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雨臉上笑容凝住,頭一動不敢動,只是眼珠向下望著刀鋒,緊貼在自己雪白的脖頸中,真的似冰一般寒冷。
一旁方才製住陸銘軒的蘇雲來已經癱倒在地,眼珠翻白,沒人看清他用的什麽手段。
楚湘雨拚命擠出一點笑意道:“弟弟~姊姊不過是將軍手下一個棋子,你便是製住我也沒什麽作用呢。”
陸銘軒斜眼看了一眼拓跋顏,見他也在饒有興趣的瞧著自己,便望著將軍答道:“有沒有用,試試便知,就算沒用,殺了你少了一個追殺我們的人也是好的。”
此話說完,陸銘軒終於從楚湘雨眼神中看到了一絲驚懼,當下手上微微加力道:“姊姊要不要試試?這刀可快得很,姊姊些許也不會太疼。”
楚湘雨嘴唇顫抖一下,尖聲道:“狗道士!你他媽還不出手要看老娘死在這裡嗎!”
眾人一愣,雲笈劍鋒回轉直接刺入苦慧腰間,苦慧怒睜雙眼,滿是不可思議。
雲笈身手極快,一擊傷了苦慧足間一點,身形向後飄忽而動,兩道劍光仿若閃電,門口兩個兵丁均是脖子左側一劍洞穿,雲笈提劍四顧,望著陸銘軒道:“放人,一起走!”難得他一口氣說這麽多字,仔細算來今日的份額也只剩一個字。
陸銘軒一手抓住楚湘雨胳膊用力向著帳外拖出,手中刀也不敢放下,生怕二人臨時變卦。
葉清然脫困後先去扶起地上的童大彪。
酒井方才一直冷眼旁觀,見她救人,才拔刀向前阻攔。
葉清然早有防備長劍出鞘,一式“柳影花陰”自下而上直刺他胸口,酒井橫刀擋住,葉清然早有預料,長劍後撤劍柄撞在童大彪大椎穴上。
童大彪猛然轉醒,但仍然混混沌沌,望了一下四周渾然不解。
葉清然拽了他一把道:“快走!”出劍擋住酒井攻來的招式。
楚湘雨見大帳外騷亂聲起,心下慌張,朝著陸銘軒罵道:“臭小子還不放開老娘!賊道士殺了他們的人,我們哪裡還能呆的下去!小妮子一人鬥不過那倭賊!”
陸銘軒猶豫一下,心知她說的是實情,但她二人拋下自己逃走,少了兩個強援倒也難辦。
心中念頭霎時間盤算數遍,一咬牙心道放了他們二人賭一把也就是了,若堅持不放狗急跳牆那賊道士背後偷襲倒也難辦,當下將楚湘雨一把推到雲笈懷裡道:“你們護住帳門!逃出後自給你解了毒!否則就同那臭乞丐一起下去作伴吧!”
兩人聽到這話一愣,楚湘雨雖然沒覺得有中毒之相,但是畢竟他如何瞬間製住蘇雲來誰都沒有看清,當下也不敢拿自己性命開玩笑,隻得從背後掏出兩柄短叉守住大帳門口。
陸銘軒手握秦月欺身而上,先一把拽開童大彪,手中刀左三右三,迅雷般連環進擊。
酒井見到他進攻眼神一亮,雙手握住倭刀也是左三右三,一一擋住,看上去凌亂不堪但自有法度,招式竟然與陸銘軒刀招有些近似。
兩柄刀相交爆出急促的一陣長嘯,六招連環進擊速度太快,聲音連綿成一片,酒井那倭刀竟然也頗為不俗,與秦月相交數招沒有斷裂。
葉清然環顧四周,童大彪已經漸漸回過神來,也手持鋼刀在門口拒敵。
葉清然心道擒賊先擒王這等道理也不懂!還在跟那個倭人瞎鬥,提劍向著拓跋顏衝了過去,拓跋顏還是端著犀角杯面帶笑意。
葉清然一聲長嘯,長劍遊龍破空一般直擊拓跋顏面門。
拓跋顏放下酒杯,猛然一口酒噴出,葉清然隻覺得氣息為之一滯,急忙揮起衣袖擋開,沒料到這將軍竟然也習武,並且身手不弱。
葉清然衣袖擋下酒氣,舞起長劍護住全身轉了一個圈,一抬眼見到拓跋顏沒有進擊,還是端著酒杯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不由得一愣。
身後陸銘軒叫到:“死丫頭愣什麽!還不快走!”
楚湘雨也在不斷催促。
葉清然隻得舞著長劍奔了出去,臨走回頭望了一眼福裕,福裕縮在一旁瑟瑟發抖。
酒井早就回刀入鞘不再阻攔,幾人殺退了兵丁一路向著遠處奔走。
見五人走遠,酒井回頭望著拓跋顏不語,將軍還是饒有興趣的望著大帳門口,地上苦慧和尚拍拍袈裟的塵土站起身來罵道:“賊道士!下手倒是真狠!”
拓跋顏摸了摸胡子道:“辛苦大師了!他二人臨時反水倒在我意料之外,不過倒也無傷大雅,來人!賞大師黃金十兩!”
苦慧大師急忙跪倒在地喜形於色“謝將軍恩典!”,一跪下傷口崩開,鮮血頓時流下,苦慧也不在意,隨手按住仍不起身。
拓跋顏道:“大師起身吧, 下去包扎一下!”
苦慧這才磕了一個頭站起身來,倒退著出了大帳,臨走隨手扛起蘇雲來一同帶了出去。
待他們都出了營帳,酒井皺眉道:“抓了,放走,值嗎?”
拓跋顏攆須微笑道:“酒井師父武功雖高,卻對官場中事有所不知。”說著端起犀角杯在眼前緩緩盤弄著,“若不是此次事情棘手,海陵王也不會讓我插手,他以為南征有益我就會放下偏見?完顏亮我也不放在眼裡……”
“區區南征,又哪用得著他這些小手段、小恩小惠,濟安太子夭折,可汗之位還不是魏王道濟的,我一樣做我的南院大王!”
酒井皺了皺眉不以為然。
仿佛酒杯上有什麽魔力一般,拓跋顏一直盯著酒杯翻來覆去的看,杯中酒早已空了。
將軍小聲像是自言自語道:“雖然讓他們跑了……也不過是讓完顏亮白忙一場……倒是白白讓我知道了這個大秘密……”忽然抬頭望著福裕道:“那東西到底什麽樣子?”
福裕急忙低頭不敢迎上他的目光道:“孩兒不知……”
“那你怎麽知道在女人手裡?”
“那女人身上有香氣……跟盒子的氣味一樣。”
拓跋顏點點頭,福裕自小雖不好武,但是對醫藥毒物興趣很高,所以嗅覺敏銳,既然他這麽說應當錯不了。
拓跋顏沉思片刻對酒井道:“不必追了!既然知道秘密,我們搶在前頭,直接去找另一塊!”
“哪一塊?”
拓跋顏臉上微笑詭秘小聲在酒井耳邊說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