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沐風按照軍用艦船出航條例的規定,完成對艦上所有部門的檢查工作,確定燃油、彈藥等重要物資全部就位之後,向指揮中心申請開始今天的訓練任務。
然而指揮中心給出如下回復:
“茲命令,驅逐艦素馨花號在港內待命,於本日10:00參與輸送任務。”
沐風低頭看了看手表,現在才剛過8點。
搞不清這條命令的意思,沐風第一時間求助大副李飛:“老李,你在之前的服役中,遇到過這種命令嗎?”
李飛搖搖頭:“沒有。我也覺得這條命令有些奇怪……”
“按道理說,如果本艦要執行特殊任務,指揮中心應該在昨天就通知咱們,留出一定的整備時間。”
“雖然咱們海軍還沒開打,但帝國其他幾個方向的陸戰正打的激烈……沒準兒有什麽重要物品不方便通過陸路運輸,然後就由咱們海軍來承擔。”
沐風下意識地點點頭,很自然地接過話茬:“指揮中心接到任務後,就選擇了咱們作為運輸載具了?”
李飛皺著眉頭說:“很大可能是這樣……可既然是運輸任務,為什麽不選機動型驅逐艦呢?論遠洋航行效率,咱們可比不過那幫專業飛毛腿。”
沐風說出自己的推測:“或許是這些貨物經不起顛簸吧?昨天你還給我解釋過,說是機動型驅逐艦為了提高最大航速,完全放棄了適航性,只有經過特別訓練的水手才能才上面服役來著?”
李飛:“……大概是吧。我說艦長,咱倆與其在這兒玩猜謎遊戲,不如分頭再去確認一下各部門的情況?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看看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沐風:“說的好有道理,就這麽辦。”
臨近任務出發時間,碼頭上沒有出現任何運送物資的貨車,倒是來了好幾輛裝滿陸軍士兵的軍車——一大群約300名士兵下車後就在素馨花號停泊的碼頭上列隊集結。
沐風指著碼頭方向,問自家大副:“所以,所謂的貨物,就是這些士兵?”
“300人,一個營的兵力……”
李飛再次皺起眉頭:“迎春花級驅逐艦設計最大載員數位302人……難道就由我們一艘驅逐艦來運送這麽多人?”
沐風環視四周,發現附近停靠的驅逐艦都已經出航進行今天的訓練任務,眼下能夠作為運輸船的僅有素馨花號一艘。
奇怪的是,不知為何,平日裡停靠的各種輔助艦在這時候統統沒了影兒,諾大的碼頭區域似乎成了素馨花號的專用泊地。
來不及多想,沐風轉身衝進艦長室,從自己的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快速翻閱著:“今天的海況信息……在哪兒呢?我記得在……找到了!”
“風力五級,海浪較大……該死!”
沐風的臉色不怎麽好看,他拿著文件一路小跑來到通訊室,向通訊長下令:“立刻聯絡指揮中心,詢問本艦即將參與輸送任務的具體信息!”
“老李,趕緊讓兄弟們乾活!彈藥和燃油都卸下三成!咱們得空出足夠的排水量應付本次任務!”
李飛聞言,並沒有立刻應聲——經過一番思索,他提出建議:“彈藥可以少帶一些,但燃油……恕我直言,我們必須要有足夠的燃油以應對緊急情況。”
考慮到過不了多久素馨花號就會處於超載狀態,除了會比平時消耗更多的燃油之外,平日裡充足的彈藥卻在人多嘈雜的時候成為隱患,
沐風同意大副的建議:“行,留下三成彈藥以防萬一,燃油加滿。” 這個時候,通訊長將一張電報紙條交給沐風:“長官,指揮中心回電,請過目。”
“運送特別行動營至寧津基地,076號航線,途中有其余戰艦護航,抵達目標基地後等待後續命令。”
完全了解任務信息的沐風總算松了口氣:“這還差不多,既然有其他軍艦護航,彈藥還能再少帶一點兒。”
設計承載302人的驅逐艦上硬塞進去483人,超員一半還有多——換做其他時候,下令使用這種嚴重超載的辦法,主要負責人不說會被拉去槍斃,但記個大過是肯定免不了的。
但前線有需要,一切規定都得靠邊站,處罰什麽的到時候再說。
沐風很理解這種無奈的做法——如果作戰成功,就算追究下來大多也是重拿輕放,出不了啥大事兒;但要是作戰失敗,搞不好就得數罪並罰,那才要了老命。
但不管怎麽罰,沐風及素馨花號上的所有水兵只是命令的執行者,並不會受到追究——前提是在輸送任務途中別出什麽么蛾子。
就在李飛指揮水兵們將各種彈藥往船下搬的同時,這支部隊的營長親自登艦與沐風會面,當面交接任務。
“牛營長,歡迎搭乘素馨花號驅逐艦。”
“由於你營士兵已經超出本艦額定成員太多,所以無法將所有士兵都安排到艙內,請您諒解。”
“另外,艦船的重要部門,特別是輪機室、火控室、燃油艙等重要部門,請您約束您的士兵不要接近,以免發生意外。”
“今天還上風浪較大,請您一定吩咐士兵們提高警惕,千萬不要靠近臨海欄杆。”
沐風仔細向這位黑不溜秋豹頭環眼,跟張三爺有的一拚的陸軍軍官交代相關事宜,對方立刻答應:“在海上,當然都聽你們的安排。我會招呼犢子們按照規定行事。”
“但是……有個問題我需要提前說明。”
沐風點點頭:“請說。”
牛營長頗為不好意地說:“我營士兵多半都是旱鴨子,坐過船的沒幾個,見過大海的更沒幾個,如果發生一些……呃,不太文明的行為,還請您諒解。”
沐風聞言,眼角直抽:“這……好吧,我會讓海員們盡力而為的……”
這個時候沐風就已經決定抵達目標基地之後該下達的第一個命令。
聽到沐風肯定的答覆,牛營長松了口氣,向沐風敬禮:“那麽,我就讓士兵們排隊上艦了。回頭見。”
親自將牛營長送下舷梯,沐風扯開嗓子大喊:“衛生組!把暈船藥全給我給搬到舷梯這來!那幫陸軍只要上船甭管是誰直接發放一份!”
衛生組長苦著臉回答:“長官,我們沒那麽多暈船藥!雖然昨天緊急調撥了一批,但依然滿足不了300人的需求……”
沐風沒好氣地下令:“那就兩人分一分,反正就三小時航程,用藥量不夠讓他們自己捏著鼻子忍著!”
“是,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將這筆帳給我拿本子記好了!回頭非讓陸軍出人給我們搞一次全艦大掃除!”
經過對彈藥儲備進行一系列調配,同時還卸下大量生活物資——素馨花號的排水量總算控制在最大限度之內。
但相應的副作用就是,船隻的適航性幾乎降到沒有。在港區裡停著還沒啥感覺,剛出港沒行駛幾分鍾,陸軍士兵們就開始出現各種不良反應。
半小時過去,整艘戰艦已經被一種不可言狀的氣味給包裹起來。
水兵們最開始還主動拿著各種家夥事兒清掃異物,但面對越來越多根本就沒法控制的“生物汙染”,水兵們放棄了這一無謂的舉動,紛紛跑到船舷邊,盡量遠離臭氣熏天的船艙。
對於這些長期在海上打拚的蛟龍們,目前的海況還不足以讓他們出什麽意外。
至於一直跟沐風呆在航海艦橋上的牛營長——這位在陸地上猛如虎的漢子現在完全成了病貓一隻。 幾分鍾前再也無法強撐鎮定的牛營長直接吐了個滿臉開花,近距離觀看“現場直播”的沐風自然也跟著中招。
“抱歉啊,兄弟……我實在是……嘔……”
“將損失……嘔……記在我的帳上……我……嘔……”
無奈地沐風只能聳聳肩,將牛營長扶到自己的艦長席上坐下,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拖把開始乾活兒。
相比起通風良好的航海艦橋、一直被海風吹拂的船舷走廊,輪機室、艦務部、聲呐艙等相對密閉的部門不斷地通過艦內通訊系統向沐風抱怨——好在僅僅只是抱怨,水手們雖然憋著一肚子氣,總歸沒乾出啥出格的事情。
如何熬過剩下的時間,成為素馨花號上上下下急需解決的主要問題。
沐風適時地下達命令:“通知各部門,在保證安全航行的情況下允許海員們分批到甲板上換氣……老李,一定約束好他們,我不希望有什麽意外發生。”
“如果真有人完全無法忍受……讓他到航海艦橋來,我去接替他的位置。”
大副驚異地問:“艦長?你是認真的麽?”
沐風歪著腦袋,一臉的生無可奈:“你說呢?”
瞬間明白沐風的決心,李飛一聲長歎:“好吧,也算我一個。”
“別,你留在這兒,處理任何緊急情況。”
沐風堅定地擺了擺手:“話已經說出口,我必須做出榜樣。”
“好了,就這樣,這是命令。”
撂下這句話,沐風頭也不回的走出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