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德柱轉頭望去,卻見是一個十六七的少年郎,白衣負劍,面如冠玉,好不瀟灑!這時他卻是一臉緊張,快步走到小師妹面前,輕聲安慰。小姑娘抬起頭,抱住師兄的腰,指著苟德柱說,就是這個大黑塊,把你可愛的小師妹弄哭了,你快去打他給我出氣。
苟德柱一臉無奈:這沒頭腦的帳,可怎麽算,自己不過笑了幾聲,就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這以後行走江湖,麻煩怕是少不了了。
苟德柱還在內心感慨,小姑娘的師兄已經轉過身來,指著苟德柱道:就是你欺負我小師妹嗎!
聲音雖然洪亮,中氣十足,頗有懾人之威,苟德柱卻看見這位師兄眨了眨眼睛,當下心頭一定。揖手道:在下不該嘲笑姑娘的志向。德柱在此向姑娘賠禮了。
那師兄一聽苟德柱這麽說,立馬笑嘻嘻轉向小師妹:“師妹,你看這個小兄弟也道歉了,你就高抬貴手放過他,好不好,咱們兩儀派弟子,要大方點,再說了你又是未來的武道宗師,更要有大肚量了。”
小姑娘卻是不依不饒:“不行,我現在還沒成武道宗師呢,他剛剛笑我那麽厲害,玄道師兄你一定要讓他吃吃苦頭,不然以後我就不理你了,哼。”
李玄道無奈地看向苟德柱:“小兄弟,沒辦法,你招惹了我師妹。那我只能得罪了。”
話音落下。李玄道作勢踏步,輕飄飄的一掌向苟德柱揮去。這一掌看似慢,實則眨眼便到了苟德柱面前,苟德柱身子一側,剛好避開了這一掌。李玄道輕咦一聲,手掌略一變勢,繼續掃向苟德柱。苟德柱一個馬步下沉,一拳攻向李玄道腰間,眼見這拳頭就要擊至,苟德柱卻隻感覺自己的拳頭陷入了一團泥濘一般,無法再進半寸。轉眼間又像是被一雙鐵鉗夾住,動彈不得。
此時街上呈現出一副奇異場景,苟德柱已經打出的拳頭定在空中,苟德柱滿臉通紅,使出了吃奶的勁想要把拳頭拔出來,卻是徒勞無用。李玄道看到這副場景哈哈大笑,轉頭對小姑娘笑道:怎麽樣,小師妹,這下他出醜了,你就不要再追究他了吧。
小姑娘氣鼓鼓的小臉顯出她依舊不肯罷休,但是師兄都已經這麽說了,她也得顯得大度點,不然,以後還怎麽找師兄幫忙。只見小姑娘把手一背,一甩頭,勉強的從因為生氣而緊閉的嘴縫裡憋出幾個字:“好吧,這次就原諒他了。師兄你把他放開吧。”
李玄道笑著答應,轉過頭,想要將苟德柱的拳頭解放出來。他這一回頭,卻是把自己驚到了。
苟德柱已經“拔出”了拳頭,正在那裡松筋骨,見李玄道轉過身來,向他抱怨道:少俠,你這什麽功夫啊,弄的我手好疼,不過還挺好用的,我能跟你學不。
李玄道驚訝的合不攏嘴,只見他快步移向苟德柱,苟德柱只見眼前一陣風吹過,李玄道就到了自己眼前。李玄道一指貼向苟德柱腹部,苟德柱被他嚇了跳,還以為他是要用什麽傳說中的歹毒功夫。不過頃刻之間,李玄道就已經把手指拿開了。只見他一臉嚴肅的看向苟德柱,問道:“你師傅是誰?”
苟德柱被他弄得一頭霧水,他撓撓頭,說道:“我沒有師傅啊。”
李玄道皺起眉頭,又問道:“你剛才躲過我的第一掌的反應,非常人所有,若說無人教你,我是不信的。必定有人教你武功才是。”
苟德柱認真道:“我自幼,只有義父讓我扎過馬步,練過一些基本功,其他並無人曾教過我了。”
李玄道追問道:“令尊是誰。”
這時一旁的小王爺忍不住插話了,小王爺也是被剛才的神奇一幕驚到了,以往只在故事中可以聽到的今天卻在眼前見到了,小王爺足足過了好一會才緩了過來,這時聽到李玄道的問題,便插進去道:“雖然我跟這個大黑塊不對付。不過這個大黑塊的義父卻當為我輩楷模。便是我們大明的鎮國柱石,威震天下的戰神,鎮北王爺沈嶽臨。”
李玄道聞言,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是在下剛才魯莽了。令尊與家師乃是君子之交。我也早已從家師口中聽聞我大明戰神的威名,只是苦於隻聞名不曾見面。今日卻是對公子無禮了。實在是在下之錯。”
李玄道轉頭,對著小姑娘喊道:“師妹,快來向這位公子道歉。”
小姑娘雖然嬌蠻,卻也知師兄是認真了的,當下卻也沒耍性子,過來向苟德柱作了個揖,就當是道歉了。不過小姑娘雖然道歉,卻是小聲地咕噥了幾句。大概是沈嶽臨那麽厲害, 怎麽會有這麽個義子。
李玄道在一旁聽到了,不由得對苟德柱歉意一笑:“這是我小師妹,是家師的小女兒,年紀尚小,禮節不周,還望公子海涵。不知公子名諱?”
苟德柱更尷尬了,又撓了撓頭:“哈,這個啊,苟德柱。”
小王爺在旁邊一聽到都笑抽了,雖然他打不過苟德柱,不過這個名字他卻是可以笑一輩子。對面的李玄道聽到後卻沒有笑,低頭沉思了一會,突然凜然道:“公子的生身父親可是戰死在燕落關外的苟丹心將軍?”
苟德柱聽到這個名字,臉色一滯,默默的點了點頭。
李玄道退開兩步,拍淨衣袖,雙臂成環,向苟德柱一拜,一旁的小姑娘看著師兄的舉動,疑惑道:“師兄,你這是幹什麽。為什麽要向他行禮啊。”
李玄道正色道:“師兄此拜,拜的是苟丹心將軍雖身居高位,危難之時毅然為百姓斷後之大仁。”
李玄道散開衣袖,又合攏雙袖,向苟德柱二拜:“此拜,拜林氏拋卻女子柔弱姿態,從夫出征,為國盡忠之大義。”
此時,這一小片地方一片安靜,小王爺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人們開始不禁壓低了交談的聲音,似乎就連隔上幾步的街上小販叫賣聲都小了許多。
但見李玄道又複拜禮,聲徹街道:“此三拜,拜的是,將軍以五千忠烈,悍然阻擋三萬敵軍三個時辰不退,使我大明龍雀軍精銳與百姓皆得以安然回返燕落關之大勇!”
此時,街道之間,唯有此聲繞耳不絕,余聲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