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麗找到了陳陳的家,菜早已經買好放在了餐桌上。和樂也早已經和和麗告別找同學玩去了。
“哇,和麗來了來了!快快快!”
“怎麽了?”
“你再不來她就要餓死了!”
“哈哈哈。”
“是啊和麗,快快,我們的主角!賢妻良母啊!”
和麗看著桌上放著的黃瓜、青菜、肉、洋蔥笑道:“哇,你們買著多菜吃得完嗎?”
“不多不多,這不有三個人嗎?吃不完的帶回去吃!”
“啊?帶回去?”
“是啊,哈哈哈哈我想想我們倆人帶著一堆剩飯剩菜回去,我爸……他們估計會想打死我……”
“嗯嗯。”
“那我們開工吧!”
“好,那我做個涼拌黃瓜,再炒個洋蔥燒肉,來個青菜湯吧。”
“嗯嗯絕妙!就這樣,我來幫忙!”
“我也來。”
三人有條不紊地忙著做菜,準備著午飯。
“哎,和麗,你講講唄。”文心坐在凳子上剝著洋蔥。
“講啥啊?”
“就你和夏風啊!”
“他啊?有啥好講的,沒什麽了。”
“嘿嘿,你是怕我們吃狗糧吧!不怕不怕肚子大,還可以吃午飯哈哈。”
“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啊,就……挺好的。”
“那你們高中就在一起了?談了四五年了吧?”
“沒有,高一……他向我表白了,我們在一起了。”
“還表白呢?初中不是你們就在一起了嗎?”
“沒有。”
“然後呢?”
“然後我們分手了。”
“啊?我們怎麽都不知道啊?陳陳你知道嗎?”
“不知道。”陳陳坐在文心的旁邊剝著洋蔥。
“我沒有和你們說,怕耽誤你們學習。”
“那然後呢?”文心剝完了一個洋蔥,那一片片的紫紅色的洋蔥如花瓣般綻放著。
“我們就沒有說話了。後來,高考完,他來找我,我們在一起了。就是要上大學的前幾天叫你們聚會來著。”
“啊啊!我們沒有去,我想起來了!”
“嗯嗯,所以你們就不知道了。”
“那你們現在呢?我感覺挺好的。”
“嗯嗯,他人挺好的,我們也挺好的。哎,別說我了,你們呢?對了,你們當初為什麽不來同學聚會啊?”
“我們……”
“這個剝完了,文心給我一個新的吧。”陳陳手上動作沒停,手肘碰了碰身邊的文心。
文心看著那雙手,還是那麽的纖細柔美,但它一片片地剝著,剝著,仿佛就在冷漠地看著別人剝著自己的心。文心遞給她一個小小的洋蔥,又縮了回來。“你去洗黃瓜吧,我來就好。”
“不用了。”陳陳起身從文心那側挑了一個最大的洋蔥剝著,左右看了看尋找著一個最好的入口,從上面輕輕地一撕,劃過一個口子,再慢慢地順著它的紋理將它的紫紅色漂亮的衣服一件件地扒下,她盡量溫柔些,但總得來這一遭。陳陳眨了眨眼睛,“我爸爸走了。”剝下一片,說一句,“那個暑假,我們沒來,我爸爸走了。”
“東東——”
陳陳眨了眨眼睛,繼續著手裡的動作:“我媽媽也走了,在我高考前。”
在廚房裡忙活不停的女孩兒鍋鏟菜刀一頓,又重重落下,那鮮豔的紅色的肉被一分為二了,肉的肌理慢慢展現出來,
就像是年輪的紋路一般。“對不起。”和麗沒有轉身,她克制住了沒有轉身,依然切著肉,一條條一片片地切著。 “沒關系,都過去了。”
“……”文心不敢笑,也不敢哭,不敢說話,也不敢沉默。
“我——”
“今天我給你們做的這幾個菜都是我的拿手好菜,你們等會兒……多吃點。”和麗的聲音漸漸哽咽,漸漸低落,情緒會傳染,文心的眼睛也被眼前的洋蔥刺痛了。
“好啊!我還記得你最喜歡吃洋蔥了!我多剝點兒!”
“陳陳——”
“我記得我的媽媽也說吃了洋蔥好,讓我爸爸多吃,自己也吃,吃了不容易生病。對了,和麗,我媽媽是出車禍走的,我爸爸得了肝癌……”文心眼睛時不時地瞥著陳陳,她沒有什麽情緒,就像是在分享一個故事。
“好,我多炒點,炒得好吃點!”和麗擦了擦眼睛,繼續切著肉,一頓一擦,一擦一切,動作竟然如此麻利和順暢。
文心悄悄地靠過去,攬著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陳陳剝完了洋蔥,又換成了黃瓜,黃瓜洗完了,又淘洗著青菜。
三個菜很快就做好了,一個洋蔥炒肉,一個涼拌黃瓜,一個青菜湯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一字排開。和麗端上了三碗大米飯,兩小碗米飯,坐著。“吃飯吧!嘗嘗我的手藝!”
“嗯嗯,陳陳快吃飯吧!”陳陳又去拖地了。
“好。”陳陳看著桌上的五碗米飯,看著熟悉的上方座位上靜靜地擺著兩碗米飯。 陳陳在熟悉的位置坐下。
陳陳吃了一口洋蔥,又吃了一口肉,撿了幾片洋蔥到兩個碗裡,又挑了幾片兒肉。
“這肉怎麽有點鹹啊?”
“是嗎?”陳陳端著碗吃飯,慢慢地吃著筷子上的肉,“是有點鹹了。”
“啊?可能是鹽放多了吧……”
“哈哈哈沒事兒沒事兒,這不有湯嗎?多喝點湯就不鹹了!”
文心起身走向廚房,準備拿三個碗。
“和麗,對不起,沒有告訴你。”
“沒……沒關系。我理解。”“多吃點啊!我們難得在一起聚會了!”
“嗯嗯。”和麗看著陳陳哭了,陳陳看著和麗哭了。軟糯的米飯也慢慢鹹了……
“……”文心在廚房裡聽到那幾句,就像是突然飄來的噩耗,讓她沒個防備,她死咬著唇瓣,手緊緊地捏住幾隻碗,慢慢吞吐著呼吸。
“哈哈哈哈我給你們盛湯!要知道我不輕易服務的,你們都得好好感謝我啊!”
“好,怎麽感謝啊?”
“就……苟富貴勿相忘哈哈哈。”
“好。”陳陳回答。
“不是吧,你們這麽感動的嗎?都哭了!別哭了別哭了!有我在不許哭!”文心看著兩個默默扒飯的女孩兒,自己坐著吃飯,看了看上座位置上漸漸冷卻冰涼的兩碗米飯,突然哭出了聲。
“不許哭!”
“……”
“……嗝”
午餐還剩了許多,洋蔥都被吃得精光。三個女孩兒一邊塞著洋蔥,一邊哭著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