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然不自覺的輕按了一下胸前,隔著衣服手也能感到令牌微微的熱氣不由得讓她有些心安。
福裕停了停問道:“幾位還有什麽想要詢問小僧?”
陸銘軒問道:“那你跟李思然都說什麽了?說沒說渡元老和尚的東西在哪兒?”
福裕低頭道:“少俠取笑了……別說小僧地位低下,無緣知道這等要事,就算真有這東西,小僧身為少林弟子,又怎能隨意告知外人。”說完又撓了撓後腦杓。
陸銘軒點點頭道:“那就好,那你是不把我們當做外人了?說的倒也乾脆。”
福裕急忙道:“小僧哪敢!小僧性命也多虧幾位少俠相救,只是不知幾位怎麽稱呼?”
葉清然道:“我姓……葉!是江南葉家的,這位是陸公子,這位是八卦門童大彪童爺!”她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該以真名告知,但心想這和尚既然是少林寺的,又不曾對自己隱瞞,也就沒有報上假名。
福裕雙手合十給三人分別行了一禮。
童大彪方才一直沒有說話,但卻一直觀察著幾人,見往事已經說完,站起身問道:“那……小禿……那個……小和尚!現下少林寺都沒了,你要去往何處?”
福裕黯然道:“你我皆是皮囊,這少林寺又何嘗不是皮囊之相……我便四處雲遊,只是……只是我武功低微……”說著低頭偷偷的斜眼瞧著幾人。
葉清然哈哈一笑道:“那小和尚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吧!”
福裕在少林寺已久,對於周邊山路自然極為熟悉,一行四人抄著小路下了嵩山。
一路上福裕在前帶路走的極快,葉清然緊跟在後時不時的跟他閑聊著,陸銘軒與童大彪二人在後面慢吞吞的勉強跟進。
轉過一個彎,童大彪人高馬大,步子也極大,湊到陸銘軒身邊小聲道:“陸公子,我瞧著這禿驢有些古怪……”
陸銘軒抬頭望著他極為詫異,他也覺得福裕和尚有些古怪,只是瞧著童大彪高大威猛,沒料到心思卻也頗為細膩,至少要比葉清然強出一些。
童大彪被他這麽一瞧有些不好意思道:“陸公子,你別怪我是個粗人,但是這小子武功瞧上去卻不像是少林的,年紀不大,似乎底子扎的還挺深……”
陸銘軒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含糊道:“嗯……倒也有些道理……”他自己便無門無派,自然也瞧不出福裕和尚的武功根基是否真的不是少林,但是在童大彪面前自然也不願意露怯。
童大彪小聲道:“公子,咱先瞧仔細了,暗自防備,萬一這賊禿是個好禿驢,我們也不能冤枉好人……”他嘴上說著先暗自防備,但嘴裡已經一口一個賊禿的叫了起來,陸銘軒不由暗自好笑。
童大彪繼續道:“可得防備好,別讓小姐著了這賊禿的道。”說著大踏步向前。
不遠處葉清然與福裕已經停下腳步在等他們二人,兩人慢悠悠的走進。
葉清然不耐煩的嗔道:“你們兩個慢死了!虧還長得這麽高,拖拖拉拉的!”
福裕微笑道:“葉姑娘,山路崎嶇,本就不好行走,現在又是晚上趕路,小心一些也好。”
葉清然點點頭道:“還是福裕弟弟心眼好。”
陸銘軒哼了一聲:“這麽快就稱兄道弟了……方才還嫌別人不禮貌要叫大師……”
葉清然吐了吐舌頭道:“就你話多!小心摔跤咬著舌頭!貧嘴鬼!”
小路雖無追兵,但是畢竟走的人少,雜草石塊頗多,還是走了一個多時辰才下了山,山下便是一小塊空地,四人圍坐一團休憩。
福裕年紀畢竟最小,額頭細密密的滲出一層汗珠,伸出衣袖不停地擦拭。
童大彪從背後行囊拿出幾塊乾糧分給各人,葉清然接過來掰成小塊,遞給福裕幾塊,自己慢慢地嚼著。
許久無人說話,葉清然輕輕哼著歌:“風搖動。雨濛茸。翠條柔弱花頭重。春衫窄。香肌濕。記得年時,共伊曾摘。都如夢。何曾共。可憐孤似釵頭鳳。關山隔。晚雲碧。燕兒來也,又無消息。”
陸銘軒皺著眉道:“說別人的刀不吉利,你這唱的又是什麽了。”
葉清然沒抬頭輕聲道:“以前夜裡娘常唱與我聽,雖是唱給我……但些許是唱給爹爹吧……”
趁著月光,陸銘軒似乎看到幾點晶瑩閃動,落在腳邊草地上,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