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還用得著什麽仙法。

　　魚樂嘴裡“咕嚕嚕”地吐著泡泡，尾巴輕輕擺了一下，迎著一隻誤遊來的小魚一口吞下。

　　不就是個傳音入密嘛。

　　某庸的俠客江湖中都可以的好吧。

　　烏篷船微微搖晃了幾下，漸漸平穩了下來。

　　“……你呀，怎的如此驚駭……”

　　平和聲音的少年笑著說到。

　　“啪——”

　　一道手拍案幾的聲音響起，平和聲音的少年說到。

　　“……是了，這裡可是【徒駭河】，‘人徒驚駭也’，哈哈哈……”

　　土嗨河?

　　怎麽個土嗨法?

　　魚樂聽得名字心中不由得又在吐槽。

　　這古人起的名字真是一個比一個隨心所欲。

　　魚樂知道這河的名字必然不是“土嗨河”，可是到底是什麽，卻也猜不出來。

　　還不如“白水河”來的簡單直白呢。

　　魚樂“咕嘟咕嘟”冒了兩個泡泡。

　　“……呵呵呵，二兄說的倒也有趣……”

　　白衣少年也跟著笑了兩聲，接著說到。

　　“……之後呢?道長走了嗎……”

　　語氣中微微有些迫切。

　　平和聲音的少年並未就此回答。

　　衣物摩挲聲響起，接著有水流聲，聽起來應是在給茶盞中添茶。

　　水流聲停下，咯噔一聲。

　　“……道長從阿耶手中接過兩隻燒雞後，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兩隻燒雞頓時消失不見，而道長……”

　　平和聲音的少年說到這裡，暫時不往下說。

　　“咯啷”輕響，茶盞又端了起來，接著“咕嚕嚕”的嘬茶聲響起，聲音異常地響。

　　魚樂也“咕嚕嚕”了幾聲，幾個泡泡嘴裡冒了出來。

　　“……哎呀，二兄，你快講嘛，道長怎麽了……”

　　白衣少年終歸是少年心性，好奇心被撓了起來，便按捺不住。

　　魚樂也很想知道這“二兄”口中這神乎其神的道長到底怎麽樣了。

　　“嘩——”

　　魚樂擺了一下尾巴，從烏篷船底正中朝河心方向遊了遊。

　　幾聲悶響傳來，魚樂聽得聲音來自正上方，悶響過後，聲音卻是稍稍有些偏了。

　　“咯噔——”

　　又是茶盞放下的聲音。

　　這次魚樂還沒來的吐槽，就聽到平和聲音的少年緩緩開口說。

　　“……道長當時繞過長兄，明明離得我還很遠，卻是兩步就走到我跟前，對著我拱了拱手，然後悄悄給我說了一句……”

　　說到這裡，平和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氣。

　　“……白魚若玉，浮沉徒駭;玄縞不去，赤烏不來……”

　　“……啊，那……豈不是說，道長早已得知白寶魚……”

　　白衣少年溫潤清澈的聲音有了一絲澀啞，於是輕輕用力“嗯哼”幾聲，清了清嗓子。

　　“咯噔”一聲，端起茶盞，小小抿了一口。

　　魚樂在船底聽得分明，心中盤算著。

　　這道長是何人，莫非真的早已算出我的存在?

　　我是人類靈魂啊，又不是原生魚。

　　怎麽可能算的到?

　　魚樂心中仍有疑慮，來不及細想，平和聲音的少年又接著說了起來。

　　“……我也不能確定，但如此看來，或許真的就是你所說的那白寶魚了。”

　　說完，平和少年停了一會兒，又接著說到。

　　“……那日，道長給我說完，就大踏步往外，隻行了幾步就不見蹤影，空中還回蕩著道長的話——‘南面稱孤，再來尋吾’……”

　　“……南面稱孤……這不是……二兄要做……”

　　白衣少年聲音有些顫抖，似乎在說什麽可怕的事。

　　南面稱孤。

　　什麽意思?

　　魚樂在水中聽得迷惑，連忙凝神聽去。

　　“……承范，慎言，隔牆有耳……”

　　平和少年小聲地說了一句。

　　沒有耳，沒有耳。

　　真的沒有耳！

　　魚樂在水裡吐著泡泡，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我是魚，真的沒有外耳呢。

　　白衣少年口型“哦”了一聲，不再言語，然而呼吸聲卻是急促了起來。

　　“……所以，你知道我方才為何一聽有白寶魚就那般失態，此事在我四歲起就潛藏於心，不敢多言……”

　　平和聲音的少年壓低了聲音輕聲說到。

　　“……難怪，我從未聽有人說起過，隻知你名字是位高人所起……”

　　白衣少年口中喃喃著。

　　“……那白寶魚……見過幾回了……”

　　平和聲音的少年忍不住發問到。

　　“噔噔噔——”

　　又傳來幾聲指節敲擊案幾的聲音。

　　“……確切來說，僅僅一回……”

　　聲音是白衣少年的，聲音裡透出了幾分遺憾。

　　嗨，不早說，我天天都能來見你。

　　魚樂“咕嚕嚕”的吐了幾個泡泡，準備從烏篷船下遊出。

　　然而，一想到白衣少年的“二兄”，魚樂彎起的尾巴緩緩舒展平靜。

　　也不知那“二兄”是什麽樣的人，還是猥瑣發育吧。

　　“……若是再見到白寶魚，還請替二兄多美言幾句，定要請白寶魚等我再來……”

　　平和聲音的少年低聲說著，衣物翻卷聲響起。

　　大概是在拱手施禮吧。

　　魚樂猜到。

　　“……二兄萬不可多禮，承范定將話待到……”

　　白衣少年說到這裡，口中輕輕笑了一下。

　　“……其實，我挺喜歡那白寶魚的，看那，都是給他準備的……”

　　接著衣物摩挲聲響了響。

　　隨後，兩人都不再做聲。

　　“咯啷”一聲，茶盞被端起，兩道抿茶水的聲音同時響起。

　　應是各自飲茶了。

　　過了許久，平和聲音響起。

　　“……承范，二兄該走了……”

　　“嗯……”

　　白衣少年應了一聲，語氣中有些失落。

　　“……這次走的匆忙，也未帶弓來……嗯……”

　　平和聲音的少年沉吟了一下，接著說到。

　　“……我回去了讓無忌來陪你一些時日……”

　　無忌?

　　亂入了吧。

　　等等……隋末，應該是長孫無忌。

　　那這個“市民”——

　　不是“市民”，是“世民”啊。

　　“咕嚕嚕——”

　　魚樂一時之間腦子有點懵。

　　李世民，未來的唐朝皇帝，“千古一帝”啊。

　　魚樂還在震驚的時候，烏篷船微微搖晃了幾下， 甲板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二兄這就去了，此次問藥，我請法定禪師也給你看看……”

　　平和的聲音依舊。

　　白衣少年只是嗯嗯的答應著。

　　幾句話說完後，船上又是一陣腳步聲。

　　魚樂擺了擺尾巴，從水下偷偷向上看去。

　　只見白衣少年的前面，一個暗紅色衣服的少年正從那個叫“全伯”的手中接過馬韁繩。

　　這少年長的劍眉星目，頗為俊俏，眉宇之間也是英氣。

　　這少年時的李世民長的挺帥的哈。

　　魚樂心中對“千古一帝”的景仰弱了幾分。

　　就是個小孩子嘛。

　　魚樂搖了搖頭。

　　“噠噠噠——”

　　馬蹄聲漸漸遠去，少年李世民很快就消失在遠處。

　　“咦?白寶魚！好巧啊……”

　　魚樂正看著遠方，聽的聲音，心神收回。

　　巧什麽巧，我都等你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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