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陳程審訊室，金隊主審，馬隊陪著。

陳程以為他還是城建主任，不可一世，也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吧！問西答東，根本沒把二位大隊放眼裡。我拎一盒飯，還有湯，推門進來。

“陳哥，我靠怎恁不小心，額頭還碰了一塊，吃了沒?”

“四哥來了，吃個球！沒見老金一副要置人於死地的醜惡嘴臉嗎?”

“金哥最近身體不好，心情也欠佳。那誰，給陳老大打開，不然尼瑪怎吃飯?”

“謝謝四哥，出去請你吃大餐！尼瑪從昨晚到現在，一滴水都沒讓喝！”

“我昨晚喝醉了，下邊人不清楚是你陳老大，兄弟罪過罪過！”

“哎別呀，四哥！先說清楚，兄弟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帶倆兄弟去沙頭角吃燒烤，他倆身上有槍，哥哥我真不知道！”

“不急，陳哥慢慢吃，湯不夠還有啤酒呢！”

“四哥，你在哪兒整的飯盒?”

“我們市局食堂，特意給你夾多幾塊帶魚。”

“我靠，當金老大咱就不多說，哥哥出去，你一天三頓的夥食包我身上，就別擱咱市局吃糠咽菜了！”

“那我得首先考慮你能出去先啦，望梅止渴畫餅充饑，老弟我可聽多了去！”

“尼瑪還吃不吃，不吃拿走，下一頓還是這時候！”

“馬老大，我陳某人沒得罪過你吧，大家都在深圳混飯吃，何必一副道貌岸然的球樣兒?”

“哼！曹小姐也沒得罪你吧，為什麽把人家整得那麽慘，你還是人嗎?”

“曹小姐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能對她做什麽?”

“你的三位好兄弟可不像你，人家都積極配合警方工作，爭取寬大處理。曹小姐呢，人在醫院，已經醒了，親口指認是你發布命令，要置她於死地。挖奶剝皮，這話你說過吧?”

“空口無憑！陳某人對她什麽都沒人做，你犯不著拿她嚇唬老子！”

“哦，陳哥，蔡老大一大早過了香港，在啟德機場見到嫂夫人和大侄子，人都給接了回來。現在家裡，大侄子下午就去了中學上課，學習成績那麽好，別給你搞耽誤了不是?”

“四哥，你也跟著老金嚇唬哥哥?”

“這個真沒有！不信你往家打個電話，嫂子沒準在家呢！”

我掏出手機擺在桌子上，陳程看了看，還抓起真打。

“喂，大程，我在家呢，朝陽回來下午就去學校了。孩子喜歡讀書，你就別再折騰了。他也說了，再也不會跟著我們逃亡國外了，要你好自為之！有什麽問題，都交代清楚吧，人家蔡大隊也說了，你沒多大事兒。爭取寬大處理！”

陳程放下手機，仍由嫂子繼續講個不停。我看人已開始崩潰，從金隊煙盒抽一支，叼他嘴裡，給點上。順手掛了手機。

“陳哥，嫂子在家好端端的，沒騙你吧?”

“四哥，哥哥鄭重問一句:‘曹小姐，人到底怎樣’?”

“陳哥，我鄭重告訴你，她人安然無恙，但你不該把人扒個精光！你前腳走，那三位兄弟宵夜還沒吃上就給人捆成粽子了！”

“姓陳的，尼瑪也就兩件事兒！第一窩藏贓款;第二報復綁架婦女，所幸沒來得及造成嚴重後果！”

“金老大的意思，兄弟我還有活路，這兩句話應該是真的吧?”

“哈哈，老子總不能老嚇唬你，好人都讓四哥做了，是說真的！”

“那好，人要臉樹要皮，老子再不配合調查，豈不是跟自己過不去！”

“這就對了！不是老子說你啊，你做個城建主任，本身就是肥差事，小日子過不得還不夠自在啊?幹嘛跟廣茂行姓趙的扯在一起，

尼瑪不找死嗎?”“老子真就是找死！他狗日的當初在華強北租批發部，人家不給整那麽大。因為那麽大，只有兩個出口，消防過不了，就托人找上我，老子打個招呼吃頓飯也就過了。”

“你一大主任，從此尼瑪就上了賊船，你至於嗎?”

“去年香蜜湖別墅開盤， 還沒等開發商吆喝就給買完了。趙總非要給我一套，拗不過就用我小姨子的身份證辦了。”

“禮尚往來，人之常情啊?老子就沒遇到這號的朋友，尼瑪只能住小單元。”

“兄弟我的厄運也就從這時候開始了，但凡有利可圖的工程，都得經他手弄出去，好處他先拿，然後分我一份。大概是五五開吧，不敢存銀行，隻好存放在別墅。他自己偶爾也放錢在我別墅裡，在地下室，我就放在床裡邊。”

“你傻屌啊，任由他擺布，還尼瑪分走一半，獨樂樂不行咩?”

“給你們抓到的那五位爺，都是他養的狗。老趙在工程這一塊，比我的名聲響亮！別看人模狗樣的，手下這幫兔崽子，沒少乾壞事兒！”

“我靠，你就不怕那倆保鏢把你給黑了！”

“老趙的錢在我手上，藏在哪兒這幾位都不清楚。到了沙頭角有人接應過香港，老子就不怕他倆了！”

“陳哥，真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哪！照你這種說法，趙大老板，我們還得重新過一遍，以前沒想到他還有這茬兒！”

“必須的！叫他狗日的死在裡面，別再出來害人！不然哥哥我也不至於得罪曹大小姐，也就是得罪你丫，四哥！”

“真尼瑪想不到，約翰趙還有這檔子事兒?”

“金哥，今天要不就到這兒吧。陳哥回去好好休息，事兒說清楚了，也就釋然了。回頭呢，你再跟金哥講講那五位爺前世今生，既然作惡，決不輕饒！”

“行，就到這兒！那誰，交代一聲，晚飯給陳主任整幾罐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