒傷模樣讓人觸目驚心。
阿爾法輕輕摸了摸梅徳維奇燒焦的皮毛,手臂有些顫抖。
以前玩遊戲的時候,對於低級兵種的死亡,無論是阿爾法還是和他一起玩遊戲的人,都不會感到惋惜。就好像是看一堆報廢的機器,死了就死了,也沒什麽心理負擔。
可是現在,當他們活生生的展現在自己的眼前,並且因為自己的命令受傷,甚至會因此死亡時,她卻有一種深深的負疚感。
“伊萬,我有做錯什麽嗎?”阿爾法用一種很奇怪的問法表達自己的愧疚,就好像她不曾有什麽錯誤一樣。
其實她不是很擅長與人交流,除非能像網絡聊天一樣對自己的話進行修改加工。
“並沒有。您希望梅徳維奇證明它是一名勇士,梅徳維奇做到了。”伊萬的回答似乎帶著一絲驕傲。
“這可能會讓它喪命。”阿爾法沉悶地說道。
”這只是一點小小的火焰作考驗,算不了什麽,祖國的勇士都是無畏死亡的。只要您一聲令下,哪怕前方是一片死地,我們也會走下去。”伊萬的回答斬釘截鐵,不帶任何個人感情,就好像他陳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
阿爾法突然想到以前在散文雜志上看到過拿破侖的一句話:“活著的士兵比死了的皇帝更有價值。”
她心血來潮,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番伊萬,稍微整理了一下措辭,朗聲說道:“伊萬,我的好同志,祖國需要的是活著的勇士,而不是只知道遵守命令的死屍,我希望你記住我的話:我,你的指揮官,不是什麽全知全能的神明,我也會有犯錯的時候,而有些錯誤會導致我們的一些好同志白白犧牲,梅徳維奇就是個例子。我想我在將來的某一天,會犯下比這更嚴重的錯誤——如果這個錯誤無可挽回,你要想盡辦法,盡你的全力救下更多的同志。。。”
說完這段話,阿爾法感覺自己渾身脫力,有些輕飄飄的。這是一種“演講綜合症”,如果要用一個不恰當的說法來形容,就是她被自己帥到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把自己說過的話忘的乾乾淨淨。可對於伊萬,以及旁聽的m14來說,這段話已經被印在了靈魂的深處。
阿爾法可能並不知道伊萬把她的話當作絕對的命令來理解了,這種理解源於一種狂熱的信仰,這種信仰讓他絕對的信任自己的指揮官,並遵守她的一切指令。
而m14,這位性格裡透著一股小心謹慎的人型,則通過阿爾法的語言逐步了解了自己的這位指揮官,進而增加了信任與愛戴——盡管她出廠時的情感程序並沒有這樣精細。
然而環境不止能改變一個人,不是嗎?
“我明白了。”伊萬淡淡的說道,接著,他喚了一聲梅徳維奇:“走吧,好夥計,去你該去的地方。”
梅徳維奇慢慢地向前走,如果不是它滿身是傷,可能它更像是在午後散步。
“指揮官,梅徳維奇要去哪?”這時,m14回身對阿爾法發問道。
“如伊萬所說,去它該去的地方。”
“它這是要死了嗎?”m14發出這樣的疑問。
阿爾法沉默著沒有回答。
m14顯然有點接受不了剛成為夥伴的梅徳維奇沒多久就要離她而去了,便有點傷心,沒一會眼睛就眨巴著,快要哭出來了。
她突然感覺到一股勁風從身後吹來,接著,自己的身後有什麽東西頂著,上衣被什麽東西拽動了一下。
嘿,是梅徳維奇!它的鼻子頂著m14的後背,嘴巴淺咬,在拽她的衣角呢。
阿爾法突然笑了出來,就在剛剛,她知道了兵營可以迅速恢復傷兵,很顯然,梅徳維奇屬於傷兵。它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再加上本身恢復力強,幾乎是一瞬間就恢復好了,連個疤都沒有。當時那麽一瞬間,阿爾法在感慨紅警科技的神奇之外,還下令梅徳維奇趕緊趕回來逗m14開心——她可不知道該怎麽哄女孩子,盡管她現在就是。
於是就有了這麽一出。
m14看著面前豹笑的指揮官,小嘴一撅,撇過頭去和梅徳維奇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