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毅笑道:“我可以保證,不會出現經理類的人。也不會出現滋生經理類的制度土壤。所有的事情都是透明化,每個員工都能看得到。”
然後,鄒毅又問朱雅靜,朱雅靜也表示同意。
鄒毅正想帶她們去瑞豐樓,恰在此時唐之信的電話進來了。鄒毅接完電話後,告知邱婷婷,由她帶他們去瑞豐樓,自己那邊兒還有些事兒。吳月等人本想推脫掉,而鄒毅說這是工作。去吃完飯,回來要開會總結的。
邱婷婷帶著吳月等人離開後。
鄒毅立馬趕往唐之信所說的地方。到了之後才發現,除了唐之信,還有邵麗娜和王東陽。
他們三人見鄒毅來了,立即熱情地給他讓座。鄒毅內心緊了一下,但表面還是雲淡風輕:“三位領導,怎麽有空想起我了?”
唐之信首先說:“聽小道消息,你準備開火鍋店了?”
鄒毅說:“是的。店已經盤下來了。這會兒正在招員工。”唐之信和邵麗娜對視了一下,然後說:“可以呀。夠迅速的。什麽時候請我們去品嘗一下呀?”
鄒毅說:“開業就請。您三位去,免單。”
唐之信說:“那我們就不好意思了。你這一輩子真準備交給火鍋了?”
鄒毅頷首稱是。
邵麗娜說:“我們三個找你,是有一個事兒給你商量。入股兒的事兒。”鄒毅笑道:“您三位這麽大的產業,能看上火鍋店上這幾個小錢兒。再說,我也沒經驗。火鍋店還不一定掙錢賠錢。”
唐之信說:“我們幾個願意跟著你賠錢。只要你想做,錢不是事兒。”
王東陽也附和道:“火鍋店投資,我們也是第一次。我感覺,咱們可以一塊過過河,摸摸石頭。”
鄒毅心裡很是疑惑,三人旗下的產業隨便拿出一點兒,都比這火鍋店大。再說這火鍋店自己也是第一次經營。這投資要麽投人,要麽投項目。這項目和人都沒著落,他們看上自己什麽了?
唐之信見他疑惑,隻好說:“我們最近想收購一個連鎖咖啡,看你有沒有興趣。那個行業也能做出品牌來。我們幾個就想找你聊聊。”
鄒毅驚訝:“這就是您說的大事兒?害得我急忙跑過來了。我這邊兒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三個月以後就開張了。”
邵麗娜見他說得懇切,也就不再繼續說話。
唐之信起身說:“這樣。今天就到這兒吧,你先去忙火鍋店。等開業了,我們幾個去給你捧場。順便嘗嘗你的手藝。”
鄒毅也站起身,但腦子是懵的。這也太沒意思了吧,幾個人匆匆忙忙把自己叫來,就說這麽點兒事兒。但既然唐之信下了“逐客令”,自己也不好說什麽。只要禮貌地向他們三人告辭。
鄒毅走後,唐之信、王東陽和邵麗娜哈哈一陣大笑。
鄒毅回到家後,心裡還是很疑惑。但他沒有把這個事兒放在心上,平心而論,這三個人估計是善意的,只是這個善意,可能自己還沒有體會到而已。
邱婷婷從外邊兒回來了,鄒毅問她情況。邱婷婷很是高興,說:“火鍋店的員工架構算是搭建起來了。吳月負責管理前廳和後廚,這前廳主管朱柯靜,副廚是孫春花。大廚兼總經理就是你了。其他人安排到了各自的崗位上。”
鄒毅問:“這是他們吃飯的時候定的?”
邱婷婷點了點頭說:“對呀。奧,還有他們把瑞豐樓做的好的地方都記了下來。回去給你寫書面報告。估計明天開會之前就給交給你。”
鄒毅問:“吃飯過程中,有沒有發現什麽?”
邱婷婷反問:“飯桌上看人品。說實話,這幾個人是個好苗子。對了,老實交代。你急急忙忙的去幹什麽了?”
鄒毅苦笑了一下說:“我見了唐之信、邵麗娜和王東陽,但沒幹什麽。我也猜不透他們找我來做什麽。”
邱婷婷說:“不會是要你回去吧?三人一起出動,估計是有事兒。對了,錢程給你聯系沒有?”
鄒毅剛想回答他這個問題,又被他那個問題問著了。錢程自從和自己進入邵氏控股後,缺點改了不少,特別是好色這個習慣。現在見他,一臉正派,誰也想不到他之前會是那麽一個人。這次辭職,錢程和自己起了分歧,錢程認為這樣的職位很是難得,過不了幾年,身價就可以達到億級。而鄒毅認為,工作不能只為了錢,應該要有夢想。二人爭執,誰也沒有妥協,最終分道揚鑣。
邱婷婷突然問自己這個問題,不由得令鄒毅有些傷感。兄弟之間最悲哀的不過是他和你一起經歷了所有,最終發現自己和他不是同路人,扼腕長歎道不同不相為謀。
鄒毅說:“沒有。鄒毅看重的是錢和身價,我看重的是夢想。我們兩人不再同一條線上。所以。。。唉。”
邱婷婷說:“人各有志,不能勉強。他再怎麽說,也是你兄弟。雖說不在一塊兒工作了,但情分還在。”
鄒毅說:“道理是這個道理。之前我和錢程也不在一塊兒工作,情分有;但一塊兒工作後,產生分歧,這心裡的距離一下就拉開了。這得雙方願意才可以。我一個人也左右不了他。”
邱婷婷拿出手機,上邊有他和錢程的聊天記錄。鄒毅很是詫異,問:“你和他聯系了?”
邱婷婷說:“是他找我聯系了。”
鄒毅笑道:“他想聯系我,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幹嘛還要經過你。他準備和好了?”
邱婷婷說:“他只是問了問你的近況。我猜,他可能有和好的意思。不如,你直接給他聯系吧。畢竟他之前一直跟著你,對你還是敬服的。你也不能老端著架子不是。”
鄒毅接過邱婷婷的手機,看起了他和邱婷婷的聊天記錄。看完後,歎了一口氣,罵道:“這個王八蛋,就看上錢了。上輩子是窮死的?”
邱婷婷說:“還是那句話,人各有志。我感覺錢每個人都需要,只不過需要的程度不同而已。像錢程這種家庭長大的,一開始就沒有可以生長出夢想的土壤。連感情都不相信。你想讓他忽然間像你一樣生出夢想,你覺得可能嗎?就像,他讓你相信只有錢是最可靠的,你能做到嗎?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別人就是最大的無禮。這個道理你不懂?”
鄒毅抬頭看了看邱婷婷,說:“你像我媽。大道理一籮筐。”
邱婷婷使勁揪了他一下,說:“大道理為何能傳承到現在?第一是正確,第二人做不到,又渴求,有些時候還能拿著個東西滿足一下‘好為人師’欲望,或者騙人。但你真按大道理去思考了,其實有些心結就可以解開了。就像你和錢程,用大道理思考,你倆都想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人,但你倆都互相不接受。假如你倆有一人明白這個道理,不強加於人。一方退讓了,對方也就不會再提這個事兒了。有些朋友,可以是工作之外的,沒必要事事兒都牽扯工作。你說呢?”
鄒毅這才深深舒了一口氣,說:“還是你想得開,我心裡這會兒舒服多了。”
邱婷婷說:“不是我想得遠,是你局中迷。你覺得你可以約約錢程,一塊兒聊聊。兄弟之間沒有什麽心結是解不開的。”
鄒毅站起來說:“行。我約。”說完,去了陽台。
幾分鍾後,回來了。
鄒毅說:“一會兒見面。你去不?”
邱婷婷笑道:“我就不去了。我先去聯系裝修公司,把裝修的事兒先定下來。”
鄒毅說:“行。”
一個小時後,錢程和鄒毅面對面坐在商水河畔的露天咖啡館內。因為是下午,人寥寥無幾。錢程西裝革履,處處透漏著穩重;鄒毅一身休閑運動裝,像之前的錢程。
一坐下,鄒毅先說話:“你確定要留在邵氏控股了?”
錢程說:“要不怎麽。再有幾年,咱們的身價都能達到億級。你放著好好的前途不走,偏偏去開一個火鍋店。咱先放開錢不說,你腦子到底是怎麽想的?”
鄒毅說:“今天來,咱們不是來吵架的吧?”
錢程身子往後移了移,翹起了二郎腿,不情願地說:“不錯。我們確實不是來吵架的。但我一想到你這個決定,我就生氣。”
鄒毅顯得很善解人意:“因為是兄弟,所以才會生氣。對吧?”
錢程被鄒毅戳中了心窩子,稍微愣了一下。罵道:“別禿馬的亂說,你這兄弟和我可不是一條心。咱倆在邵氏控股,你走前邊兒,我跟在後邊兒,多好。”
鄒毅說:“所以,你還想跟著我?”
錢程辯解:“誰禿馬的想跟著你?我那是為了錢。”
鄒毅說:“你為了錢,就不會交我這麽一個窮朋友。我記得你開書店時候,我連飯都吃不起。你給我錢,我沒有。後來我第一次借了五百塊錢買衣服去應聘,還是你給我的吧?再有,我線上商城的程序沒開發出來,好像都是你掏錢請我吃的飯。再後來,你把生意交給了家裡人,又隻身跟著我去了京北市。”
錢程似乎也陷入了鄒毅所說的回憶,目光逐漸溫和起來。但過了一會兒,錢程反應了過來:“你想讓我去你火鍋店?”
鄒毅笑道:“你要不願意,我肯定不勉強。不過,咱們不能因為工作上有分歧,對於兄弟情分就不管不顧吧?”
錢程說:“我覺得我姓錢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可能我比較在乎錢。。。。。”鄒毅說:“不是你在乎錢,而是從小的環境就在乎錢,這也不能全怪你。但其實,你的意識裡,不僅有錢。如果你只在乎錢,你也不會把我當兄弟。當然,火鍋店開業了,我肯定想讓你來,你做總經理,我專心做底料,你嫂子是財務。吳月是經理,管理前廳和後廚。但你要不願意,咱們還是兄弟,沒有工作利益關系的兄弟。”
錢程伸手拿起一杯冷飲喝了起來。
鄒毅也陪他喝了一杯。
錢程說:“圖馬的,行了。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火鍋店呢,我是不去了。線上商城的股份我準備賣給公司,你不在,我在那兒也沒意思。這些錢,足以我過得優哉遊哉了。說實話,這幾年跟著你,我真的個人生活質量都下降了。我得好好去找點兒樂子去。到時候用不用我帶著你呀,哈哈。”
鄒毅說:“不是我說你。你也該成個家了不是,就算你不為你父母考慮,你也得為自己考慮不是。”
錢程說:“這得看緣分。我現在信這個,就像你和嫂子,那個時候你怎麽也想不到你和她會在一起吧。我這也一樣,緣分不到,說什麽都沒用。不過要真有合適的,我也不會放過,放心吧。”
鄒毅為他倒了一杯啤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錢程又打聽去火鍋店的事兒,鄒毅就把他的設想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錢程,錢程聽完,倒是沒有反對。他對吃還是有些講究的,但現在扯淡的飯店太多,菜做的還不如他下廚。有個好的火鍋店至少能讓人有個念想。
鄒毅聽到他說“念想”,不禁激動的拍了一個桌子。這著實嚇了錢程一大跳。鄒毅站起來興奮的說道:“我說你小子姓錢,原來還真能招財。你說實話,你辭職了沒有?”
錢程說:“辭。。。辭了。。。。啊。怎麽了?”
鄒毅說:“我現在聘請你做火鍋店的總經理,今天就上任。趕緊把你這身皮脫掉,換成休閑服。”
錢程一時被他弄得懵圈了,不是說好做沒有工作利益關系的兄弟嗎?才這麽一會兒就變卦了,還想把自己招入麾下。
錢程把手搖得像撥浪鼓,說:“這可不行。你那小火鍋店容不下我這個大神。你該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別拉上我啊。”
鄒毅耍起了無賴:“誰讓你喝我的茶的?”
錢程不解:“你請我來的啊。左一個電話,又一個電話。”
鄒毅追問:“我請你你就來啊,你缺這杯茶啊。反正你辭職閑著也沒有,有錢有時間的。把你的時間送給我一年。一年後,你愛幹嘛幹嘛。我絕不攔著。”
錢程說:“一年也是時間啊,跟著你得錯過多少好風景啊。不去。”
鄒毅說:“你說了不算。吃人家最短,拿人家的手短。一年,最多一年。我就讓你自由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