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陽城中,坊市喧嘩。燕陽作為大明的帝都,繁華自是不用說。但又不同於別處的繁華地帶,此處店鋪格局嚴密工整,與燕陽百姓居住之地作了明顯分割。若是有人從高空俯瞰燕陽城,卻是像一副即將落幕的棋盤。也正是借了此處格局的涇渭分明的好處,燕陽城不僅是大明的政治中心,更是大明的經濟中心。每日商人旅人來來往往,好一個熱鬧景象!曾有詩人對燕陽格局嘖嘖稱奇,寫下詩句:千百家如圍棋局,十二街似種菜畦。當真是道盡了燕陽氣象。
卻見紫陽坊中吳記包子鋪前,苟德柱正看著熱騰騰的包子流口水,可囊中卻是空空啊。雖是王府,可昨日去了趟胭脂齋看跳舞就把這個月的月錢花完了,以至於此時連買個包子都囊中羞澀。
“包子吃不了,我看看總行吧。”苟德柱目不轉睛盯著冒熱氣的包子,時不時抹一把口水。包子鋪鋪主看這個黑臉少年著實有趣,打趣他“公子,要不來個包子,算我送您的,您看您這口水可都要把我這小店淹了。”
苟德柱又抹了把口水,擺擺手“那怎麽得行,義父從小就教育我想要啥就得拿啥去交換,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飯,不得行不得行。”
包子鋪鋪主給他這幅樣子逗樂了,隨手拿起一個肉包子拿黃油紙包好就塞給他“沒事,叔給你的你就拿著,叔圖你這小孩子啥。”
苟德柱拿著包子,高興地咧嘴笑“謝謝叔,那我就收下了!”
苟德柱跟包子鋪鋪主道完謝,拿著包子剛走出兩步,就聽見有漢子大喊:有武林高手在北城牆上打起來了,快去看啊。
話音剛落下,人群便朝北城牆那邊湧去,夾雜著各種各樣的喧嘩,苟德柱卻是反應最快的,早在那漢子說到北城牆之時便拿著包子撒腿跑去。這武林高手決鬥可是燕陽城居民難得的娛樂節目,一般兩三月才有一次,能在燕陽城決鬥的,不太可能是無名之輩,一般都是在武林中有點地位有點名分的才能輪上。苟德柱以往也只看過六七次決鬥,畢竟十歲之前沈嶽臨都是限制他出門時間的,以至於錯過了許多精彩打鬥。每次看左相家管孚那小子說的眉飛色舞,唾沫飛揚的樣子,苟德柱便想好好揍一頓這小胖子。
“這次可不能再錯過了。”苟德柱心裡想著。
趕到北城牆處,只見一個精瘦漢子與一個黑臉大漢正立於城牆之上對峙,城牆上的士兵早已知趣的退了下來。城牆下人聲鼎沸,城牆上退下來的士兵正忙著維持秩序,從燕陽各處趕來的人越來越多,大有不把城牆圍個水泄不通不罷休的架勢。守城的士兵暗暗叫苦,只希望那兩位高人快點開始,不然他們可就要受罪了。
城牆上兩人見圍觀的人差不多夠多了,便開始擺出了決鬥的架勢。只見黑臉大漢一聲大吼:“銀月劍宋洞華,老子早在江湖上聽過你的名頭和事跡。一人獨鬥飛燕山莊四怪,最後還全身而退。是有資格做我裂地刀董天的對手。不過,哼哼,今天你必敗無疑!”
精瘦漢子宋洞華淡淡回到:“飛燕四怪只是賣我大哥宋洞石一個面子,沒有全力出手。倒是你,董天,不過是撿到了一本不知道何人遺存的刀法秘籍,殺了幾個欺世盜名之輩,便自認為是武林頂尖高手了?今日倒要教你看看什麽叫井底之蛙坐地觀天了。”
黑臉大漢哈哈一笑:“不愧是讀書人,說起話來都文縐縐的,還是拿實力說話吧!”說完,便從身後的刀鞘中抽出一把厚背砍刀,
倒提刀把,朝著宋之華砍去。宋洞華自是不甘示弱,身形一側,避過砍刀下落之勢,手中長劍直取董天中門。 這兩人在城牆上一來一回,打的難舍難分。下面的苟德柱卻是有些耐不住性子,要說武功把式,身為大明戰神的義子,自小耳濡目染,什麽招式沒看過。苟德柱更喜歡看的是武林中的恩怨情仇,宋之華和董天前面的互相叫戰可比後面的打鬥更讓他感興趣。可惜這兩人不懂得多說兩句撩觀眾興致,最好扯出個什麽狗血仇怨出來,那樣才讓人有幾分意致看下去嘛。
“難怪只能做一般的高手,做不成舉世聞名的大俠,這點套路都沒琢磨明白,怎麽會出名呢。”苟德柱撇撇嘴,小聲嘀咕道。
“喂,你個小娘佬懂什麽,銀月劍可是武林中很有名的前輩,他的對手董天也是近十年崛起的新秀,在武林中風頭正盛,這才有今日的這場對決。他們要是還沒琢磨明白難道你就明白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道傲慢的聲音從苟德柱身後響起。
苟德柱轉頭一看,一位錦衣小公子正拿著扇子,傲慢地看著他。身旁兩個家仆一個帶著木刀,一個拿著香爐,也一並睥睨著他。
這位公子哥苟德柱可不陌生,畢竟兩月前剛剛揍過他,哪怕腦袋不認得,這拳頭可都記著。自從那次揍過他以後,小公子哥身邊都會帶兩個家丁。苟德柱一想到那天把眼前這個錦衣華服的小公子揍得屁滾尿流的模樣,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對面這小公子可就怒了,大概也是想起了兩月前的恥辱。他面色通紅,大吼:“你笑什麽,苟德柱,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苟德柱停下大笑,但還是忍不住臉上笑意:“小王爺,怎麽的,兩個月前那頓揍還沒長記性,今天帶了兩個家丁就又出來蹦躂啦。我也不是瞧不起這上面兩位高手啊,只是覺得。話音未落,旁邊又傳來一道聲音:“怎的,你覺得啥。”
苟德柱和小王爺都轉頭看去,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叉著腰,在那鼓著臉看著苟德柱,苟德柱被小姑娘看著倒是有幾分不好意思,撓撓頭憨憨一笑:“沒啥沒啥,我覺得他們挺好的,就是少了點趣事來烘托氣氛,不然這場決鬥還會更加精彩。”
小姑娘看起來還是很生氣,臉鼓的跟個小包子一樣,只見她氣呼呼地瞪向苟德柱:既然你對我二叔評頭論足,說明你的實力很不錯,那你跟我打一場,來指教指教我這個晚輩,行不行。
苟德柱被小姑娘這個要求給驚到了,他看著小姑娘勉強到了自己腰的身高,為難道:小姑娘,我義父從小教導我不能用武力去欺負弱小,這要是把你弄傷了,不說你的長輩,我義父就會先讓我吃一頓竹筍炒肉條的。我向你道歉,我剛才說錯了。
小姑娘臉色有所好轉: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君子。好吧,你的道歉我替我二叔收下了。不過,咱倆之間誰是弱小還說不好呢。
此言一出,小王爺和苟德柱來了興趣:難不成你還是個小女俠不成。
小姑娘得意地揚起自己的小拳頭,在苟德柱和小王爺面前晃了晃:嘿!我可是未來的武道宗師,你們叫我女俠還是叫淺了呢。等我以後稱霸天下的時候,一定把你這個大黑塊一拳打的屁滾尿流,讓你瞧不起人,喂,喂,你笑什麽!。
這邊話還沒有講完,苟德柱已經捂著肚子大聲笑了起來,他實在是對小姑娘一本正經扯淡的樣子毫無抵抗力,誰知他這一笑,小姑娘氣壞了。原本縮下去的小臉又漲的通紅。苟德柱這邊還在止不住的笑,小姑娘卻是緊抿著嘴,小巧的鼻翼一抽一抽的,眼眶裡小水珠已經開始醞釀,一副隨時都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
苟德柱一見小姑娘這番模樣,立刻止住了笑,整個人如臨大敵,兩隻手不知往哪裡放,想要安慰小姑娘,一開口,又變得結結巴巴。一旁的小王爺看見苟德柱這幅樣子,也是樂了:“喲,我們的苟德柱大爺也會緊張呢,瞧你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吧,等下人家長輩一來,你肯定是要被你義父吊著抽屁股咯。”
苟德柱正急著想組織措辭安慰小姑娘,這時旁邊傳來了一個霸氣的聲音:小師妹,你怎麽哭了,誰欺負你,師兄一定把他臭揍一頓給你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