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我。

　　就是我這“尊”寶魚。

　　魚樂劃了劃“小胳膊”，心中頗為得意。

　　坐下坐下。

　　基操勿六！

　　“……二兄，嗯……”

　　白衣少年的聲音響起，聲音裡微微有些顫抖。

　　隨後，一陣細碎的響聲後，魚樂聽得那“二兄”坐下的悶響。

　　“……是二兄過於激動了……”

　　“咯噔”一聲，茶盞又被端了起來。

　　“……二兄，無礙……”

　　與之同時，一道倒水入茶盞的聲音又傳來，也不知是白衣少年添茶還是“二兄”在添茶。

　　“……我年少時，有位名叫‘半人山’的道長……”

　　平和聲音的少年緩緩道來，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了一下。

　　“……說是道長，卻也不是，不僧不道，嗯……算是方士吧……”

　　說完這句，又是端起茶盞的聲音響起，接著是小口小口吹著茶水的聲音，再然後就是抿了一小口吞咽的聲音。

　　這應該是那“二兄”在喝茶了。

　　怎麽開始講故事了?

　　半人山。

　　這是什麽鬼?

　　怎麽聽起來這麽像江湖騙子的名頭。

　　魚樂嘴邊吐著泡泡，心中思量。

　　“……這名字好生奇特，他是半為姓氏，還是半人為姓氏……”

　　白衣少年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平和聲音的少年接過話來。

　　“……半這姓氏確實是有，不過我想這位‘半人山’道長應該只是一個名號……”

　　噔噔噔的指節敲擊案幾聲響了幾下。

　　“……半人山，半，人山，是半仙之意吧……”

　　白衣少年的溫潤清澈之聲傳來。

　　嘿，這白衣少年說的有道理，這分明就是半仙。

　　半仙就是算命的。

　　“咕嚕嚕——”

　　魚樂吐出一串泡泡來。

　　好吧，還真是江湖騙子啊。

　　這時，平和聲音的少年又接話說了起來。

　　“……道長名號不便揣測，不過這位道長本事可是極強……唔……”

　　平和聲音說到這裡，聲音變得模糊不清，隨之一個吞咽的聲音響起。

　　哦，原來是又喝茶啊。

　　魚樂心裡頗為無奈。

　　能不能好好把話說完，說完了好好喝茶。

　　邊喝茶邊說話，聽得魚很著急的好吧。

　　“……當時我年紀尚小，卻也記得這位‘半人山’道長的風采……”

　　平和聲音的少年說著，又傳來茶盞置於案幾上的咯噔聲。

　　“……道長鴻衣羽裳，須發飄揚，端的是仙風道骨……”

　　平和聲音的少年說著說著，聲音卻是漸漸大了起來。

　　“……當時道長正對著我，手指輕撚，四片葉子聚於指尖，問我可是四歲……”

　　“……二兄當時是四歲嗎?”

　　白衣少年發出疑問。

　　“是的，我當時剛滿四歲，於是接過道長遞來的四片葉子，不過……”

　　平和少年緩緩道來，於這裡有了些微顫抖，卻不知是為何。

　　“……葉子上莫名的有許多油……”

　　嗯嗯?

　　這“二兄”是在瞎掰吧。

　　哪個道長手上能有油?

　　有拂塵什麽的才正常。

　　魚樂上浮了一些，背貼在船底，繼續靜靜聽著。

　　“……油，是何意……”

　　白衣少年發出了和魚樂一樣的疑問。

　　“……這我也不知，直到如今，我也沒有想明白……”

　　平和聲音的少年說到這裡，停住不再言語。

　　咯噔一聲，茶盞離開案幾的微晃聲又是傳來。

　　接著素質三連，抿一小口，吞咽，放下。

　　“……二兄為何提及這位道長呢……”

　　清澈溫潤的聲音緩緩響起。

　　“……承范，你可知我這世民之名……”

　　平和聲音的少年說了一句，又停住不說。

　　白衣少年順著接了過去。

　　“……莫不是這‘半人山’道長所賜……”

　　隨後，烏蓬中靜了稍許。

　　白衣少年的聲音又接著傳來。

　　“……原來是他，之前二兄的名字……嗯，的確有些……”

　　“……哈哈哈……”

　　平和聲音的少年爽朗的笑了幾聲，接著道。

　　“……道長當時說，我這世民之名可與旁人說‘世代為大隋之民’，而真實之意為‘濟世安民’……”

　　“……嗯，二兄的名確實比我的好，道宗，遵道揚宗，意蘊上差了些……”

　　白衣少年溫潤清澈的聲音緩緩傳來。

　　道宗。

　　這名字多好，一聽就是神仙名字，可比市民好多了。

　　市民多俗。

　　等等，不是“盛飯”嗎?

　　“噗嚕嚕——”

　　魚樂猜到“盛飯”是字，“道宗”應該就是名了，只是每每想到“盛飯”，還是忍俊不禁，吐泡不斷。

　　“……有趣的是，當時長兄跑過來喊，他養的兩隻鬥雞不見了，隻留了一地毛……”

　　平和聲音的少年說著說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了幾聲，平和聲音的少年又接著說。

　　“……半人山道長當時手一伸，長兄就說不出話來了，隻嘴巴張合，發不出聲音來……”

　　說到這裡，烏蓬中又傳來幾聲衣物翻卷聲。

　　“……承范，你猜道長當時怎麽說……”

　　烏蓬中靜默稍許，有衣物摩挲聲響起。

　　平和聲音的少年接著說到。

　　“……道長說，‘雙雞既去，二鳳即來’……如此，阿耶自是大為開懷，囑咐下去，殺雞宰牛，要好生招待……”

　　平和聲音的少年許是說的有些舌燥，咯噔一聲，茶盞端起，接著幾個吞咽聲傳來。

　　“……哈……”

　　平和聲音的少年發出一聲，卻聽不出是輕笑還是吧咂了一下嘴。

　　“……當時道長伸手推拒，說隻包上兩隻燒雞即可，算是二鳳的拜禮……”

　　“……哈哈哈，這“半人山”道長可有些意思……”

　　白衣少年笑了笑說到。

　　平和聲音的少年嗯了一下， 隨即說。

　　“……道長當時說完，衝著我笑，也不見他嘴動，就聽得他的聲音:二鳳僅僅是指你，和你長兄無關……”

　　“……道長這麽說的麽，看來這“半人山”道長應該是有些道行的，我一直相信，二兄乃人中龍鳳，定能開疆拓土，建功立業……”

　　白衣少年溫潤清澈的聲音緩緩道來，聽起來像極了馬屁之言，卻偏生讓人能感受到說話之人內心的真誠。

　　連烏篷船下的魚樂都感覺河水變得清冽了許多。

　　一陣衣物摩挲聲後，平和聲音的少年接著說。

　　“……承范謬讚了……當時聽到道長的話語，我怕長兄聽到不喜，偷看了一眼長兄，卻發現長兄好似並未聽見，甚至阿耶，水笙他們都未聽見……”

　　“……什麽?這道長莫非是會仙法不成……”

　　白衣少年溫潤的聲音突然有些清亮。

　　一陣衣物翻卷聲傳來，烏篷船輕微地搖晃了兩下。

　　“……定然是的。”

　　“二兄”的聲音依舊平穩寬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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