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和伊萬出發了。
按照擬定計劃的首選方案,伊萬是軍方人員,阿爾法是新型軍用人型,整個計劃的核心都圍繞著“找到一個格裡芬指揮官,說服他/她接收新型軍用人型的測試任務”展開。
暫且先不說有沒有那樣蠢的格裡芬指揮官,就說伊萬這模樣,活脫脫一個二戰時期的蘇軍士兵,說是軍方也沒錯,但恐怕沒人會承認他的軍籍。
阿爾法顯然意識到了這點,並擬定了四十多個備用方案,不過,按她那略有些天馬行空的思維得出的結論,這個首選方案成功率是最高的,以至於她自動忽略了一些自己想出來的非常靠譜的方案。
伊萬認為指揮官是“揣著明白當糊塗”,所以也沒提什麽建議或意見。根據伊萬的觀察,指揮官有時候會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所感所想,然後對自己進行全盤否定,再進行改進,這幾乎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伊萬相信,只要指揮官能開始自我反省,那麽很多錯誤都會被修正,包括她那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伊萬,咱們這都走了多久了啊?再這樣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怎麽辦啊,伊萬,快用你無敵的梅徳維奇想想辦法啊。。。”
阿爾法身體上並沒有累的感覺,她只是由視覺疲勞引起了精神上的疲憊。
天知道,離開營地所在的叢林後,前面這一段路居然全是廢土,草木不生,一點收獲都沒有;後一段路,又鑽進了樹林,走著走著就有種回到出發點的感覺。要不是系統可以定位營地,她真以為自己在原地打轉。
伊萬知道指揮官又在說昏話了。不過她的意思伊萬理解的很到位:“找不到目標,計劃沒有效果啊,快想想辦法。”
雖然他不是作戰參謀,但他還是很樂意為阿爾法出主意的:“指揮官,您可以試試鳴槍,槍聲會警示一切東西,可能會把我們要找的目標吸引過來。”
“這片叢林會有我們的目標嗎?會不會把狼招來。。。”阿爾法開始考慮新方案的可行性。
“如果您不介意吃狼肉的話,我是很樂意保護您的安全的。”
“這個蘇聯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阿爾法嘟囔一句,便舉槍掃空了一個彈匣,默認了伊萬的方案。
於是,二人便在附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由伊萬做成偽裝帶,在這裡守株待兔。
“不會吧?真這麽巧?”
出乎阿爾法的意料,果真有兩隻兔子上門了。
“45姐,快點快點~剛剛的槍聲就在這邊。”
“9,安靜點,開槍的人就在附近,注意觀察,聽聲音。”
“我知道了啦,嘿嘿。”
阿爾法一眼就認出這兩隻兔子的身份:ump45和ump9。
“伊萬,注意隱蔽,我去交涉。”短暫的思考後,阿爾法臨時改變了自己的計劃,用意識發出命令。
伊萬接到命令,悄聲撤出偽裝帶,迂回了一圈,找到一個很好的隱蔽射擊位置蹲守。
見伊萬未被發覺,阿爾法這才從偽裝帶慢慢站起來,並故意用身邊的葉子製造出很大的聲響。
“誰在那?”ump45喝問道。
“45姐,我去把那個家夥抓回來。”ump9歡呼一聲,如靈貓一般順著聲音迅速追蹤到阿爾法。
“9,小心點。”ump45緊隨其後。
或許是因為mp5的靈魂碎片,亦或許是因為紅警系統,阿爾法聽人講話不僅聽得懂,
而且聽的特別清楚。 於是,阿爾法立刻分析了對方的話,並作出了應對:
對於要衝過來的ump9,阿爾法發出一聲脆生生的喊叫:“你們。。。別過來!我,我有武器。。。我真的會開槍哦,真的真的!”
這些話是阿爾法小時候拿著一根掃把和一群熊孩子打架的時候放出的“狠話”,現在她又想起來了。
不得不說,她真有點入戲了。
阿爾法手中的ADK-45顯然比阿爾法的話語更有威懾力,ump姐妹看見阿爾法舉起黑洞洞的槍口,倒也真停下來。
“45姐,是個人型誒!”
“也可能是個人類。”
聽到ump45的話,阿爾法靈機一動,當即威脅道:“你們不要過來。。。嗯。。對了,退後!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有指揮官的。。。”
“看來是個人型。9,問問她的指揮官是誰,我聯系指揮官核實一下。”說著,ump45啟動了通訊系統。
“好嘞~”ump9揮舞著槍,向著阿爾法喊問道:“喂,那邊的人型,你的指揮官是誰啊?”
“我。。我不知道。。。”
“那你是沒有指揮官嘛?”
“才不是呢。。。”
ump45與其指揮官的通訊接通了。
“指揮官,我們發現一個人型。”
“嗯?你們外出探險遇到其他人型了嗎?讓我看看。”聽聲音,ump姐妹的指揮官是位女性。
ump45把通訊攝像頭一轉,聚焦了阿爾法,頃刻間,又轉回來。接著,兩人說起了悄悄話:“沒見過的人型啊。。。不知為什麽,看上去有點眼熟。你們和她交流過了嗎?”
剛剛那一瞬,阿爾法看見了通訊另一端的畫面,看清了這位指揮官的模樣:黑頭髮、藍眼睛、白皮膚,算得上美人。
“問過了,和上次帶回去的蠍式是一樣的情況。”
“沒有指揮官,會撒謊,並且戒心很重的人型麽,我知道了。。。也是,這樣的地方,沒有補給點,光靠自己頑強生存下來的人型,多少會有點心理創傷——有辦法安撫她嗎?”
“45姐,你又在和指揮官說悄悄話了!讓我看看指揮官嘛。”
ump45讓出一點位置給ump9,現在是三個人在說悄悄話。
“有,不過得看9同不同意。”
“誒?要我幹什麽吖,45姐。”
ump9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退後一步,下意識護住自己藏了一塊蛋糕的背包。
ump45手一伸,不容拒絕的說道:“交出來吧。”
ump9眼神閃躲,一臉無辜:“45姐,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呀。。。”
“蛋糕,快點兒。”
最終,在指揮官與ump45共同的嚴厲的眼神下,ump9不舍的把蛋糕交了出來。
“嗚嗚,指揮官,你回去一定要再給我一個啊。。。”
“放心吧,等你回來了,我給你兩個。”
“要說話算話喲!”
“當然。”
三個人的對話,阿爾法在一邊聽的一清二楚。在得知她們的意圖後,阿爾法不禁在心中歎道“天助我也”。
阿爾法讓伊萬趕緊打道回府——她要運用幼兒園演技表演了。
伊萬很快就從射擊位置撤退了,與此同時,阿爾法放下槍口,試探性的靠近了ump姐妹兩步,這一小小的細節吸引了ump姐妹的注意力。
然後。。。
“好香啊。。。”阿爾法似乎是喃喃自語,不過ump姐妹和她們的指揮官聽的一清二楚。
ump45適時的拆開蛋糕包裝紙,高舉蛋糕,宛若自由女神高舉火炬。
“想吃嗎?”ump45誘惑道。
“想!”阿爾法順著她的話往下走。
“那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嗯。。。”
“你是誰?”
“我是阿爾法型突擊步槍ADK-45。”阿爾法隨口編道。
視覺捕捉到ump45微微抽動的嘴角,阿爾法趕忙補上一句:“你們叫我阿爾法就好了。”
“剛剛的槍聲是你發出來的嗎?”
“不是。。。”
阿爾法的回答讓ump45緊張起來,難道這裡還有什麽人?
“是我手裡的槍發出來的。”阿爾法很好的戲弄了一番ump45。
“嗯。。。阿爾法,接下來問的問題很重要,請你如實回答。”ump45沉聲問道:“你有指揮官嗎?”
“嗯。。有。。。會有的。。。”阿爾法仿佛在說夢話。
對於阿爾法的夢話,ump45自動翻譯成:“沒有”。
“那你願意跟我們走嗎?”ump45顯得很有耐心,這種情況她遇到過不止一次了。
幾乎每一個在“野外”被救援的人型一開始都會有一些心智缺陷,然而她們在到基地過上一段放松的生活後,就會變得開朗活潑,重歸本性。說到底,這是軟件問題,不是硬件問題。
“和你們走,你們會給我吃的嗎?”
“會。而且,和我們走,你將會有指揮官。”ump45拋出了第二個誘餌。
阿爾法故意把眼睛睜的大大的,語氣很誇張:“真的嗎?真的真的真的嗎?”
ump45走過來,把蛋糕遞給阿爾法,以示自己說話誠實可信。
阿爾法小心翼翼地接過蛋糕,接著,只是緊盯著ump45,沒有其他行動。
這使她露出一個破綻——她沒有立即吃下這塊蛋糕,這說明她並不像表面上的那麽天真。
ump45注意到了這一點,在隱藏式通訊畫面的另一端看現場直播的指揮官也注意到這一點。
“這個人型戒心特別重,並且很聰明。”這是兩個人共同的想法。
“你也要吃嗎?”阿爾法問道。
阿爾法只是在表演一個天真可憐的小女孩形象,可在ump45和她的指揮官卻把這一言行理解為試探:“你也要吃一口,證明這塊蛋糕沒有毒”。
很顯然,ump9很樂於接受這份試吃的差事:“我要我要,我也要吃。”
阿爾法看著衝過來的ump9,掰了一小塊蛋糕,又看看ump45,多掰了一些,加起來差不多有半塊蛋糕,最後看看自己手裡的蛋糕,把看上去還算完好的那半塊給了ump9。
“給你嗚。。。”阿爾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發出這種聲音的,這聲音就好像心愛的玩具被搶走了的小女孩。
這一聲音打消了ump45及其指揮官的猜測,它從側面反映了阿爾法本質上還是個天真的人型。雖然這聲音是阿爾法裝出來的。
ump9倒是很有愛心,對阿爾法安慰道:“別傷心,等回到基地,我把我的蛋糕分你一半。”
“真的嗎?”
“真的。”
“你真是個好人~”阿爾法送出一張好人卡,接著把自己的那半塊蛋糕吃乾抹盡,嘴裡含糊不清地問道:“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去呢?”
ump45知道這個人型總算是認可她們,同意隨她們離開了,便也放下心來;而她的指揮官交代了句“早點回來”,就結束了通話。
ump9也和阿爾法一樣草草結束戰鬥,將蛋糕放入了名為“腸胃系統”的保險箱。接著,她拉著阿爾法的手,說道:“和我走吧~”
然後阿爾法就和ump9跑了起來。
“9,你慢點跑,別嚇著她了。”ump45緊跟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