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軒等人一路逃走沒有強手追擊,他們五人武功都不弱,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一路阻攔越來越少,楚湘雨與雲笈在前面帶路,東奔西走漸漸到了一個山腳下。
楚湘雨停步調勻氣息道:“這邊人跡罕至,算是逃出來了,解藥拿來!”長途奔走後滿面潮紅,嬌豔欲滴。
陸銘軒一行也停步四處望了望,樹林愈加茂密,側耳聽了聽的確也沒了追殺的聲音,這才放下心來。
一屁股坐倒在地道:“沒解藥。”
楚湘雨頓時臉色煞白顫抖著道:“無……無藥可……可救?”
陸銘軒忍著笑道:“沒中毒自然也不用什麽解藥了。”
楚湘雨還是有些不信,猶豫著問道:“當真沒毒?那……蘇雲來那臭乞兒怎麽回事兒?!”
陸銘軒道:“那貪吃乞丐在酒樓上出過手,身法雖然快但是我瞧他總是護著小腹一處,想是練什麽硬功罩門在哪兒,就趁你放開我的時候給了他一下,我可不會什麽毒。”
楚湘雨雙眼欲噴出火來,自打相識,一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語氣,被三番五次利用,不由得怒上心頭,也不去遮掩偽裝了,怒罵道:“臭小子!下次在落到姊姊手裡有你好看!”
邊罵邊整理奔行時滿頭的亂發,又理了理衣衫,拽著雲笈向著山後走去,一路上還罵罵咧咧不停。
三人見這裡靜謐,也就暫時不趕路,找了樹蔭坐下好好休息。
葉清然從背後行囊拿出鹿皮水袋,一點點倒在衣袖上清洗酒漬,雖然只有星星點點,但心裡總覺得泛著陣陣臭氣,直欲作嘔。
童大彪定了定神,翻身一跪在地對二人道:“多謝小姐、陸公子救命之恩!”
葉清然自顧自的擦著衣衫皺眉道:“這又有什麽好謝的了,說起來你把那個什麽將軍跟我們說來聽聽,一路上都沒時間問他底細。”
童大彪在地上又一人磕了一個頭才站起來身來說道:“那個將軍喚作‘拓跋顏’,我投了金狗之後沒多久就被分到了他的麾下,這狗將軍被金狗的什麽狗屁熙宗派來南征,那就是狗賊要拿我們大宋的江山,雖然還沒過江,但是這狗將軍早就以‘南院大王’自居。”
葉清然聽他一句一個“狗”有些不悅,點點頭道:“熙宗就是太宗之後了。”
陸銘軒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問道:“等等等等……這個宗那個宗的……都是什麽。”
葉清然一臉嫌棄的抬頭看著他道:“你怎麽見識還不如三歲小兒,熙宗便是金朝當今的皇帝……”
陸銘軒哈哈一笑道:“那就是狗王了?”
童大彪聽了也放聲大笑道:“哈!陸公子這稱呼別開天地!倒也不錯!的確便是狗王了!”
陸銘軒道:“那另一個什麽宗便是他爹?”
童大彪點點頭道:“那自然……”
葉清然歎了一口氣打斷他道:“自然什麽自然!你什麽都不懂也在這裡瞎說,那太宗便是‘靖康恥’的主謀了!卻不是熙宗的父親,此事卻說來話長了……你先說正事。”自來講故事都是她打岔的份兒,今日能讓葉小姐把話題往回拽倒也是頭一遭了。
童大彪點點頭正欲說,陸銘軒又插嘴道:“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啊,那個什麽恥又是什麽故事了?”
童大彪滿臉怒氣,須發俱張大聲道:“那便是我們大宋的頭號恥辱!”
陸銘軒兀自不解又望了望葉清然。
葉清然放下水袋調整一下坐姿道:“靖康元年,
金兵攻破了開封城,把徽宗、欽宗兩人都抓到了金國,囚禁在燕京,就是因為開封城破,高宗皇帝才一路乘船南逃,逃到臨安府,大宋便落到現在的田地了。” 葉清然自小便常聽爹媽說起這些舊事,是以自己轉述而來也頗為自然,說完望了望周圍的杏花樹道:“那時也是現在這時節吧……爹爹說徽宗雖然當皇帝是個昏君,但卻是一頂一的大文豪,就連被金兵抓走一路上看到杏花也留了一首詞喚作《宴山亭》,爹爹也唱給我們聽過。”
說著葉清然輕啟朱唇道:“裁剪冰綃,輕疊數重,淡著胭脂勻注。新樣靚妝,豔溢香融,羞殺蕊珠宮女。易得凋零,更多少、無情風雨。愁苦。閑院落淒涼,幾番春暮。
憑寄離恨重重,這雙燕,何曾會人言語。天遙地遠,萬水千山,知他故宮何處。怎不思量,除夢裡、有時曾去。無據,和夢也新來不做。 ”
陸銘軒與童大彪兩人細細的聽她念完,許久沒有回神。
葉清然也垂目出神片刻道:“這詞雖說是杏花,但說的不也是他自己嗎,萬人之上又如何,當不好皇帝到頭來還不是像這杏花……知他故宮何處……”說著不由的想到葉家莊。
童大彪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小姐講起故事可比老童強多了,就這些七轉八轉的詞曲你便砍我頭我也背不下來……”
葉清然點點頭道:“方才說道哪裡了?”
童大彪想了想道:“那拓跋顏奉命南征,我們這些宋人便都被劃做他的手下,我到了他手下之後不曾出什麽力,因此時間雖然長久,但是地位不高,酒樓碰到那幾個人都是他手下一等好手了。”
葉清然一想那一行人不由得心裡來氣,撇嘴道:“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尤其那個什麽楚湘雨!聽名字就不正經!”說完回頭看了一眼陸銘軒翻了一個白眼。
陸銘軒怔怔的出著神。
葉清然眼角見他不說話,伸出足尖輕點,踹了他肩頭一腳道:“又在想你那個風……風言風語的臭姊姊了不是!”畢竟臉皮薄,風騷二字還是沒說出口。
陸銘軒臉上一紅急忙辯解道:“瞎說什麽呢,我在想那幾個人瞧上去武功都不弱,我們逃出來倒是有些太過輕松了……”
葉清然撇撇嘴道:“哪裡輕松了……倒也多虧那兩人守住帳門……他們都是什麽來歷?童大彪你說說看。”
童大彪點點頭滿臉誠懇道:“那我就把我了解的跟小姐、公子細細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