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沙戰他們兩人回答。托利從附近找了一根樹枝,直接在地上畫了一張簡單明了的路線圖,“你們看,進去以後,所有的轉彎是有規律的。也是一個口決:三向右,二向左,四向右,五向左,每小時看一次鍾表,到了出口再檢查羅盤指針是否指向東。”
他的眼光如滾軸一樣在沙戰和波比身上移來移去,“記住了嗎?你們要在每一個路口轉彎前粉筆打上標記。最後一個路口向右一直向前走,走到出口的地方可以看見出口靠裡的牆上用白色的粉筆寫著一行:操蛋的世界,FUCK THE WORD的塗鴉標語。”
塔利亞的流民皆識字不多,托利怕兩個少年不認字,接著他用樹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寫下一行字:操*的世界,FUCK THE WORD。等寫完,他發現自己寫錯了字,於是用力拍拍腦門,朝沙戰他們吹胡子瞪眼睛,好一會才想起來“蛋”字怎麽寫,才又把地上的*字改成了“蛋”。
“為什麽要一個小時看一下鍾表?”沙戰問。
“一會我和你說。”托利回答他,因為波比同時提問。
“我們回來的時候怎麽辦?”波比小聲地問。
“蠢貨!”他罵,“回來的時候按倒序退回來就行,同時檢查你們在牆上記的標記。你們好好看看地圖。”他指著地上的沙盤圖說。
沙戰他們圍著他的地圖和標語看了半天。沙戰默默地背誦托利從的口決。
“還有,羅盤會看嗎?羅盤上的四個字母,E就是指向東,你轉一圈試試看。”他命令沙戰。
沙戰原地轉了一圈,很快就搞懂了羅盤的用途。“為什麽要每個小時看一次鍾表?”沙戰揚了揚手中的鍾表又問。
“讓你們每個小時看一次鍾表是因為這條管道每隔一個小時會排風一次。而且是準點排風。”他低頭看看手表,現在手表的指針指向晚上九點二十分。
“十點鍾,管道的排風系統會開啟一次。這裡的排風系統每隔一個小時會開啟一次,即十一點,零點,凌晨一點,以次序類推,風扇會開啟。每次十分鍾。在排風管通開啟前的五分鍾,你們必須趴在地上,牢牢地抓住任何一個可以固定你們那小身板的任何一條縫。因為這裡面的排風扇有的時候是正向運轉,有的時候是反向運轉。如果你們離風扇太近,你們兩個蠢貨又正好像堵牆一樣站起來,會被反向的風扇吸進去絞成肉泥。”他說到這他忍不住在自己的前胸上劃了一個十字。
亞瑟才明白他們地下城的風是從這個管道裡出來的。
“沙戰哥,我怕。”波比的聲音小到只能自己聽見。
“走私佬”托利的眉頭已經快要扭成一團麻花,“小鬼,怕就滾回去。”他如是不是因為這次任務緊急,加上他常用的走私者“小矮人”克裡托前幾天被殺,他是萬萬不會雇傭這兩個小鬼的。
沙戰拉了一下波比的衣袖,示意他別出聲。他和托利理論,“我這個弟弟是個孤兒。不帶上他,我脫不開身。”
“走私佬”托利皺下眉。然後從他的鼻腔裡擠出一句話,“哼!隨你的便,但是承諾給你的鷹幣只有那麽多。”
“按我們說好的,先付一半定金。”沙戰伸出手。
“警告你不要打開私自傳遞出去東西。不要偷看。你只是一個送貨人,知道太多的秘密對你沒有好處,”托利一伸手拽住沙戰的衣領,眼中帶有威脅的神色,眉毛緊皺,目光如刀。
“老混蛋,放開我。”沙戰大聲喊了起來。
跟在他身後的吉德正準備撲上來。
而波比悄悄地躲在他們兩人的身後。
“夠了。”托利怕他們的喧嘩引來附近的巡查隊,他放下沙戰,盯著沙戰的眼睛。
“如果不是今天的委托者很急,說一定要傳送出去。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身形可以鑽過那些排風扇。我是不會找你們這兩個毛頭小鬼來乾這活的,我簡直是把自己的腦袋系在你們兩個小毛孩的褲襠上。”他鄙夷地說。
“我會送出去的。”沙戰乾脆的回答。他絕不能讓養母沙蓮後半生都躺在床上。
“到底要我把東西送去哪裡?”沙戰問。
“冶煉區。”托利說。
沙戰長這麽大從未跨過區,他的前十四年,在他有記憶開始,他就一直在開采區生活。在塔利亞的地下城,離開自己的歸屬地是違法的。
“沙戰哥,跨區是要被抓的。”波比小聲的嘀咕。“《塔利亞開發區安全條例》第一條就寫的就是違禁跨區是重罪。”
“你們現在要回去嗎?”托利搖搖手中的布兜,布兜裡叮當作響,裡面鼓鼓囊囊裝著沙戰夢寐以求的東西——鷹幣。那裡有沙戰最後的希望。
“不回。”沙戰的態度很堅絕。
“這一袋是定金,七十五個鷹幣。等值可以換七千五百個工分。”托利把手裡的鷹幣在裡手掂一下然後遞給沙戰。“等你回來,我會再給你剩余的七十五個鷹幣。”
這對沙戰來說簡直是一筆巨款!如果不是因為他還有任務未完成,他現在就會坐下來把每一塊銀幣都仔細看幾次。
沙戰把鷹幣倒出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真實的錢。在他們的生活裡,每個月,帝國的勞動部會根據塔利亞這邊的出工考勤,把每一個工人的工分發放到每個人的帳戶上。他們憑手腕上的二腕碼支付買生活必須品。而這些叮當作響的錢幣在他的面前是如此的真實,鷹幣的一面雕刻著一個老鷹頭,在頭頂穹頂的月燈的照映下,發著暗淡銀光。
他不顧走私佬緊皺的眉頭,細細數一遍又數了一遍,然後把整袋鷹幣交給“麻杆”吉德,鄭重地對他說,“吉德,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兄弟,這個就交給你。你一定要交到凱文醫生那去,我的養母就等著它們救命。你代我囑咐他們,盡早給沙蓮媽媽安排手術。 ”
吉德眼裡全是擔憂,“你們一定要小心。”
“包裡還有頭戴式電筒,記得一定要戴緊了。別掉了。”托利囑咐,“另外還有一小瓶水,還有一份的乾糧。”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拿了一些出來,給自己留下一半。“這些歸我,你們兩個小毛孩子,吃得比貓還少。”然後把背包還給沙戰,接著把兩個少年硬生生推進通風口。
“記住,只能在這一層管道活動,如果掉到下面汙水管去,會遇到要命的東西,那些髒東西離開水不能活太久。你們要保證自己別掉下去。等你們回來,我會來這接應你們,並把剩下的那一半的定金給你。”他低聲對他們說。
“哭泣鬼”波比的臉已經嚇得煞白,“什麽要命的東西?”他驚駭地回頭張望。
“走私佬”托利不回答他的問題,“還有,過去以後會有一個接頭暗號,你要先問對方‘口令’是什麽?對方會回答你,“穴之螻蟻,潰堤千裡。”
他說完這句話就把裝食物和工具的背包全塞進沙戰的手上。沙戰還沒有來得及打開背包檢查一下裡面是什麽。又一小包東西已經塞到沙戰的鼻子低下,這是一塊長方體,手感很重,被包的嚴嚴實實的,最外層還是一層油紙,在封口處還蓋著一個紅色的油戳。
“這是你要帶到冶煉區的貨。放到包裡。那邊會有人接應你。對方收到你的東西以後會給你打一個收條。你要把收條拿回來交給我!”他惡恨恨地對沙戰說。“如果看不到收條,就表示你們沒有完成任務,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