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會議結束後,唐之信往後仰了仰頭,深深舒了一口氣。王東陽湊了過來說,最近我讓獵頭去了解一個人。
唐之信問:“幹嘛的?”
王東陽說:“做行研出身的,資格很老。早在九幾年就是某隆集團的行研負責人,某隆集團的閃電並購和他的信息搜集能力是分不開的。只不過現在年齡有點兒大但他的實力還是不可小覷的。所以,前幾天我去接觸了他一下。我感覺他比較合適帶雲鷹。”
唐之信看了王東陽一眼,笑道:“你這是想撂挑子了吧?你帶不挺好嘛?”
王東陽說:“你忘了我們的原則了?如果有人做的比我們好,我們就要主動讓賢。我確信,這個人肯定比我們要強得多。不過,就是年齡大了,體力可能跟不上。需要找些年輕人配合他。我可以做他的副手。”
唐之信說:“你可是創始人之一啊,你心甘情願做副手?”
王東陽說:“你忘了六年前雲鼎的教訓了嗎?”
唐之信內心不禁為之一震,嚴肅的說:“怎麽可能忘,當時之所以敗北,和信息滯後有很大關系。謝謝你東陽。”
王東陽說:“謝什麽?這是我們的雲鼎。應該的。”
唐之信說:“對。這是我們的雲鼎。對了,你有沒有感覺我們的總部缺點兒什麽?”
王東陽說:“缺人唄。公司的決策就咱們幾個,咱們幾個就是公司智商的屋頂,長此以往,公司就會僵化。”
唐之信問:“有什麽好建議嗎?”
王東陽反問:“你有沒有感覺我們的信息渠道過於狹窄。而德成資本和南國資本都有相應的智囊團隊,信息來源比我們寬闊的多。不過認為,兩者相比,南國資本還是更厲害一點兒,整個一公司全部是智囊團隊。而德成資本只有一個部分是智囊團隊。”
唐之信說:“老師的商業智慧那不是誰都能與之匹敵的,花開絢爛,是長久的寂寞和煎熬。現在正是老師得到回報的時候。咱們如果想學,估計望其項背都難。咱們現在是生存階段,能很好的生存下來,就很不錯了。”
王東陽說:“是啊,咱們裡南國資本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那現在先籌建一個智囊團隊吧,至少可以幫我們拓寬一下思路。”
唐之信問:“有合適的人選嗎?”
王東陽說:“當時你在京北,蘇教授找你說你手機關機了。他向咱們推薦的,主要是金融經濟領域,和咱們的公司是對口。另外,他們都出版過自己的學術專著,算是在理論和實踐中都獲得過成就的人。如果我們能把他們聘請過來,那價值將是不可估量的。現在關鍵是以什麽名義請他們過來。他們眼界兒高,不可能為五鬥米折腰,來咱們這兒做一個閑職。不過,成立一個產業研究中心估計他們會有興趣。至於這個費用,咱們可以出大頭,再有其他公司出小頭。這樣估計,他們會出山。”
王東陽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但唐之信否定了他的看法,他不想以這個名義請他們,表裡不一,是與高智商人打交道的大忌諱。不如直言。都是智商無礙,染來繞去容易讓人厭惡。
唐之信說:“就以雲鼎資本的名義聘請他們,部門就叫戰略決策顧問部。”
王東陽驚訝:“這不合適吧?”
唐之信說:“弄虛頭才不合適。你弄個產業研究中心,結果是為咱們自己服務。他們又不傻,會看不出來?再者,既然是多方出資的,其他人也要分資源,到時咱們怎麽辦?分吧,違背咱們的初衷,不分吧,又違背產業研究中心共享的原則。再說,企業本身就是在為社會做貢獻,為社會解決就業,同時為消費者提供生活必需品。這本身就是一件有功德的事兒。來這兒,怎麽就是為五鬥米折腰了?天下之事,毀於小人者,十有其一。毀於君子者,十之有九。為什麽啊,就是這些所謂的君子抱著根本沒有必要的清高,麻木自己,蒙騙世人。衝著虛頭來的,咱們才不稀罕呢。”
王東陽點頭稱是。
。。。。。。
“蘇老,最近身體怎麽樣?”坐在沙發一側的唐之信親切的問道。蘇南春擺了擺手,說:“畢竟是這麽大年紀的人了,再好也不如年輕好啊。蘇芷還好吧?”
唐之信給蘇南春做了“匯報”,把蘇芷誇成了一朵花。蘇南春心裡感到很欣慰,就說起了蘇芷對象的事兒。
唐之信順水推舟,說,可以讓蘇芷休息一段時間,好好和對方相處相處。蘇南春眼神裡滿是謝意。
蘇南春說:“光說蘇芷的事兒,我這兒有幾個老朋友,這不,要退休了。但還想再發揮一下余熱。我就把你推薦給他們了。他們很感興趣。”
唐之信故作驚訝道:“我這兒就是一民營企業,他們可都是見過大世面兒的。能看上我這兒?”
蘇南春笑道:“你這規模不小了。但他們可不是圖名圖利,在他們的職業生涯裡,這些東西一點兒都不缺,還泛濫。就像吳教授,誰都知道他是研究證券投資的,還寫了一本書來論證他理論的可行性。這本書我想你們都讀過,叫《資本、產業與企業競爭力》。”
唐之信驚訝:“您說的是吳克永教授?”
蘇南春點了點頭說:“他可是開了資本、產業、企業三位一體研究的先河。他的理論結構我想你們都是熟悉的。他現在就想找一個企業發揮余熱,為社會做點兒貢獻。之前有幾個企業找過他,其中有一個企業還把他氣著了。”
唐之信樂了:“誰能把大名鼎鼎的吳老氣著啊?”
蘇南春說:“這本來也不是一件什麽大事兒。那家老板也讀過他的書,對他也比較佩服。一見面兒,對吳老一陣噓寒問暖。結果一吃飯,那老板就說,我讀了你的書,哎呀,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我就感覺你是一個不世出的天才。這一陣話說道吳老直惡心,但畢竟人家也沒什麽惡意,所以就將就著聽。虛偽奉承的話說完後,才進入了正題。那人拿出手機,點了一個股票軟件說,吳教授,你看我買了這幾支股票會漲不?說實話啊,這些錢是員工工資。我得趕緊掙點兒就跑。你幫我看看。”
唐之信問:“吳老給他指點了嗎?”
蘇南春笑道:“沒有。吳老對他說,我不研究股票。那人驚訝了,你書上寫了那麽多上市公司,你不研究股票,誰信啊。那人又一拍腦門兒,誤解了吳老的意思,對呀,哪有免費谘詢的?於是就非要吳老拿出手機,給他轉錢。吳老說,我是研究資本、產業和企業關系的。和股票漲跌沒多大關系。你找錯人了。說完,他站起來就走。那人不客氣道,原來你這書是瞎寫的。連股票都不懂,你裝什麽大尾巴鷹啊。吳老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走到他跟前,認真的跟他說,趕緊賣掉,掙不掙錢都得賣掉。那人驚訝,問為什麽?吳老說,良心。良心?那人很驚訝。吳老見他聽不懂,又說,你拿員工工資去炒股,萬一賠了,你拿什麽給員工發工資。你別看員工這一兩千、三四千塊錢的工資,這些錢在你這兒可能是一個小數兒,可在員工那兒就是一個大數兒。生活費得指望它,孩子上學的費用得指望它,家裡人有個頭疼腦熱也得指望它。如果你發不上工資,你良心過得去嗎?面對吳老義正辭嚴的質問,對方怔在那兒半天沒吭聲。吳老轉身離開了。回來,和我是一陣傾訴啊,感歎人心世道。然後,我就給他推薦了你。這他的氣才消了一些。不過啊,他對你這個公司比較感興趣,你做的產業投資和他研究的方向是一致的。你們見面應該用共同話題。”
唐之信激動站起來,深深的向蘇南春鞠了一躬,道:“謝謝蘇老。”蘇南春立馬站起身,扶住了他,說:“不用感謝。兩廂情願的事兒。這吳老啊,德高望重,有口皆碑,但也有缺點,性子直,說話不怎麽顧忌對方的感受。不過,他沒什麽惡意,主要是就事論事兒。生活上,他就比較隨和。你以後和他相處,工作上估計你得讓著他點兒。”
唐之信連忙點頭,說:“吳老能來雲鼎,就是雲鼎福氣。我怎麽會和他發生矛盾呢?”
蘇南春嚴肅了起來:“那也不能奉承他。唐總啊,我送你一句話:真正的高手都不喜歡奉承者,他們喜歡針鋒相對,雙方觀點的碰撞不是災難,往往是接近真理的機會。你我是了解一些的,你的眼界、胸懷和能力是年青人裡比較傑出的,你完全可以不卑不亢。”
“誰不卑不亢啊?”一個滿頭白發、衣著樸素整潔的老者,走進了客廳裡。因為他要來,蘇南春就沒關門,大半輩子的朋友了,這樣串門兒也習慣了。蘇克永剛走近門口,就聽到了蘇南春和唐之信的談話,於是就饒有興趣的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見他們交談接近尾聲了才進來。
蘇南春站起來,連忙向唐之信介紹。說:“這是吳克永,吳教授。”然後,又要介紹唐之信,吳克永直接說:“不用介紹了。剛才門口兒站得腿都酸了。我說,老椿樹,你不夠意思啊。”
蘇南春驚訝:“我怎麽不夠意思了?你這外號,在他們面前就別叫了啊。”
吳克永不理他,興師問罪:“老椿樹,你不是個玩意兒啊。你在教年青人對付我?說,有沒有這回事兒。”
蘇南春問:“無用之人,我記得你沒有門兒後偷聽的習慣啊,你這在哪兒學的?”
吳克永說:“見人說我壞話,我不得仔細聽聽。你說你這個老椿樹,就沒一點兒正經的。”然後一點兒也不客氣的坐在沙發上,把目光投向唐之信,打量了起來,然後問蘇南春:“這家夥兒就是唐之信?”
蘇南春說:“你看不上?”
吳克永又端詳了一下王東陽,繼續問:“這帥帥的小夥兒是王東陽?”
蘇南春說:“對!”
吳克永又要端詳詹麗娟,詹麗娟立馬自我介紹道:“吳老,您好!我叫詹麗娟。”吳克永說:“就這一個有禮貌的。”
唐之信上前說:“我上學時就讀您的書,對您很佩服。沒想到今天能在蘇老家裡見到您,剛才心裡有些緊張。所以,還沒來得及做介紹。。。。。。”
吳克永沒聽他說完,就問:“你買股票了沒有?”
唐之信驚訝:“買什麽股票?”
吳克永說:“你不需要我給你指點指點股票,我可能懂點兒。”
唐之信笑了,說:“我買過上市公司的股票。”其實他指的上市公司。
吳克永笑了,故意曲解:“廢話,不是上市公司,哪能發行股票?你要不要我給你指點指點。”
話說道這份兒上,唐之信才算明白了。這吳老啊,是一個老頑童類的人兒啊。哈哈。他內心不禁一陣輕松。
他故意說:“我買了一支股票,要不您幫我看看?”
吳克永問:“自己錢買的?”
唐之信說:“那可不。我怎麽會拿別人的錢做這有風險的事兒呢?”
吳克永問:“算你有點兒良心,說實話,買了多少?”
唐之信看了看蘇南春,蘇南春樂了,他對吳克永說:“唐總買了一百股。”
吳克永信以為真:“你這手裡又幾百億資金的人,就買一百股。你這也太謹小慎微了吧?”
唐之信掰著手指頭,煞有介事的反問:“那以您的眼光、胸懷、實力、人品、經歷、還有個性。你是不是得買的比我多點兒?”
這下把吳克永逗樂了,他說:“我一股也不買。”
唐之信逗笑道:“那你比我還謹小慎微。”
吳克永說:“你和我一樣,都沒買。坐那兒吧,聊聊。”
唐之信說:“那您的意思,我可以登堂入室了?”
吳克永說:“等大雅之堂,入產業大室。唐總,你可有興趣?”
唐之信連忙說:“帶著我玩兒吧,我仨都很崇敬你。蘇老也很崇敬你。”
吳克永說:“你這念悼詞呢,我還活著呢。說點兒值錢的話,你這個戰略顧問部不怎麽地。你這也太小瞧我們了吧?”
唐之信不解:“你們?”
吳克永說:“要請,你得請我們幾個一塊兒去。你想讓我自己去啊?我可不去。你沒聽說過什麽是團結就是力量,人多膽兒壯實,眾人拾柴火焰高?”
唐之信很喜歡吳老的性格,直爽坦蕩,又不失詼諧幽默。他想知道吳老的看法,於是又把皮球踢給了吳老:“要不說,我不如您呢。我也覺著這個名字有些不夠分量。但我總不能建個產業研究中心吧,表裡不一,我也做不到啊。要不您給想個折兒?”
吳克永沒有接他的話茬兒,問:“你們公司能決策的人都來了?”
唐之信說:“還有一個沒來?”
吳克永問:“誰呀?”
唐之信答:“南雲起。 他是。。。。。。”
吳克永笑道:“蘇老,小雲子和他們也是一夥兒的。哈哈!”
蘇南春問唐之信:“雲起在你那兒?”
唐之信懵懵的點了點頭,說:“是啊。之前並購的時候認識的。”
吳克永說:“這小雲子是我學生,之前他也找過我。希望我到你這兒來;前幾天老椿樹來找我,也讓我到你這兒來。你小子可以啊,能讓他倆為你說情。直說吧,你總部的決策成員太少了。”
唐之信問:“那依您,應該多少合適?”
吳克永說:“這麽說吧,一個企業的市值管理,需要橫跨多少個學科?你在南國資本不學過嗎?”
唐之信答:“投資、並購、管理、財務、法務、市場營銷學、公共關系學、組織行為學。。。。。怎麽也得橫跨十幾個學科吧?”
吳克永又問:“這是一個單一的團隊能夠完成的嗎?”
唐之信搖了搖頭,說:“那肯定不能。之前我們並購同科時,光財務團隊規模就有200多名,各領域專業人士上陣協作,才完成了收購。您是說,我們總部規劃存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