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忙金氏集團的事兒,估計還得忙一段兒。”唐之信答道。
“金氏集團?怎麽和若男他們家一個名字啊。”
“不是一個名字,壓根兒就是一家。金若男的哥哥金海峰也回來了。現在是他們三個在做這個公司。”
“就是把我二哥帶到坑兒裡的那個金海峰?”
“對嘍。也是一把好手啊。”
邵麗娜點了點頭,讚歎道:“高手齊聚一堂,接下來有好戲看嘍!”
“對了,找人的事情得抓緊,人到位後,就可以籌備並購的事兒了。”唐之信又提醒道。
“行!”邵麗娜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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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商城再次下起了大雨,天地之間,迷蒙一片.......
布蘭諾站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瓢潑的大雨,內心極度壓抑。
兩周前,約翰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告訴他一個消息,紅山資本旗下的商超集團一周前被別人秘密收購了。後來,約翰通過紅山資本總部的關系打聽到,此次收購方是南國資本。這不得不讓他下意識的想到楊朔,後來他又托人到南國資本打聽楊朔的信息,令他驚訝的是,南國資本鐵板一塊兒,直接把這個信息報告給了唐天鵬。唐天鵬直接安排副總裁秦風去警告了打聽消息的人,之後,這個打聽消息的人便杳無音訊,約翰再也聯系不上。
一周前,商城財經報上刊登了題為“金氏集團盛裝歸來”的報道,這時,約翰才得知,原來楊朔已經和金海峰、金若男重新成立了金氏集團。楊朔,約翰是清楚的,金若男曾經是他的助理,他自然也是了解的。只有這個金海峰,此前從未聽說這號人物,但從他擔任金氏集團總裁的職務來分析,此人的能力和背景應該不容小覷。
昨天,赫南特又從西國打來電話說,惠爾斯總部要進行資產盤點和財務清查。諳熟資本市場規則的布蘭諾自然明白赫南特此舉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惠爾斯也已經到了被收購的邊緣,提前做好資產盤點和財務清查,目的不過是讓惠爾斯賣出一個更好的價錢。
如果說痛失約翰這個盟友是疥癬之疾,那赫南特的電話就是重症纏身。對於收購方,赫南特一直避諱不言,而自己又不能繼續追問。
今天上午,約翰又打來電話,南國資本收購人已經打聽到,就是五年前被他們逼得走投無路的唐之信。他聽到這個消息時,驚訝幾乎要跳起來,之後快速在辦公室裡來回踱著步。
唐之信,...........竟然是他........怎麽會是他?
他一次次的捶問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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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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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自己當年太仁慈了?
他下意識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良心”。
發現,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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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正午時分,布蘭諾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涼氣,自言自語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到底是來了啊。”
這時,他的秘書走了進來,匯報道:“經偵的人在外邊,您看?......”
“經偵的?......他們來幹什麽?”布蘭諾驚訝道,眼中已冒出怒火。
“不清楚,他們隻說,見了您才說。”秘書小心翼翼的答道。
布蘭諾無奈,隻得指示秘書請他們進來。
“你好!布蘭諾先生,我是翁百輝。”翁百輝嚴肅的說道。
“您好!翁局,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啊。”布蘭諾說。然後,他就把翁百輝等三名警員請到了沙發上。
待幾人坐定後,翁百輝開口道:“布蘭諾先生,五年前雲鼎集團那次事,你還有印象嗎?”
“收購雲鼎。”
“不是。”
“除了收購這件事兒,也沒什麽事兒了吧。”布蘭諾笑道。
翁百輝站起來,說道:“我需要給你提示下嗎?”
“什麽意思?”
“於浩洋......翁百川.........”
布蘭諾笑了笑,說道:“這幾個人怎麽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五年前雲鼎商超的協議是怎麽丟的?”
“不清楚。這個應該問你們,而不是我。”
“那請把?”翁百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緊接著,兩名警員也禮貌的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布蘭諾見狀,立馬換了一副面孔說道:“翁局啊,我想您誤會我了。五年前的事兒,我確實不知道。雖說後來,我收購雲鼎集團是事實,但我都是在合理合法的基礎上做的。雲鼎協議丟失和我真沒關系。”
“那和誰有關系?”
“翁百川啊,他為了討好我們,讓我們給他投資,我們後來也就同意了。後來,他說要做一件事兒回報我們。誰知道他做得是那件事兒啊!我現在也後悔啊,當初真不應該貪圖那點小利,弄得現在,唉!”
翁百輝冷笑了一下,說道:“那於浩洋呢?”
“雲鼎第二大股東?”
“熟嗎?”
“不熟。”
“行!”翁百輝站起來,說道:“那跟我們走一趟吧。讓你見見你的老朋友。”
布蘭諾笑道:“我的國籍在西國,你們想抓我,得考慮影響吧?”
“到了,東國法律會給你特殊的優待。帶走。”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身後,布蘭諾在兩名警員的“陪同”下,下樓,上了警車。
到預審室後,布蘭諾始終不發一言,審了一下午,也沒有審出什麽結果。經偵隊長雷馳對翁百輝說道:“翁局,按照現在咱們掌握的證據,足以叛他幾年了。還給他費什麽話?”
“證據鏈已經完整,按說他的口供價值不大。不過,憑我對五年前雲鼎事件兒的了解,我感覺他背後應該還有人沒有被挖出來。可能會涉及職務犯罪。”
“背後還有人?職務犯罪?”
“你想想,當時和他們資金往來最密切的是誰?”翁百輝肯定道。
“商城市商業銀行啊。這都是明面兒上的事兒啊。”
“針對唐之信的貸款停貸、貸款催繳、剛收購的商超集團還沒有開始經營就輕輕松松就貸出十個億、財經欄目設局。這幾件事兒能沒貓膩兒?”翁百輝又說道。
雷馳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是啊,當年翁百川一股腦的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確實匪夷所思啊。如果以這樣的思路往下推,翁百川和布蘭諾一定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不錯!所以,這個案件絕不像我們表面看到的那麽簡單。”
這時,翁百輝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起一看是翁百川。於是就接了.....
“什麽事兒?”翁百輝問道。
“咱們見一面。你自己來。”
“在哪兒?”
“商水河,老地方。”翁百川所說的“老地方”是商水河西段偏僻一點兒的空地。那片空地兩旁都是極深的草叢,中間是一個涼亭,涼亭往河邊是一座木質的小橋。翁百川經常在這釣魚。
在監獄這幾年,翁百川沒有了日常的嘈雜,他在裡面沒事兒看看書,反思一下之前的事情,再加上監獄民警的教育。他逐漸認識到了自己之前的錯誤,由此深入思考,他又開始反思他之前的所作所為,不由得一聲歎息。一次,他在看《紅樓夢》,“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這句話,讓他深深觸動。據實而論,自己不可謂不聰明,不可謂不精明。
可結果呢?..........人啊,不能隻為自己著想。
又一日,他又看到了《胡雪岩》這本書,又一句話,前半夜想想自己,後半夜想想別人。又一次讓他深深觸動。
出獄後,他主動找到了翁百輝,提出一個請求,把當初從他手裡奪來的家產如數還給了翁百輝。翁百輝接受了他的請求,但沒有半點原諒他的意思。原因在於,之前翁百川的錯誤已經改變了翁百輝的人生軌跡,人無再少年,失去的永遠也回不來了,他不可能輕易的原諒他。而翁百川也沒在說什麽,滿臉失落的回去了。
再之後,翁百川又把剩余的錢捐給了商城大學,陰差陽錯的又和凌青雲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可能是知己,也可能是同樣孤獨吧。翁百輝聽說這件事後,對翁百川的印象稍稍改觀了一些,按說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幾年的牢獄,真能把人改變的這麽徹底嗎?於是,他借口路過去了翁百川家裡,發現他除了一套房子房子,和之前的家具外,幾乎沒有幾樣值錢的東西。這不禁讓翁百輝大為驚訝,就算他把買公司的錢都捐了,之前的家底兒還在,也不至於窮成這個樣兒啊。這不得不讓他在驚訝之余,可憐起了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對於他,翁百川隻記得,十年前,翁百川老婆因為不滿他到處花天酒地、養小三,就帶著兒子遠走西國,從此杳無音信,再也沒回來過。而翁百川還像一個沒事兒人一樣,繼續花天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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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輝?”
“誒!”翁百川把翁百輝的思緒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翁百輝問:“今天找我什麽事兒?”
翁百川點了一支煙,然後遞給翁百輝一支,翁百輝拒絕了。翁百川便自顧自的吸了起來。
過了會兒,他說:“南城長大了。”
“他回來了?”翁百川口中的南城,是他遠在西國的兒子。
翁百川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失落的說:“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唉!”
“嫂子來信兒了?”
“嗯!.......年輕的時候傻啊,到處花天酒地。現在可好,身體不行了,兒子又不認我了。”
說完,潸然淚下。
翁百輝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他煙盒兒裡拿出一支煙,點燃。說:“以後會回來的。你把電話給我,我給他聯系下。”
“算了吧!因緣的事兒,強求不得。”說完,他從兜裡拿出一個優盤,猶豫了一下,遞給了翁百輝。
翁百輝遲疑了一下,接住了,問:“這是?”
“布蘭諾、斯明哲的犯罪證據。”
“你這是?”
翁百川看了一眼翁百輝,說:“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這倒是。按說這事兒已經定案了。你為什麽現在才交出來?你別告訴我你這樣是求心安啊。”
“當然不是。當年布蘭諾除了給了我一大筆錢外,還用南城來威脅我。我沒辦法,所以一直放到現在。”
“那現在呢?”
“現在我不用再擔心了,南城已經有人保護了。”
“嫂子有人了?”
“嗯!”翁百川眼神裡滿是失落。“之前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壞到根兒上,沒有感情的人。現在看來,你還是食人間煙火的啊。”
翁百川笑了一下說:“這世上哪有真正的壞人,時勢所迫而已。一步錯,步步錯,不甘心,還得錯。然後就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直至惡貫滿盈。僅此而已。”
“斯明哲是怎麽回事兒?”
“布蘭諾向他行賄了2000萬,他配合了布蘭諾掐斷對唐之信的資金供應。約翰在商業銀行開帳戶時,這筆錢就給了斯明哲。”
“這應該是約翰的事兒吧?”
“布蘭諾想和約翰一起控制商城市所有的商超集團。但約翰做事兒還是有底線的,雖說他和布蘭諾一樣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但他不違法,只在法律框架內不擇手段。在這點上,布蘭諾不如約翰,他是那種為達目的,完全不擇手段的那種。五年前,如果不是你在王東陽身邊,恐怕他現在已經一命嗚呼了。”翁百川又說道。
“那個事兒進行執行階段了嗎?”
“人都找好了,醉駕的名義。”
“司機叫什麽名字?”
“克小武,現在在咱們市的宏南物流。詳細資料,優盤裡有。”
“找到了他,也就等於揪住了約翰和布蘭諾。”
“約翰不至於。”
翁百輝點又問道:“他對這個事情毫不知情?”
“誰知道呢?看約翰的行事風格,感覺不像是這樣的人。但他和布蘭諾之間的事情,我沒法猜測。”
“還有嗎?”
“剩下都在優盤裡,你回去慢慢看。”
說完,他站起身,收了收魚線,提起魚桶,轉身離開........
“你去哪?”
“回家。”
“奧.......有時間來我家坐坐。”他突然有想和他和好的衝動。
“好!”翁百川擺了擺手,哼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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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正亮,它照在翁百川略微蹣跚的身型上,顯得蒼白無力,他靜靜得望著他,望著他一步、一步的遠離自己的視線..........
幾分鍾後,他徹底的離開了。翁百輝還是呆呆的望著他拐彎處的那棵大垂柳——婀娜多姿,隨風起舞.........像是對這種離別的嘲笑,但也像是祝福...........
翁百輝回到辦公室後,立即打開電腦,把優盤上的文件拷貝下來。然後快速打開文件,看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他把雷馳叫了進來。
“雷子,布蘭諾那邊怎麽樣?”
“這老家夥一直說要等他的律師。等律師來了才說話。”
“這樣啊,咱們先晾晾這個布蘭諾。”
“晾著他?”
“咱們從斯明哲下手,他要比布蘭諾好突破一些。你看......”翁百輝把電腦轉向了雷馳..........
幾分鍾後
“翁局,一會兒我就帶兄弟們把斯明哲帶回來。”
“行!拜托了。”
雷馳向他敬禮,“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