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劉淳之外,其他人都會對唐之信會議上宣布的內容很驚訝。在這三家大的資本機構中,博科維是最不可能參與此次競爭。並且,他們一直堅守“核心能力圈”的理念,從不涉獵能力圈之外的行業或者企業。這次是怎麽了?
難道之前的堅守全部是號稱,而非真實?利益才是永恆的紐帶?
但在場人很快又回到現實中來,以威特為代表的博科維參與此次競爭是事實,而不是猜測。而這次會議室宣而不議,一切都要等到南國資本會議結束才能見分曉。
幾分鍾後,唐之信的電話響了,是老師唐天鵬打來的。他趕忙接了電話,老師唐天鵬要求的火速趕往京北市,見面聊。但去京北市要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
唐之信掛完電話後,推說之前情報有誤,這次問鼎之戰估計還要等待一段時間。然後就讓大家各自忙了。
大家散去後,王東陽、詹麗娟和劉淳留了下來。其實唐之信也知道剛才那些話根本就瞞不過他們三人。但他答應過老師,任何人不告訴。他隻好說,這件事隻當沒有發生過,大家各自忙各自的。
三人見唐之信不肯說,也不再勉強。之後,唐之信便趕往京北市。
京北市機場,副總裁秦風正在等待著他。
他下飛機後,秦風顧不得寒暄,直接把他拉到車裡,帶他趕往南國資本。路上,唐之信問原因,秦風直說到了就知道,老師親自和你談。
唐之信愈加納悶兒,難道自己是這次的主角?
四十分鍾後,他們到了南國資本唐天鵬的辦公室。剛一進門,秦風就禮貌地退出了唐天鵬的辦公室。
這裡,只有老師唐天鵬和唐之信兩個人。
自唐之信進入南國商學院以來,從來沒有個老師這樣面對面單獨談過話。內心拘謹之外,多了一些受寵若驚。
唐天鵬走過來,示意他坐下。他坐得筆直,像是士兵對待軍官。這是一種崇敬。
唐天鵬開門見山:“有人借惠爾斯做空股票,企圖從二級市場購入股票。我這幾天和大家商量應對策略。”
唐之信關切的問:“結果是什麽?”
唐天鵬說:“現在南國資本和德成資本已經在惠爾斯持股了,如果再進行二級市場的角逐,肯定做不了。我希望這次你能參與進來。”
唐之信問:“我的對手是誰?”
唐天鵬說:“博科維、南斯基金和希斯克。這三家現在各有各的打算。博科維威特已經宣布退居二線,他孫女艾琳執掌了博科維。威特之前的價值投資理念被她放在了一邊兒,她認為全球產業大勢的命題是並購整合,而非價值投資。他爺爺的投資理念適用於過去,但不會適用於未來。或許,一百年後,他爺爺的投資理念會再度適合這個世界。總之一句話,現在是產業亂世,需要既有雄心又有資本的一代雄主。這南斯基金之前就對這個項目感興趣,派了個約翰,結果失敗了。現在約翰又變成了惠爾斯的投資總監,卡布奇又聯系上了他。至於希斯克的迪諾,他本身對這個項目就感興趣。之前因為南斯基金和咱們角逐,他擔心吃虧,沒有進場。現在三家一塊兒進來,看來這次他們是勢在必得啊。”
唐之信說:“老師。這三家的實力加起來要比我們強大。這次你確定我們有把握嗎?”
唐天鵬微笑地望著這,慈祥中不失威嚴。
唐之信頓時感覺失語,狹路相逢勇者勝,很對敗局首先敗在信心上了。他說:“老師。說實話,我沒想過能和他們為敵。畢竟他們都是首屈一指的有投資理念的公司。他們突然調整戰略,確實令我措手不及。不過,您放心。我這次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唐天鵬說:“不是讓我失望。實際上,這次就算贏了他們,也傷不了他們的根本。但可以贏得名聲。東國企業和西國企業過往的交鋒,實際上是拾遺補缺。例如之前收購的電腦製造。那些實際上就是他們不要的產業,賣給別人之後,再轉手賣給咱們。雖說在國內贏得競爭的空間,但在國外,我們實際上是變相擔任了人家產業轉移的搬運工。而這次和以往不同,不是拾遺補缺,而是正面交鋒,誰贏了,誰就是產業王者,在全球領先。這次,我們可以把他稱之為封神之戰。贏了,我們就可以給東國企業信心。他們雖然擁有強大的融資能力和產業鏈優勢,但只要我們打得好,依然可以打贏他們。”
老師的豪言壯語感動了唐之信,二十年了,老師沒變。當年在課堂上慷慨激昂的老師,今天又義無反顧的踐行自己的理想。或許,這一天也是老師期待的。對,是老師期待的。
唐之信猜想,這是老師要留給後人的一支火把。無論是勝是負,都是一種光榮。而自己是跟隨這支火把後邊的小腳印,為了讓他點亮整個天空,自己當然義無反顧。
唐之信動情的說:“這次我當先鋒吧?”
唐天鵬眼神裡充滿了讚賞,唐之信知道,這種讚賞的目光替代的是他對後學失望時落寞的神情。唐天鵬站起身,說:“之信。謝謝你。”
唐之信說:“老師。別這樣說。這種較量遲早要有,有您在前邊兒給我指路,算是我幸運了。二十年前,我被他們打得一敗塗地,現在正是還擊他們的時候。我們要向他們證明,東國企業家是本土企業家,而不是草根企業家。我們可以經得起他們任何時候、以任何形式向我們發出的各種各樣的挑戰。”
唐天鵬問:“想過敗嗎?”
唐之信豪情萬丈:“我想過他們會敗。”
唐天鵬說:“行。”然後又從他私人隔房喊了一聲:“出來吧。”
門開了,黎萬國、黎萬強、袁野、秦風、楊朔、邵麗娜。。。。。。還有何峰、萬融。。。。。還有。。。。。這是東國資本機構聚會嗎?
唐天鵬指著何峰、萬融,還有唐之信不怎麽熟識的七八位,說:“這次,這都是來參加此次惠爾斯股權爭奪的人。你是先鋒,他們是後勤。錢和人,你隨便挑。”
唐之信激動到動情,老師,這。。。。。。
何峰上前說:“過了這次事兒,我們可能還是敵人。不過,這次我們決定幫你。當然,也不是幫你。這些年受夠了西國那群畜生的氣,這次我是來出氣的。”說完,他把頭轉向萬融,萬融說:“我還真不信了,咱們真弄不過他們。”
唐之信笑道:“行。如果這次大家還沒有一敗塗地,那咱們繼續為敵。”
何峰說:“行。不過這次得贏。要是輸了,我可連與你為敵的錢都沒了。”
唐之信說:“彼此,彼此。”
唐天鵬接著說:“那大家坐吧,咱們一塊兒說下這次咱們具體怎麽做。秦風,你先給大家說下那邊兒的情況。”
秦風說:“現在我們面臨的對手是博科維、南斯基金和希斯克。眾所周知,博科維、南斯基金這兩家資本機構的家底兒厚。惠爾斯市值巔峰時期,還不及他們掌握資金的十分之一,對於這次惠爾斯的股權爭奪,實際上是名聲上的較量。這些年咱們西國企業頻頻出手,雖說都是拾遺補缺吧,但名聲弄得挺大。快趕上,90年代R國的企業跨國並購風潮了。這是他們不能容忍的。所以,這兩家公司就參與到這次股權爭奪戰了。至於希斯克,這是商超行業的同行,之前收購惠爾斯是,只是策劃了但是沒有行動。當然,這並不是他遲疑,而是在等待時機。這是這三家資本機構的大致情況。現在,他們已經在二級市場開始收購股票。惠爾斯機構投資者中最大的福島銀行已經同意將他持有股份——百分之七點八中的百分之四轉讓給他們。加上他們陸續收購的,現在應該有百分之九左右。但這種轉讓時折價轉讓。最近幾天,他們又在大量拋售惠爾斯的股票,致使普通投資者也開始大量拋售股票,股票價格一路下跌。奇怪的是,股票價格跌了下去之後,他們又開始大量的購買。現在購買量應該在百分之七左右。按照惠爾斯基本法,只要持有百分之九就可以進入董事會。再有百分之二,他們就會進入董事會。但不巧的是,西國因經濟危機,宣布休市一周。這一周,就是我們扳回局面的大好時機。”
黎萬國問:“一開始,你們怎麽不阻止?”
秦風說:“他們是不同的五個機構一起,沒發現他們有什麽關聯。他們的行動也很隱秘,從來不在同一時段進場。所以很難監測得到。後來,我們又搜集了他們的時間頻率和進場資金量,一比對,發現這五家機構實際上是一家。但在公司注冊上,並不是關聯企業。所以,只能說是有,但沒辦法追究他們。”
黎萬國說:“這樣。那咱們就給他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聯合,我們也聯合。不過,百分之二的空間太小了。他們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到。咱們的資金要趕快進場。資金量上來了,股價也就會上升。另外,董事會改組和改基本法要盡快進行。”
秦風說:“你是說,就是他們買夠了股票,也不讓他們進入董事會?”
黎萬國說:“那是肯定的。他不是要買嗎?咱們就增大股本、收購不相關的業務、改變進入董事會的規則。”
唐天鵬問:“股本增大的多少合適?”
黎萬國說:“增發百分之五十。當然這只是權益之計。目前有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在二級市場普通投資者手中,惠爾斯家族是百分之十左右。百分之三點八在福島銀行手中。剩余的都在我們手裡。如果增大股本,那你們進場,用東國概念,再拉升股價。那他們的收購價格至少得翻上五倍。趁這段時間,我們再修改規則。”
唐天鵬點了點頭,又問其他人:“你們認為呢?”
唐之信說:“增大他們的收購成本,我同意。但後續修改規則我認為不妥。這是人家來挑戰,我們如果修改規則,正顯得我們心虛。實際上,他們進入董事會的目的倒不是真的要影響我們的控股權,而是找出我們控股的漏洞,借機拿起法律的武器。我認為,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徹底讓所有人認為,我們東國人不適合掌控西國的企業。所以, 我們在增大他們收購成本的同時,最重要的是保證自己不出問題。然後,我們再給他來一個圍魏救趙。讓他們也猝不及防。”
眾人疑惑,趙,大家都知道在哪兒,那魏呢,他們會有什麽漏洞?
唐之信見眾人疑惑,便說:“其實剛才我們一直講的是主動防禦,但其實最好的防禦是進攻。他們西國企業的錢大部分都不是自己的,都是借來的。博科維雖然號稱是有大量的浮存金可以投資,但這些錢也不是他們自己的。所以凡是錢均有期限,期限一道,這些錢必須得還。所以,這次和他們競爭的著眼點兒是時間。一方面,我們再股權爭奪上,要和他們打得激烈一些。和他們一分一分的爭。另外一個,剩余的資金全部投入到博科維旗下的主要公司。這三家之中,只有博科維的現金存量最多。但他們再多,也要分散到各個公司,只要我們聚焦突破,就可以佔到便宜。博科維只要一突破,其他兩家勝算就小。當然,這是佯攻。我們主要的目的是讓他們把惠爾斯的資金撤走。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兵分兩路。”
唐之信一番話落地,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響起陣陣掌聲。
唐之信又把目光投向了唐天鵬,唐天鵬再次征求大家的意見,大家表示支持唐之信。
會議結束,唐天鵬宣布,這次封神之戰的總指揮由唐之信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