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拿著木盒走到塔林附近一塊大石後,四處望了一下沒有什麽異狀,葉清然拿著木盒雙手用力,輕輕打開。
木盒中放著一張小小絹紙,葉清然拿起來就著月光輕聲讀了出來:
諸余罪中殺業最重,江湖風波不止,殺業不斷,一念之正,百邪隱退;一念之差,萬劫俱來。我欲引諸業及身,但止風波,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弟子渡元。
陸銘軒瞧了一眼問道:“這是渡元和尚寫的嗎?”
葉清然念完把紙合上點點頭道:“瞧落筆便是渡元大師,哪知道寫字這麽娟秀,倒像是女子所書。”
陸銘軒自然不懂書法,也不去理她,衝著木盒努了努嘴道:“令牌呢?在裡面嗎?”
葉清然把盒子拿到近前,方才被放著的紙所擋住,看不到下面的物事。
現在木盒子裡襯著一張紅色棉布,上面放了一塊黑色的牌子,只有小指大小,型作細長,瞧不出什麽材質。
葉清然伸手拿在懷裡,隻覺得暖洋洋的似乎像是在陽光下曬了許久,不由的詫異了一聲。
陸銘軒湊上來問道:“怎麽了?”
葉清然塞到他手裡急道:“你摸摸看!”
沒等她說完陸銘軒也是輕聲驚呼。
葉清然一把又搶了回來,拿在手裡反覆查看,牌子正面密密麻麻刻了一些小點,葉清然伸手順著摸去,坑坑窪窪的不知道什麽意思。
背面同之前二人所見仙都派假令牌一樣,只不過這個牌子上刻字“少林”,兩人對視一眼,這塊令牌應當就是一直在找尋的少林所持有的五塊令牌之一了。
葉清然家族鍛造為生,自小耳濡目染自然也頗懂一些鑄造之理,但是對於這塊牌子的材質卻一點兒摸不透。雖然兩人一路北上終於拿到了令牌,但是這時候心中也沒有特別的激動之情,反而更加趨於平靜。
陸銘軒見牌子上微微有一孔,說道:“你找個繩子穿上帶在脖子上,好過一直揣著,以防被賊人偷了。”
葉清然點點頭,從長劍上扯下兩條劍穗,仔細系好戴在了脖子上,長舒一口氣道:“好了!東西到手,現在去看看能不能救一救澄觀大師的徒子徒孫!”
長時間的相處陸銘軒自然知道她脾氣極為倔強,既然難以相勸,總不能眼睜睜看她自己尋事屍橫當場,好在除了黑衣人其余眾人應該不難對付,雖然自己身有余毒但是加上少林寺幫手料來問題不大。
當下輕聲哼著歌跟在她身後。
葉清然忽然停步回頭詫異的看著他道:“你怎的這次不嫌麻煩了?”
陸銘軒一笑,月光下露出皎白的牙齒道:“倔驢脾氣上來了可拉不住,不如好好瞧瞧熱鬧。”
黑暗中隻覺得葉清然臉上微微一紅伸手作勢要打。
陸銘軒急忙避開輕聲道:“別浪費時間了,屋子這麽多,不快些行動只怕禿驢們要遭殃!”
…………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少林寺中,這次穿過後山的門走了另外一條道路,青石板路上偶爾見到血跡斑斑,但是卻沒什麽雜草與穢物,想來是和尚們打掃的極為認真。
一路前行比來時的那條路要僻靜的多,沒有吵吵嚷嚷喝酒賭錢的聲音, 只聽到陣陣蛙鳴。走不多時看到前方似乎有人執著火把放哨,兩人停下腳步躲在樹叢中細細觀察。
果然前方一個禪房門口,
左右各站一人手持了火把一站一坐,神情頗為不耐。 陸銘軒四處瞧了一下,不遠處靠近禪房有一叢連翹,時值初春開的正是旺盛。陸銘軒拍了拍葉清然,手指了一下樹叢,伸手從地下摸索起一個小石塊。
趁著放哨人打哈欠閉眼的空檔,手輕輕一甩,用出巧勁出手時毫無聲息,待到三丈開外聽見嗡嗡破空之聲,打在不遠的石板路上。
放哨人一個哈欠沒打完聽到聲音,渾身一個激靈,急忙向著石子落地處望去,陸銘軒急忙拉住葉清然輕巧一個縱躍,跳入了連翹叢中。
落地後陸銘軒側著身子探出去,兩個放哨值夜之人舉著火把四處望了望,似乎罵了幾句慢悠悠又回到了禪房門口。
陸銘軒松了一口氣回過頭,見葉清然臉上興奮之色難掩,微微一愣。
葉清然伏過來在耳邊輕聲道:“師父!這些江湖小賊的伎倆真有趣!下次都教我!”
陸銘軒眉頭皺道:“說這麽難聽,什麽叫小賊……”
禪房的側窗就在兩人頭頂之上,陸銘軒微微起身濡濕了手指在窗紙上輕輕破了一個小洞,湊上眼去瞧。
屋內空間極大,地上四處散落著蒲團,中間果然有兩個和尚躺在地上五花大綁,室內燭火點的不多,影影綽綽瞧的不甚清楚。正對著大門口書案上坐著一人,一隻腳抬起來踏在案上,一手輕搖折扇,瞧上去正是李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