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片刻,陸銘軒問道:“這邊事情已經辦妥,明日就南下嗎?”
葉清然點點頭道:“早日南下吧,畢竟耽擱不得,我也想早日見到三哥他們……也不知他跟小猴子有沒有……得手。”
福裕坐在一旁的石頭上晃著兩隻腳傾聽,童大彪邊吃著乾糧邊衝他咧嘴一笑道:“小禿子,寺裡你師父師叔師兄的亂七八糟死了一大堆,瞧不出你小子定力倒不錯,這份心態老童自愧不如!”
福裕微微低頭道:“我是來少林寺掛單的和尚……與大家相識也不久,況且佛說眾生皆皮囊,也不過早去片刻罷了。”
童大彪點點頭道:“怪不得我瞧你內息不像是少林寺的禿子!你是哪兒學的武功?”
福裕臉上微有怒氣道:“童施主取笑了,我又哪有什麽功夫,不過在先前廟裡隨便練了一些強身健體的粗淺練氣法門罷了。”
童大彪哈哈大笑道:“我瞧著你這小禿子的功夫倒也不算粗淺啊!”陸銘軒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瞧著。
葉清然見他咄咄逼人微有不悅道:“童大彪!別欺負福裕弟弟!是你功夫太差!”
童大彪臉上神色尷尬,瞧了一眼陸銘軒道:“是!小姐,我跟這小禿子開玩笑呢……”
福裕放下手中乾糧正色道:“這是童施主所言不是,小僧不過因年少出家,是以頭上無發,施主不可因此取笑,須知小僧若蓄發還俗,自然也不是禿子……不可以此相稱。”
童大彪一愣哈哈大笑道:“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多有得罪了!小大師!”
葉清然皺了皺眉道:“大師便大師了,又小什麽小……”
初春入了夜涼氣頗甚,幾人雖然身有內功,不至於像尋常人家畏寒怕冷,但是畢竟滋味也不好受。陸銘軒解下自己的外袍丟給葉清然自己找了棵大樹翻了上去也好避一避涼氣,眾人就在山下空地將就了一宿。
陸銘軒躺在樹上聽著樹林中夜梟鳴叫,心道要說不詳,這該死的鳥鳴聽上去可不詳多了,一路上與葉清然從南到北是自己自打出生後從沒經歷過的跋涉與際遇,不由得微微搖頭,誰知道前路到底是“祥”抑或“不詳”。從腰間把刀解開,舉到眼前,映著明月端詳著刀鞘上的兩個字——“秦月”,看了許久,抱著刀在懷裡沉沉的睡去了。
這一覺直睡到天光大亮,陸銘軒打了個哈欠微微側身,瞧見樹下眾人還在酣睡,葉清然裹著自己的外衫縮成一團,童大彪背靠著大樹抱臂輕聲打著呼嚕,福裕小和尚在一旁的樹下仰面朝天睡得也正香。
陸銘軒抬頭望了望天,約摸著已到了辰時,輕聲下了樹。
靠著樹乾,不自覺的又進入了夢鄉。
直到朦朧中聽到說話聲,陸銘軒睜開眼見三人已經起身收拾妥當,童大彪見他睡醒招呼道:“陸公子!你醒了!怎的也睡在了地上?”
葉清然撇嘴道:“怕是大半夜睡相不好從樹上滾了下來。”
陸銘軒打了個哈欠道:“也不知是誰半夜睡相不好~還嚷嚷著要吃饅頭包子羔羊肉呢~”
葉清然臉上一紅心道昨天半夜的確肚中饑餓夢到在酒樓大吃大喝,難道睡夢裡說了夢話,當下含糊道:“定是童大彪半夜餓了,我也聽見呢,還呼嚕打個不停!”
童大彪咧著大嘴哈哈一笑道:“擾了小姐清夢了!是老童不好!”
四人按照福裕的指引,到了山腳下一個小村,跟來時所住的鎮子不同,也是為了躲避追兵。一行富家公子帶著兩個元兵自然無人敢多說什麽,只是屁股後面跟了一個小和尚不免引人多看兩眼。
童大彪帶了銀子想去買幾件衣衫,村子裡也沒有店鋪,隻得尋了幾個人家,買了幾套粗布的衣衫,雖然有些破舊,但漿洗的乾乾淨淨。又借了間屋子,幾人進屋重新打扮一番,福裕戴上了尋常的方巾遮住光頭,換下了僧衣,瞧著只是尋常的窮苦人家孩子。
臨走要給衣衫錢,那農婦見到元兵老爺哪裡敢要銀子,推讓不停,葉清然一把把銀子塞到她手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農婦不敢再讓急忙退開。
童大彪村子裡詢了一個遍也沒有找到馬匹,只能先徒步趕路,走在路上四人互相對視幾眼,陸銘軒等人瞧著福裕,衣衫寬寬大大,沒有頭髮所以方巾滑下來帶的歪歪扭扭不由得相視而笑。
福裕臉上尷尬,伸手摸了摸後腦杓的禿頭,也慢慢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