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軍第二天,我在軍需處領到了一套國民黨軍裝、一頂帽子和一個鋼盔,並領到了一把中正式步槍,並配有一把刺刀和20發子彈;對於從未摸過槍的我,看見手中有一把真家夥,感覺還是非常興奮的;我被分配到國民黨第九兵團新編第1軍30師89團。
第九兵團司令廖耀湘,新編第1軍軍長潘裕昆,30師師長文小山;
我就這樣跟隨著大部隊一路前行,轉眼已經走了3天,3天來停停歇歇,絲毫沒有要打仗的樣子。
又到了部隊埋鍋造飯的時間,這裡地勢一馬平川,一眼望去,全是黃壓壓的一片人(國民黨的軍裝是黃色的),延綿數十裡,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四下張望著,看看哪裡能否逃脫。
“看個啥球,想跑還是怎的。”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的高個士兵坐在我旁邊,一口的方言,我並沒有理會他,因為他看出了我的心思。
“別球看了,這一馬平川,周圍幾十萬大軍,你能跑到哪去,只要發現有逃兵,不問東西,直接斃了,我看你才十七八歲吧,死了可惜啊”那人又說道。
聽到這裡,我似乎感覺有了和他交流的興趣,他把這方面了解的這麽清楚,應該能有什麽方法讓我逃離這裡,“我沒想逃,就是走累了”。
那人呵呵一笑,說道:“就你們這些心思,我一眼就看出來,你能糊得了我?”他的語氣很自信,此時我真想揍他一頓,把我的心思都看透了;“我勸你還是別當逃兵,這段時間光是逃兵就被斃了幾百個,你是被抓壯丁抓來的吧。”
“大叔您當兵多久了?”我開始轉移話題。
“誰是你大叔,我有那麽老嗎?以後得叫大哥,我當了二十年的兵了,”他忽然低頭小聲的對我說“我最開始是投的紅軍,但是他們那邊條件太苦了,不但沒有一分的餉銀,連吃飽肚子都難”。
我很是震驚,忙說道:“紅軍很辛苦,但是是為了窮苦的人能翻身啊!”那人慌忙捂住我的嘴,很明顯是不要讓我再說下去,“你找死啊,被人聽見你說的話,直接把你給崩了”。
我閉上了嘴,不敢再亂說,又問道:“大哥您貴姓啊?”
“你就叫我老劉吧,或者叫我老三,我在家排名老三,大家都這麽叫我。”老劉回答。
“我叫石頭,希望老劉能照顧一下我,我不想打仗,我不想死”。我開始跟老劉套近乎並裝起可憐,他能當兵二十年,不但沒死,身上連傷痕都沒有,一定能教我如何保命。
老劉點點頭,說道:“行,以後你跟著我吧,我保你不死。”
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嘲笑我,雖然心裡很生氣,但是老劉能救我,我也不跟他計較了,隨著他也笑起來。
大軍吃了飯,又開始繼續前進,我一路跟著老劉,寸步不離,如果他不見了,在這幾十萬人中要想再找到他,簡直是大海撈針。
“老劉,咱這是要去哪啊,走了這麽多天了,白天走,晚上也走”。我想解開這幾天一直想知道的疑惑。
“沈陽,馬上要開始打仗了,你記住,打仗的時候,共軍進攻的時候不要露頭,我軍進攻的時候不要在前,每次進攻前都會有無數的炮彈炸過來,炮沒打完,你別從洞裡出來,打的時候多找幾個屍體把自己蓋起來”。老劉說的津津有道。
“為什麽要把自己蓋起來?”我有些不解的問道。
“啪”老劉一個巴掌打在我頭頂,幸好我戴了鋼盔,直覺頭頂的鋼盔聲一直盤旋“裝死啊!難道你非得拿槍跟共軍打起來啊,共軍個個不要命,不怕死。”我恍然大悟,連連道謝,原來這就是老劉的生存之道。
轉眼間又過了幾天,大軍只有一天的路程便可到達沈陽,上級命令我們原地駐扎,構築防禦工事。
東北剿總總司令衛立煌命令周福成的第8軍團和廖耀湘的第9兵團共8個軍24個師,共計30萬人,駐守沈陽及外圍地區,一方面能防禦外圍共軍的進攻,另一方面還可以隨時增援長春和錦州地區;另外,東北剿總副司令兼第1兵團司令鄭洞國率第1兵團,共2個軍6個師10萬人,駐守長春;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兼錦州指揮所主任范漢傑率盧浚泉第6兵團,共4個軍14個師15萬人,駐守義縣至秦皇島一線,其重點防守錦州;而此時的東北集結了國民黨軍55萬人,欲將解放軍主力全部消滅在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