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魚樂好整以暇地劃了劃“小胳膊”，吐出一串泡泡。

　　搞定！

　　剛才還列陣追逐的錐狀銀魚，如今已經全被“湧泉”送走了。

　　“湧泉”可是我的泉水，上高地就夠了，還想虐泉?

　　魚樂美滋滋地繞過“湧泉”，往自己的苟窩遊去。

　　潭底翻騰的泥沙開始漸漸沉落，渾濁地潭水又開始清澈了起來，潭底幾株因錐狀銀魚群湧過而歪倒的水草，被沉落的泥沙覆蓋了大半，只露著零星的幾點綠。

　　不用多久，這些死去的水草將被微生物分解，變成豐沃的肥料，滋潤後來鑽出的水草長大。

　　就是不知再長這麽大棵水草要到何年何月了。

　　魚樂心裡覺得有些可惜。

　　潭底陽光不充足，水草生長的定然緩慢。

　　這些錐狀銀魚，一點都不知道愛護環境。

　　“咕嚕嚕——”

　　魚樂氣憤的噴出一串泡泡。

　　還有那些圍困我兄弟的死銀魚，你們等著。

　　“嗵——”

　　魚樂猛地一擺尾，向前衝去。

　　一路上，潭底又恢復了往日的安寧靜謐。

　　幾個略大一些的石塊上光禿禿的，露出石塊本身的青色，曾經在表面長著的小水草也被破壞掉，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嘩——”

　　魚樂擺著尾，從上遊過。

　　幾株斷莖的小水草被暗湧帶的在潭底翻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不一會兒，魚樂就遊回自己苟窩旁了。

　　幾株大的水草上枝葉殘敗，有幾條支莖被折斷，耷拉了下來，隨著水流微微搖擺。

　　嗯?

　　那些錐狀銀魚呢?

　　魚樂一眼看望，竟然沒有看到想象中該有的銀光閃閃情景。

　　莫非他們換戰場了?

　　那我兄弟大黑呢?

　　魚樂連忙一個加速，向前竄遊了一截。

　　這是——

　　只見大黑周圍僅有十幾條錐狀銀魚遊著，而且都歪歪斜斜的，看起來半死不活的。

　　離得較遠的一隻，正努力掙扎著向遠處遊動，但身體已然不聽使喚。

　　而在大黑背鰭上和尾鰭上還有幾條錐狀銀魚咬著。

　　魚樂頓時火冒三丈。

　　還欺負我兄弟呢?

　　“嘩——”

　　魚樂擺了擺尾，遊過去，左一拍，右一拍。

　　這幾條錐狀銀魚咬合的嘴巴從大黑身上脫落下來，然後——

　　直挺挺地翻轉過身體，肚皮朝上，悠悠地向水面浮去。

　　哈，原來已經死透了啊。

　　【真·死不松口】

　　魚樂繞著大黑轉遊了一圈，發現大黑身上不僅鱗片完好，鰭也都完整無缺。

　　可以的，兄弟。

　　不愧是天天和老烏龜混的，就是硬。

　　魚樂這下徹底放下心來。

　　大黑看到魚樂繞著自己轉遊，微微扭了扭身體。

　　“咕嚕嚕——”

　　嘴角冒出一串泡泡。

　　咦?

　　魚樂仔細一看，大黑嘴裡竟然還叼著一條錐狀銀魚呢。

　　只不過僅僅是叼著，卻並沒有吞食。

　　哈哈，大黑，你也有吃飽的時候。

　　魚樂心裡忍俊不禁，劃了劃“小胳膊”，泡泡吐個不停。

　　不過其他錐狀銀魚跑哪了?

　　除了我帶走的，少說還有一二百條啊。

　　難道都被大黑吃了?

　　魚樂側身看了看大黑。

　　大黑肚子微微鼓著，

眼神都有些懶散了，嘴邊仍“咕嚕嚕”的冒著泡泡。　　也不能夠啊，畢竟太多了。

　　魚樂朝周圍看了看——

　　那條錐狀銀魚掙扎遊動的方向上，水草叢被壓倒碾平，枝葉也散落一地。

　　看樣子應該是集體朝這個方向撤走了。

　　咦?

　　迷彩魚怎麽還在這裡?

　　魚樂看到那兩條迷彩魚在一株水草旁。

　　其中那條略小一些的迷彩魚側偏著身在潭底滯遊著。

　　難道……還是死了?

　　魚樂心裡琢磨著，也不知道這迷彩魚好吃不好吃。

　　“啪啪——啪——”

　　那條略小一些的迷彩魚突然揚起尾鰭，用力地拍打著潭底的砂礫。

　　拍打了幾下，又停了下來，繼續滯遊著。

　　這時魚樂才看到，小迷彩魚拍打潭底揚起的小砂礫和白沙，都被潭底的暗流帶到一旁。

　　這是幹什麽呢?

　　魚樂狐疑的看了一會兒，那條小迷彩魚不斷重複著“尾鰭拍打——等水流——再拍打”的一套動作。

　　莫非它們是要在這裡安家?

　　喂喂喂，這裡是我的苟窩，你們安家經過我允許了嗎?

　　魚樂在心裡悄悄對比了下兩條迷彩魚和自己的身形。

　　呃，貌似他們大一些。

　　牙也多……

　　嗯，我是條善良魚，看你們四處漂泊無處安身，這才同意讓你們在這裡安家的。

　　對，就是這樣。

　　魚樂靜靜地看了會，發現小迷彩魚身旁的那條大迷彩魚一直呆著，並沒有幫助小迷彩魚拍打砂礫。

　　“咕嚕嚕——”

　　魚樂吐了串泡泡，心裡默默給大迷彩魚貼上了標簽——

　　懶漢魚！

　　被魚樂貼上“懶漢魚”標簽的大迷彩魚輕輕擺著尾遊了過來。

　　“嘩——”

　　大迷彩魚遊到魚樂身前不遠處，原地轉遊了兩圈，對著魚樂劃了劃胸鰭。

　　然後側身對著大黑，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咕嚕咕嚕”吐了幾個泡泡。

　　大迷彩魚的眼睛呆滯而無神，魚樂從旁看了會兒，並沒有看懂大迷彩魚的意思。

　　“嘩——”

　　大迷彩魚轉頭擺尾，遊回小迷彩魚身旁。

　　在大迷彩魚轉過身的時候，魚樂才看到大迷彩魚的尾巴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小傷口，有幾個較深的傷口還在洇血。

　　原來是錯怪大迷彩魚了……

　　幽謐的夜，靜寂的潭。

　　只有時不時傳來的拍擊聲，在潭中顯得格外響亮。

　　安靜的如此響亮！

　　大黑直著眼神，尾巴搖擺的頻率越來越慢。

　　明顯是睡著了。

　　魚樂心裡萬馬奔騰。

　　吃飽了。

　　喝足了。

　　睡起來。

　　我……

　　魚樂輕輕一縱身，往前遊了一個身位。

　　此時小迷彩魚已經完全靠自己尾巴的拍打，拍出一個大大的坑。

　　看大小，一隻成年德牧都能放的進去了。

　　小迷彩魚似乎是累了，又似乎是已然完工。

　　它正過身體，吐著泡泡滯遊著。

　　像是在大口大口的喘氣。

　　大迷彩魚緩緩地遊到小迷彩魚身旁，用身體蹭了蹭小迷彩魚。

　　看起來像是在給小迷彩魚按摩放松。

　　是該按摩按摩，媽呀，這麽大一個坑，完全是用尾巴拍出來的。

　　魚樂不由得“咕嚕嚕”冒出一串泡泡。

　　這要不是親眼所見，還以為是瞎編的。

　　“噌噌——噌——”

　　過了一會兒，大迷彩魚依然在小迷彩魚旁邊蹭來蹭去。

　　魚樂正詫異間，忽然看到小迷彩魚的尾部猛地一陣震顫，開始源源不斷地排出一顆顆晶瑩的桔紅色小顆粒。

　　竟然是在產卵！

　　這些桔紅色的卵都緩緩地沉到下面的坑裡。

　　魚樂一陣無語。

　　所以剛才自己以為的按摩，竟然是在進行魚類的不可描述之事。

　　啊啊啊，我還是個孩子啊。

　　你們……

　　魚樂還沒來得及感歎，大迷彩魚開始從尾巴附近滋出一道乳白色的不明液體，然後盡數灑在了卵上。

　　這……

　　車速太快，我要下車啊！

　　魚樂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意外地觀看了整個體外受精流程的直播。

　　可惜沒有手機，要不然拍下來發到某手或某視上，必然粉絲量激增啊。

　　“咕嚕嚕——”

　　魚樂自嘲地吐了一串泡泡。

　　想什麽呢，自己已經重生為古代魚了……

　　在魚樂走神的這一會兒，小迷彩魚已經撥動著坑周圍的沙礫和白沙，將卵覆蓋了起來。

　　“嘩——嘩——”

　　兩條迷彩魚來回逡巡著。

　　這麽快就完事了?

　　魚樂心裡嘀咕著。

　　“嘩……”

　　大迷彩魚遊了一會兒，速度慢了下來。

　　隨後，像是慢慢失去了重心，身體開始歪了起來。

　　魚樂一看就知道，大迷彩魚不行了。

　　唉，才產下下一代，當爹的就死了。

　　果然，不一會兒，大迷彩魚終於撐不住了，倏地肚皮一翻，緩緩地朝水面浮去。

　　只有小迷彩魚一個，孤零零地在埋卵的地方巡遊著。

　　魚樂心裡一陣唏噓。

　　“咕嚕嚕——”

　　一串泡泡帶著魚樂心底的歎息冒了出來。

　　小迷彩魚依然著魔一般，不停地遊動，遊著遊著，突然往旁邊一歪。

　　正當魚樂以為它又要準備拍打砂礫時，小迷彩魚竟然直挺挺地歪倒，尾巴掙扎地擺了擺，最終還是翻著肚皮，追隨大迷彩魚浮了上去。

　　這……真的死了?

　　魚樂頓時蒙圈了。

　　小迷彩魚沒有受傷啊，怎麽會死呢?

　　為什麽啊……

　　魚樂盯著小迷彩魚淒然上浮的身影，內心深處一根弦被撥動。

　　身體裡像是突然奏響了轟鳴的交響樂，震得頭腦不住暈眩。

　　看那兩條迷彩魚瘦削的身形，定然是跋山涉水而來。

　　翻越千裡，難道只是為了產卵嗎?

　　產卵就死，這是得要多真摯的愛。

　　魚樂心裡如遭巨震。

　　潭底依然靜謐如常，緩緩地暗流湧動，長長的水草不住地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