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毅說:“吳總啊,你找錯人了。”
吳中龍愕然,說:“沒錯啊,你是鄒毅。”
“我的意思你應該找個教授。”
“找教授幹嘛?”
“讓教授給你分析下哪有機會?”
“他要知道,他還教書啊?你沒聽說嘛,現在教授越來越像生意人,生意人越來越像教授。我就是從生意人到了教授,我自己分析就成。我現在分析了一下,你就是我事業中最靠譜的夥伴。”
“你心裡有答案了?”鄒毅沒有接他的話茬兒。
“健康行業。生發。”
鄒毅想笑,這家夥想起一出兒是一出兒,還真是個奇葩。但他決定還是跟他聊聊,畢竟這種只看錢的人,還是好聊的,隻聊錢就行。
鄒毅說:“我看好線上商城項目?”
“線上商城,幹啥的?”
“電子商務,也就是在網上買東西。”
吳中龍笑到了咳嗽,憋紅臉說:“你網上賣東西,就賣東西唄,還整個新名詞,線上商城。我以為是把商城市搬網上。哈哈,笑死我了。”
鄒毅目露不解,這禿馬的好笑嗎?不就是在網上賣個東西嘛。
吳中龍笑過癮後,說:“我說鄒總啊,我聽說網上是砸錢不見響兒啊。你不會是讓我投吧?”
“對呀!”
“為什麽?”
“你有錢啊。”
“我有錢就該投嗎?滿大街都是有錢的。”
“你不投,摟著它睡覺啊。”
吳中龍說:“有道理。多少錢?”
鄒毅說:“2000萬。給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吳中龍伸出食指和中指,翻過來,翻過去,眼睛瞪成了牛。錢程見狀,趕緊說:“股份這事兒,好談好談。”鄒毅罵錢程:“好談,你談去。禿馬。”錢程又出神的望坐在側面的美白。
鄒毅看見了,直接走到側面,問美白:“美女,有正經的男朋友嗎?”
美女抬起頭,望著他像是在望《山海經》裡的怪獸,說:“你要正經,我跟你走。”
“我正經。”
“正經你馬。”
鄒毅火了,但低聲吼道:“美女怎麽還罵人呢?可惜了你這風掃的模樣。”美女笑了笑,說:“我讓你老大白看了這麽長時間,罵你怎麽了。小跟班兒。”鄒毅忍受不了,但也不好發作,她把他當成錢程探火力的小弟了。他為了證明不是,就把手搭在了美女肩上,美女一把把他的手挪開了,他又搭上,她又挪開。他再搭上,她再挪,他用另外一個隻手拉住了美女的手。美女想掙脫,掙脫不了,就威脅他道:“你再這樣,我大聲喊了啊。”
“非禮可視。你敢喊,我就說你兩年前騙我錢,今天被我逮著了。你長得這麽美,別人肯定會相信我是被你騙了。”鄒毅說。錢程聽鄒毅這麽說,差點笑出了聲,馬的,兩年前你連泡麵錢都沒有。。。。。美女望著鄒毅,罵道,真無恥。你想怎麽著吧?
“睡覺。”
“睡你馬。”手依然掙脫,但力道比剛才弱了很多。
鄒毅拿出了手機,劃拉出手機裡一百多張照片,說:“你信嗎?我和照片上的人都睡過覺。”
美女平靜了下來,笑道:“不信。”
鄒毅又摟了她一下,說:“你說咱們現在是情人不?”
“我信了。”
“為什麽?”
“你夠賤。”
鄒毅把她摟得更緊了,那美女說:“把你的髒手拿開?我可有男朋友。”
“他會同意的。”
“為什麽?”
“因為我已經摟著你了呀。他相信,你出軌了。”說完,他又把手拿開了。美女問,你怎麽把手拿開了。他說,你要還想,我再搭上去。美女說,不想。
鄒毅又問:“你說我倆是情人嗎?”
美女喝了一口咖啡,吐到他臉上,笑著說:“把臉上的咖啡添乾淨,我們就是。”
鄒毅伸了伸舌頭,發現連鼻子都夠不著,隻好圍繞著嘴,享受香甜。美女笑了,你這人還真挺又意思。
鄒毅說:“我不壞,我就是想追你。你太美白了。”
美女問:“你不看人品嗎?”
鄒毅問:“我們現在是朋友吧?”
美女矜持了點了點頭,說:“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吧?”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鄒毅說:“我叫錢程。”
錢程眼瞪成了牛,說謊話都不帶打草稿,也不帶臉紅的。
這時,鄒毅又看見美女桌上放著一本《目送》,他問:“你喜歡散文?”
美女答:“不喜歡。”
“不喜歡,你幹嘛帶著它啊。”
美女用疑惑的眼神兒望著他,小心翼翼的問:“帶著它,會不會顯得我很有涵養?”
“涵養都是裝的。”
“你怎麽能這麽看?有知識的人很優雅。”
“那你看我優雅嗎?”
“你有牙,還不白。沒我的腿白。”美女嘻嘻的笑了起來。
吳中龍眼看這美女就要上鉤了,心裡滿是嫉妒恨。他嚷道:“鄒總見著美女就走不動了。咱們不談正事兒?”然後,用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美女。
錢程也說:“就是!”
鄒毅回頭:“她就是正事兒。”
美女問:“你不是姓錢嗎?”
鄒毅說:“我就鄒,鄒忌的鄒。”
“鄒忌是你名字嗎?”
“早死了。戰國時候的人。”
“你個騙子!”
“我騙你財了,還是騙你色了。”
美女支吾,吞吞吐吐,強詞奪理道:“你騙我的時間。”
“應該說我豐富了你的時間,要不你這帶本書也不看,喝咖啡還無聊。有個帥哥陪你聊天,還不要錢。到底是誰騙誰啊,我剛才還以為你很有涵養。”
美女瞪大眼睛,問:“這麽說,我還騙你了?”
“所以,你得補償我。”
美女總感覺上當了,但從哪兒開始上的當,自己總也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誰能想明白所有事兒,生而為人,想不明白的事兒太多了,這個小事兒就算了吧。美女起身,說:“我得回家了。”
鄒毅厚顏無恥:“回我家嗎?”
“回你媽家。”話一出口,美女就感覺失語了,對面這家夥語言狡辯能力太強了,別又被他抓住小尾巴了。
鄒毅沒有抓她的小尾巴,他隻問:“再見面,我們算朋友嗎?”
美女爽朗一笑,往後甩了甩長發,嫣然一笑:“算吧。”
“現在你相信我不是小跟班兒了吧?”
“信了。”
“那咱們抱一下吧,友好的那種。”說完,他不由她同意,直接把她摟了過來,緊緊的抱在了一起。像是八年沒見的初戀。
美女離開,鄒毅戀戀不舍,目送她遠去,像是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了似的。
鄒毅回過頭,對錢程說:“這個有戲。”
錢程罵:“一年前,你多單純啊,是個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傻X。”鄒毅說:“我現在也很單純,單純的想戀愛。我剛才不也沒做什麽。”
錢程笑:“你還想做什麽啊,現場直播。”
鄒毅說:“抱一下,不犯法吧?”
錢程把半截兒煙蒂加煙往煙灰缸裡使勁擰了擰,像是用盡了吃奶的勁兒,啐了一口,說:“比我還不要臉。”
吳中龍用他那歷經風霜的深邃的雙眼,望著鄒毅,慢悠悠的對他倆進行了一場心靈對話,準確的說是培訓:“俗話說的好啊,紅顏禍水啊。一個長得不怎麽地的女人,就能把鄒毅弄得走不動路。做事業就怕心不穩啊,你們還年輕,不懂。我作為過來人。。。。。。”
鄒毅想笑,一個長的不怎麽地的女人呢,那身材,那膚色,那長相,怎麽能是長得不怎麽地的呢。你這個老小子,是狐狸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他打斷了他,說:“我剛才忘問她電話了,我得趕緊去追她。”
“不談項目了?”吳中龍嘴張成了“0”,眼瞪成了牛。
“項目啥時候談都行,她找不到了,這輩子得多遺憾。”說完,拿著衣服百米衝刺,一溜煙就跑向門外。吳中龍生氣了,他問錢程:“這就是你說的事業心超強,有能力,有魄力,還是技術大神的鄒毅。他還能給我的事業帶來光明,帶來前途?”
錢程賠笑給他說,之前鄒毅如何如何敬業,如如何疼女朋友,失戀了。。。。。。都告訴了吳中龍。吳中龍聽完,眼角濕濕的,他歎息一聲說:“苦命的孩子啊。”錢程被他這句話感動了,趁勢動情的說:“所以啊,他本質上還是好的。您得多包容包容他,咱們都是自己人,是不?”
吳中龍點了點頭,說:“走,小錢兒。咱們去吃個大餐。”錢程緊跟著他走了出去,吳中龍還真說話算話,請他去高檔飯店吃了一個豪華的飯。飯好,酒自然差不了。幾杯酒下肚兒,錢程就喝得暈頭轉向。他往周圍看了看,發現連服務員都這麽漂亮,醉眼觀人滿心幸福。
“您醒醒。我們要下班了。”一個服務員柔聲細語道。
錢程揉了揉眼,抬起頭滿是倦意的問,“幾點了?”
“12點整。”服務員很溫柔。
“奧!”錢程起身就往外走。
“先生,您還沒結帳呢?”
“那人沒結?”錢程頓時清醒了很多。
服務員的目光裡滿是理解,對這種被灌醉當冤大頭的事兒早已司空見慣。錢程罵:“你這個混蛋。”
“誰混蛋?”服務員有些詫異。錢程扶住鑲著鎏金邊的高檔的餐桌邊兒,擺了擺手,問:“多少錢?”
服務員謹慎的說:“一萬九千三百四十五。”
“怎麽禿馬的這麽多?”
服務員泰山崩於前而神情自若,她用職業的微笑,拿捏節奏的播音聲說:“是的。本來您消費的比這多,這是打七折之後的價格。”
錢程懶得聽她解釋,耍無賴道:“你們這缺洗碗工嗎?”
“那您得洗一年。”服務員依然笑。
錢程無奈的搖了搖頭,又一把鼻滴一把淚,說:“我一年下來也掙不了那麽多錢啊,唉。你們報警吧?”
服務員無奈,請來了大堂經理。大堂經理是一男的,帶著一副眼鏡,皮膚白皙,手指修長,文文靜靜的,像個女人。錢程頓覺這是個軟角色,對女人,自己還會容忍點兒,對他,哈哈。錢程說:“滾遠點兒,有種你報警。怎地了,找個男的,我就怕了。”
男大堂經理上前看了看錢程,輕聲問:“你不怕嗎?”
“大不了關幾年。就當是買這頓飯了。”
大堂經理笑道:“錢程,你有一個公司,是買書的。你父親是教育體育局局長錢忠良。你表面上是賣書的,實際上還有見不得人的勾當。我說的對嗎?”
錢程心裡一驚,但表面上不承認:“你放屁,叫錢程的多了。”
那位大廳經理見他不信,又說:“你賣書不僅店鋪零售,還走關系,中小學大部分的教輔資料都是通過你們訂的。還有,每次開學,你們往學校裡送了多少學生,你心裡不會沒數吧?好一點兒的小學,一個學生得八萬,次一點兒,也得四五萬吧,再不濟,也得兩萬。你們家還缺這萬把兒塊錢?你真不要臉了?我要是把你爹這些人一曝光,你得掏個底兒朝天。沒出息的雜碎。”
錢程完全清醒了,他站起來,強裝鎮定的問:“你不是大堂經理嗎?”
“把帳結了。”大堂經理對他命令道。
“誒!”錢程三步並兩步的跑向吧台,恭恭敬敬的用雙手奉上自己的銀行卡。結完帳後,服務員依然柔風細雨的說:“歡迎下次光臨。”錢程唯唯諾諾的點頭。他又跑向大堂經理,問:“哥,改天我請您吃飯。”
“為什麽?”
“我崇敬您。”
“滾!”文文靜靜的大堂經理吼出了雷鳴聲,男人果然是男人,聲音比女人大多了,它充斥整個大廳,連在衛生間的服務員都驚得差點斷了片兒。錢程隻好恭恭敬敬的往大廳旋轉門跑去。
這時,一個女大堂經理走了過來,對著男大堂經理說:“哥,還是你有辦法。”男大堂經理說:“這反貪局長也不是白當的,看他那慫樣!”
“你真掌握了他老爹的證據。”
“猜的。 ”
“猜的。他爹的前任就是被我抓的。實際上,這就不用猜,一查一個準,還都是一個套路。一群智商低下又貪婪無度的社會蛀蟲。對了,我這替你平事兒,你請我吃啥?”
女大堂經理耍賴道:“你是我哥,你得請我吃啊。我這哥也不少白叫的。”他掛了一下她的鼻尖,說:“走吧,熱乾面。”
“這麽寒酸啊?”
“那就火鍋兒。”
女大堂經理開心的挽著他的胳膊,說:“這才是我親哥。”
鄒毅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看了手機,凌晨一點。他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可樂,搖了搖,搖完就後悔了,可樂是不能搖的。他關上箱門,坐到了沙發前,小心翼翼的打開了可樂,沒想到還是被可樂興奮地親了一個滿堂彩。一塌糊塗的余沫像是在嘲笑他。。。。。。他翻開手機,迎面跑進來一條信息,“鄒哥,這會忙不?”
鄒毅立馬回復道:“不忙。”
“不忙,我去找你唄。”鄒毅沒想到她會回得這麽快,比信用卡的消費信息還快。
“夜裡,不安全。明天吧?”
“安全。咱們一個小區。”
“一個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