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中,天子葉孤鴻端坐禦書房中,夜已深,月明星稀。
這位天子向來是這樣,夜深人靜,自殺手足,囚先帝的那次天華門之變後承大統登帝位。
一直勤政為民,不敢絲毫懈怠,自己也曾在眾臣之前,戲稱自己“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丈五猶披被。”
天子若有所思,只因正午之時,收到密報,只有四字“汪執身死”。
天子低眉沉思,江湖始終就是一塊心病啊。汪執死了,死了便是,奴才就是為主子死的啊。
次日臨朝,禦座旁之人權傾朝野的宦官汪執不在,取而代之是一名叫王震的宦官。
天子坐明堂,人命如草芥。
哪個君王的腳下不是屍山血海,路邊枯骨無人識。
雲軒山巔,有白衣劍仙負手而立,仰望夕陽,一劍破空,仗劍而去。
匹夫一怒,血濺三尺。
天子一怒,屍山血海。
劍仙一怒,如何?
天下人不識汪執如何死,滿堂文臣武將不知,黎民百姓不知。老宦官一生為長夜,至死方休。
天子不提,世人不知。汪執畢竟是一位武夫,扶搖之境的武夫。
朝堂上沒有道理,那我獨孤逸便用江湖的方式與這朝廷講一講道理。
夕陽西下,長安城六位守城人,皆盤膝坐於城樓之上,大廈將傾,山雨欲來風滿樓。
那一日,江湖之中劍客隱隱約約都感到自己手中劍悲鳴。
天上有仙人自江南來,禦劍乘風,一日萬裡,所過之處,地上長劍紛紛出鞘,萬劍齊飛,遮天蔽日。
九霄之上,有一襲白衣,攜萬劍,問劍長安城。
河北滄州道,蒼溪侯府,蒼溪侯薛霸陵獨立高樓,看萬劍之景喃喃道:“興酣提劍撼五嶽,三尺笑傲凌滄州。”
幽州道,龍槍王家,家主王楷牽動氣機,對天長歎,縱身而起,手中長槍縱橫雲海之間,橫槍阻攔,開口道:“獨孤兄,朝堂之事何時輪到江湖之人插手。”
一杆長槍,天雷湧動,直刺獨孤逸,獨孤逸目視前方,笑道:“我有一劍可縱千裡,我視天下武夫如無物。”
衝天劍意直奔長安城。
龍槍王家家主,身首分離,一代宗師身死雲海之中。
長安城上,六位守城人紛紛起身,百裡之外,有萬劍飛天,直奔長安而來。
六位守城人,與國同齡,於國運息息相關牽引在一起,分別代表佛家化生六道,天道、人道、畜生道、阿修羅道、餓鬼道、地獄道。
彌彌仙音自九天之外傳來,有白衣書生撫琴於城樓之上,萬劍之盛景,不聽,不聞,不看。
葉家天子,蟒袍太監王震走上城樓,早春時節,草長鶯飛,天子已感萬裡寒。
六位守城人齊聲喝道:“大膽狂徒,竟敢來永安撒野。”
千裡之內雲海翻卷,烏雲蔽天。
獨孤逸禦萬劍合一劍,欲一劍斷長夜國勢。
一劍長百丈,橫縱天地間,於此同時,永安城內六座法相一一升起。有儒生問道,仙人講法,僧人慈悲,武人持刀,天王怒目,聖人扶搖,六尊法相驚煞鬼神。
白衣劍仙一劍劈去,萬頃天雷滾滾,僧人法相閉眼慈悲,金剛經響徹天地,佛法無邊,萬千梵文與劍相互撞擊。
梵文金光逐漸消散,天地一劍逐漸出現裂痕,永安城中僧人法相破滅。
仙人法相一手持拂塵,
一手以天地為紙,撰寫符籙,我欲一命換一命,隨著仙人法相消散符籙化為一道金光向劍仙飛去,天地一劍貫通金光,金光化為萬點璀璨星光撒向大地,天地一劍再添裂痕,仙人法相碎裂。 天王法相座下一條赤蟒,天王怒目萬鬼盡退,赤色大蟒張開血盆大口,天王手中混元傘開張,狂風驟雨落人間,獨孤逸一劍而過,天地一劍轟然破碎,萬千劍雨飛向天王法相,一支支長劍擊打法相, 法相金身盡毀,大蟒千年修為損失殆盡。
獨孤逸嘴角滲出鮮血,萬劍悲鳴。
武人,儒士,聖人三座法相,牽引護國之氣,萬千飛劍化作飛灰。獨孤逸雙眼微眯望向東北天際開口道:“我獨孤逸自幼練劍,不問劍道,隻練這移山填海摧城之劍,不求劍道獨尊,只求一劍封喉。請白前輩借我一劍入長安城。”
東北天際,有劍氣。
三座法相齊齊殺來,殺意滿長安,千裡之外一劍飛來,劍名“碎乾坤”獨孤逸手持神劍,身後有一老人虛影亦然手持神劍,也高百丈,老人笑道:“武人持劍皆風流,今日我白玉瓊借獨孤逸一劍入城。”
一劍出,乾坤碎。
獨孤逸一劍破皇城,破盡長夜六十余年國勢,重創其余三座法相。
獨孤逸劍心清明,劍意衝霄,一劍欲滅其余三座法相金身。
白衣書生撫琴,天地間法則湧動,書生開口道:“今日我季長青觀獨孤逸天地一劍入法家聖人之境,請劍仙暫且放過三位護城之人,去甚去泰,身乃無害。”
劍仙拱手而別,禦劍飛天。
葉家天子驚愕,驚劍仙一劍,驚天地法則。
季長青入法家聖人,牽引天地之法,執行不殆。
長夜王朝禁儒等百家學說,以法治天下。
蒼溪侯薛霸陵大殺儒士,焚書坑儒。
景曜九年的春天,天下太平的最後一個春天,景曜十九年,朝中沒有大事發生,安安定定,所有大臣閉口不提某一件事。
天地有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