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耀沒了的第八天,文心在這兒住了兩天了,要回家了。
一天前文心的媽媽來為他們做了一頓飯,陳陳的爸爸又苦口婆心地勸說了一通,看著陳陳禮貌的拒絕,又走了。
“陳陳,以後我們長大了,我們買個自己的家。”
“嗯?”
“我們可以一起住,男朋友一起用哈哈!”
“嗯?”
“哈哈哈開玩笑啦。”“不過真要是這樣一三五你和男朋友玩兒,二四六我和男朋友玩兒,剩下一天就給他放假不用陪我們吃飯睡覺逛街了哈哈哈”
“……”
“好啦好啦,不開玩笑了。”
“我們要開學了,你呢學的生物,我學的文學,以後我們的孩子還可以文理雙全啊,唉,看來得找個會武的才行。”
“文理武三全嗎?”
“是啊,哎,找不到會武的,姓武的也行啊哈哈哈,你說是不是?”
“誰啊?”
“嗯,好問題。”“哎,武念啊!我覺得可以!哈哈哈”
“武念?”
“對啊,你不會不記得他了吧?可惜我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我也沒有。”
“陳陳,走吧。在我家陪我玩幾天也行啊。我們沒過幾天就要去讀大學了。你就要很久很久不能見著我了!”文心接過陳陳手裡的滿是泡沫的碗,用清水清著碗筷,把它們整齊地疊在一起。
“我還是在家吧。”
“哎呀!我最喜歡的就是能在朋友家住了!”
“嗯。”
“你看看,我在這裡陪你,你去我家陪我。多好啊!這裡你就留著,沒事兒回來看看,讓他們倆也過過二人世界多好啊!陳陳——”文心軟硬兼施。
“可是……”陳陳沒有接著說下去,她怎麽敢告訴別人她也會害怕,她害怕親人,她夜裡看見一團團的黑影,她不敢尖叫,在別人眼裡那是不孝的罪過。
“好了好了,跟我走!跟著你文姐走,天下全在手哈哈哈”
“我……”
“陳陳,你知道嗎?天下沒有一個人永遠是幸運的,我也是,在任何你看到的人和事物的背面,都有它不想見光的秘密。”
“陳陳。”
“……我走。你……爸爸媽媽可以嗎?”
“那當然可以了,你放心我家我做主哈哈哈哈!”
“好啦好啦,洗完碗,收拾好東西,我們就走了!”
“要不我去鎮上吧,那裡人多也安全。”
“不行,你寧願去鎮上都不願和我住嗚嗚你是不要你的小可愛了嗎?”
“不是。”
“哈哈哈哈那就這麽定了。快快快啦啦啦!”文心推著陳陳,走進臥室幫著一起收拾些換洗衣服。
下了梁上,穿過小道,文心拉著要打退堂鼓的陳陳就往家裡拖著。回到家,文明和王小強看到兩個女孩兒,先是錯愣了一會兒,又笑呵呵地趕忙往家裡迎了。
“哎呀,陳陳來啦!快進屋快進屋,這就對了嘛,這人啊要往前看那,你們沒過多久就要開學了吧?”
“嗯,叔叔。”
“哈哈哈那好啊,好大學就得上,讀完大學找個好工作,小日子也算是幸福了。”
“那……陳陳,你們吃過飯沒有?”
“我說你個老糊塗了,這都幾點兒了!還沒吃飯?”
“我這不是關心關心孩子嗎真的是,還不準我說話了?”
“阿姨,我們吃了,
吃了才來的。” “好好,看這孩子懂事兒的,來來,快去文心房裡吧,這東西多了……”
“我說你現在怎麽上趕著人家孩子進屋啊?”等兩個孩子進屋了,文明壓低聲音問王小強。
“滾一邊去,我這不看著人家孩子可憐嘛……”
“行了行了該幹嘛幹嘛去,快去地裡乾活了。”
“哎呀,等一會兒嘛,我還要跟人家娃兒聊哈天了來。”
“嘴巴不歇氣一天。 ”
“現在天氣這麽熱,休息哈了來。”
“那要得嘛你休息我也休息。”
“哎,陳陳,你那個大學——”
聊著大學、問著專業、誇著成績、罵著女兒,一家人就像是一家四口邊吃邊聊,洗漱完文心把換洗的衣服放在池子裡。陳陳拿著衣服便開始洗了起來。
“哎哎,陳陳這個不用你洗,阿姨洗一個人也是洗,洗兩個人也是洗。這個放著阿姨明天洗啊!”
“阿姨,不用了,這洗得很快的。”
“不用不用,這文心都沒這麽勤快,你和她進屋吧。”
“真的不用了阿姨,對了你們有洗的衣服嗎?我一起洗。”
“哈哈哈,阿姨謝謝你,這個啊真不用,你在我們家就跟呆在家一樣,別拘束!”
“陳陳——陳陳——陳陳你在這兒幹嘛啊?”從房間裡出來的文心看著正在洗衣服的陳陳。“哇,陳陳你也太賢惠了吧!這麽晚還要洗衣服!”
“你看看你,就知道吃了睡,睡了玩手機,學學人家陳陳!”
“好好好,不要念經了,陳陳我和你一起洗!”
“哎,我說你們倆個,不用不用了,到時候給我地上灑些水。”
“哎呀,人家娃兒要洗衣服,你幹嘛幹嘛,洗你的碗去!”
“陳陳,我和你一起洗。洗刷刷洗刷刷——”
“呵呵。”陳陳笑了。但笑輕飄飄地融進了風裡,她很快又恢復了一貫的神情。
廊下的老式燈泡亮著,飛蛾撲著燈光,在光下汲取著一絲絲的光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