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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皇姐的諷刺,秦瀚如常選擇了沉默。
只是唯一讓他意外的,大姐竟是頭一次在自己面前表露了這些,倒是意外之喜。
像是看親了自己,又好似是根本不在乎。
秦瀚不明白,卻也沒有詳問。
而在這邊,秦沅汐對二弟也是無了什麽話,有意無意端詳打量起二弟那張年後的臉龐來。
雖說是不怎麽主動找秦瀚見面,但因為皇后和祖母,她平常與秦瀚見面並不少。
這次一瞧,秦沅汐已是有了一種好久沒有正眼細觀過這俊俏臉龐的錯覺。
“二弟個頭高了不少,似比皇姐還高了。”
酥脆的聲音想起,惹得秦瀚微怔,隨後笑了笑,“哪裡,去年皇姐還比我高一個指頭的。”
這笑,倘若天間的星星一樣璀璨,秦沅汐看在眼底,心中一陣暖流,突然是一個念頭湧了出來。
她微抬起手,“二弟,來,讓姐姐抱抱你。”
“嗯…?”秦瀚被這突然的請求驚了片刻,想也沒曾想,潛意識回絕道,“還是不了,我…已經長大了,畢竟男女有別…”
他有些莫名其妙,按理說平常皇姐不可能生出這些想法的。
姐弟兩之間,平常事連話語都是三句詞窮,那親人間的親昵,在腦海裡,似乎再也尋不見。
可此時秦沅汐念頭起來便再也止不住,她抬起的手不曾放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重。
“不打緊,反正這裡偏僻,皇姐抱抱你無妨,”
“……等再大些,便是真的抱不了了。”
秦瀚正要拒絕,大姐又是一句顯得深沉的話語出了口,讓他整個人怔住,亦是好奇的目光朝秦沅汐望去。
大姐臉上,分明的是一種別樣失了神的意味,讓他不禁是心頭巨顫。
“皇姐……”秦瀚到嘴邊的話咽下,乖巧地望那邊靠了靠。
秦沅汐伸出手攬在了秦瀚肩頭,稍用力,讓他整個人肩背靠在了身前來。
“皇姐可是有近兩年的時間不曾抱過你了吧……”
低頭,望著近在咫尺還略顯慌亂不安的臉龐,她語氣帶有了幾分失落與無奈。
那局促的慌亂,是她五弟從來不曾有過的。
秦瀚似乎陷入了回憶,許久,也是艱難地點了點下巴,“是…是啊……”
秦沅汐不再說話,默默將那垂落腹間的白嫩小手抓在了手心,微微揉捏著。
池中湖水碧綠,一點白色的毛絨飛落,點了盈盈水波。
安靜靠在大姐懷裡的秦瀚察覺到了皇姐真心的告白,逐漸放松了身心。
兩人無言,先後閉上了眼,去感受這難得卻已然逝去了的靜謐。
“皇姐身上,有熏草的香味。”
直至感覺到大姐下頷微微落在頭頂,秦瀚睜開眼,說了這句平淡無奇卻極力討好的話。
“皇姐身上一直帶了香囊的,”秦沅汐漸漸收斂了嘴角的淺笑,“只是離得遠……,便永遠察覺不到。”
“二弟可要明白,母后她只有我們兩個孩子,無論其他人怎麽對我們,最終坦誠相待的卻只會是我們姐弟。”
秦瀚心中思緒散過千萬,認真地應道,“我記得的,”
“其實,二弟若是女子,我們是兩姐妹,這樣便無需在意其余人的眼光了。”
秦沅汐這般笑著打趣,抬起手嘗試觸碰那俊俏的臉蛋。
秦瀚在心中苦不堪言。
若是女子……
皇姐啊皇姐,你心中那些心思,做弟弟的何嘗不明白?
若是有機會有能力,我何嘗不想去做一回你的兄長,送與你這些年想要的一切?
兩人的心底,永遠都不會交代這些,秦沅汐也將不會明白。
她只是用手輕撫起二弟臉上的輪廓,漆黑的眸子深處,時而愛憐,時而幽幽的挫敗。
“聽說二弟也要學武?”
秦瀚對此沒有隱瞞,面上笑了笑,“皇姐一屆女流都能有那些身手,我又豈能落後的,就當做強身健體了,祖母的英姿可不能在我們第三代便泯滅。”
……
也不知許久,那甬道連接花園的遠處,一個老太監疾步走近。
秦沅汐看在眼中,推開了身前的二弟,隨他一齊緩步走向。
李總管見兩人貼近,才笑呵呵微彎下腰,“總算找到兩位殿下了,還請兩位殿下隨老奴移步宣政殿,陛下已經等候多時了。”
宣政殿是帝王上朝的地方,按理說公主一般不會去的,特別是今日是冊封帝後的日子,秦沅汐才剛從含元殿回來。
她不禁有些奇怪,“李總管,不知父皇找本宮何事?”
“這……殿下去了自然曉得。”李總管並不急於相告,打了個啞謎。
“那好,”問不出話來,秦沅汐也不再過多糾纏,伴著二弟就要錯過身去。
李總管望著大公主錯開的背影,止步沉思,待余光瞥見秦瀚身上的青色衣袍,急忙又趕上前。
“定王殿下,陛下這可是大事,還請殿下換身衣服。”
“是嘛?”秦瀚臉上亦是起了疑色,遲疑的應了話,“那好,本王這就回宮。”
兩人在來時撇開侍女的地方匯合。
秦瀚招來小太監,轉身朝大姐開了口,“皇姐還請先行,我便先一步回宮換衣服了。”
“嗯,二弟可要麻利點。”
秦沅汐憐愛地在他肩頭拍了拍,一切顯得是順利如常事。
落在周圍人眼中,卻是險些下巴都快驚掉。
俞萱然愣了愣,又才察覺定王似乎心情也是很好。
也不知……
也不知兩位殿下在那亭子裡發生了什麽,竟是這般親昵。
揮斥走腦中的雜念,她跟著主子朝宣政殿方向趕去。
還沒走上兩步,她好奇回望,這一看,竟是讓她登時杏眸圓睜。
那遠處隨小太監回宮去的定王,活蹦亂跳,好不愉悅。
這哪裡還是以前見著的那沉著的殿下,分明只是一個不滿十歲的孩童罷了。
秦漢蹦躂了好遠,直至身子有些疲乏,意猶未盡地朝身邊那太監望去。
“小羽子,你想來聰敏,猜猜本王為什麽這麽高興?”
“這……”太監當即回頭去看了一眼模糊不清的大殿下,很快依舊搖了搖頭,
“恕小羽子無能,猜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