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陳好多天沒有看過手機了，自高考以來，她的手機就被媽媽沒收了。高考後手機被發放下來後，陳陳也不能一直抱著手機玩，因為媽媽說會傷害眼睛。陳陳高中沒有再學畫畫，而是報了各種各樣的理化生補習班，她一模考砸了。

　　吃飯的時候媽媽把她罵了一通“一天就知道吃吃吃，給我吃快點，多去看點兒書。”她哭著回到了教室，媽媽還低斥著女兒的不爭氣。“你說說，我在這裡專職帶她三年，就盼著她呢，全家的希望就在她身上呢，她可到好，不知道一天怎麽考的……我看啊，就是不努力……”

　　陳陳哭著回到了教室，班主任詢問著情況。

　　“陳陳，不要哭了，一次考差沒有問題，繼續努力就行了。”

　　“……”陳陳雖然哭了，但她不希望別的人介入她的家庭問題。

　　“你媽媽肯定說得不對，你要理解她……”

　　“嗯嗯。謝謝老師。”

　　“對了，你媽媽是什麽文化啊?”

　　“……初中沒畢業……”

　　“那難怪了，你媽媽文化低，沒讀過書，說出那些話很正常，你明天把她叫來，我跟她談談……”

　　“……”無論媽媽說錯了什麽，無非兩人只是站在了自己的立場考慮，且希望對方能明白自己的不易和苦衷，但是聽著老師一句句地“文化低”“沒讀過書”“那些話”那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就將一個人定了死刑，把陳陳的媽媽歸到“混不講理的農村女人”裡了。

　　陳陳回到家，轉達著老師的通知。進了房間寫著作業看著錯題，陳小柔切好了水果端進來，“陳陳，吃點水果。”

　　“嗯。”

　　“記得吃啊，媽媽也是希望你努力，你可是我們全家的希望啊！”

　　“出去吧，我要寫作業了。”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記得吃水果啊！”躡手躡腳地關上門，幾乎發不出一點聲音，如此溫柔的女人卻如此固執地把女兒當著她唯一的希望和全家的指望。她希望媽媽的希望是自己，再不濟可以是她一生依靠的男人，而自己的希望永遠是自己，不是別人的。

　　夜裡陳陳睡著了。媽媽還在客廳等著的爸爸回來。前兩年陳世耀幾個月才回一趟家，這一年倒是經常回來了。

　　“你回來啦?”

　　“嗯，叫你不要等我，我要是回來得晚怎麽辦?”

　　“哎呀，你這不回來的早嗎?”“快去洗漱一下，睡覺吧，今天廠子裡忙不忙啊?”

　　“……忙，再忙也是賺錢哈哈”

　　“還是要注意身體，我這幾天倒看著你瘦了……還有晚上睡覺你還總是呻吟這喊疼，你不要緊吧，要不我們明天去醫院看看?”

　　“不用，這是做夢呢，夢裡喊疼……快去睡快去睡，我要洗漱了！”

　　“那好吧，你快點啊早點睡。”“哎呀，明天陳陳班主任叫我去學校探討孩子地學習問題，你說我是不是……”

　　“沒有，怎麽可能，你也是為了孩子好，這幾年廠子不景氣，賺的錢也越來越少了……想要給你們買的房子也……”

　　“哎呀，房子我又不住，回鎮上或者老家不挺好嗎?至於陳陳她自己考個好大學還愁沒有好工作，買個好房子?”

　　“是我沒用……”

　　“不是你， 按你這麽說，我還沒工作呢！我啊，就是最沒用的了。”

　　“誰敢說你沒用?你才是大功臣，

要是沒有你，我們家女兒能有這麽漂亮?能有這麽優秀?快快快，你啊快點睡覺，不然都老了！”　　“啊，不會吧?是嗎?我就感覺最近幾天精神不好，那我去睡覺了，你快點啊！”

　　“好好好，去吧。”

　　陳世耀邊刷著牙，邊從兜裡拿出手機，看了看熄了吊燈的臥室和沉睡的妻子，回頭翻著群裡的信息。看來又是一個大單子了。

　　正要關掉手機，某某機構聯系人發來消息:“新型藥物的人體實驗第一期志願者招募……”上面明確寫著研究機構、研究藥物、體檢時間、招募人數、營養補助、入選標準等多條欄目，陳世耀邊拉開褲子拉鏈，邊轉發著信息到一個個群裡，看著群裡踴躍的報名，看著群裡老人熟練的接單還有新人謹慎的盤問，他沒有再理會，將褲鏈拉上，放下手機，關門洗澡。

　　“左眼皮跳跳，好事要來到……咳咳……怎麽大夏天的還咳嗽了呢……”

　　“不是要升官，就是發財了……”陳世耀輕輕的歡快的歌聲從衛生間的氤氳的水汽中爬了出來，他想著一個人3000，50個人就是150000，他一個人抽取30%的中介費就是45000，其中老熟人了，關系好就少給一點，新手還可以多榨一點也就抵平了，他得上下打點，才能保住自己的“江湖”地位……嗯，他還最差能有個30000塊……

　　“左眼皮跳跳，好事要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