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立對新希望的規劃很大,構築的藍圖堪稱培訓界的翹楚,他計劃用三年的時間讓新希望成為國內一流考試類培訓機構,然後上市,最後將培訓機構變成集團公司,成立下屬的房地產開發、石油勘探、超市等等不同行業的子公司。
“規模不大,就不是我何立應該做的事業。”何立曾在不少會議上對公司的員工宣傳自己的宏偉藍圖。
培訓公司本是小規模事業,講究專業和集約,何立起初的思路是對的,挖掘行業內的領先老師和管理人才,徐圖發展,但網絡培訓的優勢和圈錢能力呈井噴式發展之後,何立不知從什麽地方聽到了一些關於培訓機構最新運營模式的說法,開始在新希望公司展開吸金方式。
學生在機構培訓,預交一年的培訓費,可以享受八折優惠,預交三年的培訓費,可以享受六折優惠,如果簽訂協議的,費用增長到原始價的三倍以上,考不上協議規定的一本或者二本線的,全額退款。
這種營銷方式有其好處,但其中存在巨大的道德風險,成績尚可的學生,只希望補足自己的短板,對於高考,他們信心滿滿,根本不擔心自己考不上大學,但對那些希望孩子能上一本或者至少二本但孩子成績很差的父母來說,這是很現實的誘惑,這種吸引力,比求神拜佛來得更實際,也更科學。
不就是三杯的培訓費嗎?要是一向連專科線都上不了的孩子能上一本,就算是五倍也願意。
何立在制定這一方案時,有不少公司的管理層建議根據學生的分數推薦和限制對方選擇簽署的協議,但何立說只要對方願意付費,公司不能限制其選擇的權利。
在這一點上,宋錢是和何立持相反觀點的,只要一個簡單的概率推算,就可以算出,何立所做的是一筆有著巨大風險的買賣,這種買賣如果後續難以為繼,或者公司出現什麽資金方面的重大困難,那就很難有回旋的余地。
“何總,你真不再考慮考慮?”宋錢在何立的辦公室抽著煙。
“三年的時間,要拓展機構,要壯大隊伍,要上市,你說我能有多少時間來籌錢?”何立的核心很清楚,錢,就是現階段他最需要的資源。
宋錢勸了幾次,但都沒什麽作用,最後只能放棄。
他最近已經不太願意在公司的事情上花費過多心思,因為上次和馬旭的談話,他還未能全部消化。
馬旭的意思他明白,現在林語已經和他在一起了,就沒他宋錢什麽事了,對這一點,宋錢事前已經確定過,他倒並不覺得意外。
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當初林語所說的那個夢,和他對崔燕所做的事那樣神奇地重合在一起,之後,林語生出了一些不願對他說出口的負面情緒,當時他竟然完全沒有覺察到,那是他的問題。
“難道你對那個叫崔燕的姑娘就真沒有感覺嗎?”
馬旭的這一句尖銳的話會不時響起在他的耳邊,他自己苦苦思考,卻始終否定不了當初那種真切的感覺。
“一切都是我的錯,為什麽讓我遇到了林語,後來又要遇到崔燕?”他自言自語,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結論,這兩個女人,不管用什麽關系來維持,他都只能選擇其中一個。
既然上天都已經選定了,那就按照上天的旨意去做吧,也許今生就是注定和林語無緣的,她的緣分,或許就在馬旭那裡吧。
何立的計劃還有後續的階段,那就是號召員工入股,這種入股方式,帶著半強製性,因為員工們和公司所簽署的合同,薪資都很高,尤其是那些優秀的教師,如宋錢那樣的,每年的收入更是高到驚人的地步,所以,何立提出了員工入股的方案後,盡管遭到許多人的反對,但大多數人還是在最後的日期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姓名。
何立的入股,是讓每位員工將每個月薪酬的百分之八十都投資到公司的新渠道和新業務中去,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工資,大多數人也就只夠日常生活開銷,原來那種錦衣玉食的生活,是不敢想象的了。
宋錢盡管反對,但他對何立有感恩的成分,所以,何立提出來後,他只是略略猶豫了一下,就簽下了協議,那些給老秦的錢,何立答應他每個月扣除百分之二十作為還款,宋錢的入股,就按照工資的百分之六十來執行。
這已經是何立給他開的一個後門,宋錢心中盤算著,何立再這樣瘋狂地玩下去,不出三年,公司要麽就大紅大紫,要麽就只能徹底滅亡。
只要欠他的錢都還清了,其他的,也就當是報答他的知遇之恩吧。
宋錢再勸過何立無數次也得到了否定的回答無數次後,終於只能就這樣安慰自己。
視頻授課這一點沒有受到影響,宋錢按捺住自己心中的躁動,其實他本身也沒多少躁動, 那些老師們都在因為何立的公司戰略而上課情緒不高之時,他還是能靜靜地在授課教室內悉心講述著數學問題。
時間在一天天的講課中慢慢地過去,周末休息的時候,他會自覺地想到,應該到崔燕那邊去看看了,崔浩的學習情況,最近都沒好好留意,也不知道那家夥怎麽了。
到崔燕那邊,和這姐弟三人吃火鍋喝啤酒的時候,他整個的身心是最放松的時候,如果時間能夠定格在那一刻,就算沒有了明天,沒有了世界,他想,他也已經滿足了。
“錢哥,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崔浩在吃著火鍋時,突然間露出了神秘的笑。
“你說。”宋錢放下筷子,抽出一張面巾紙擦了一下嘴巴。
“我模擬考試已經達到去年本科線的分數了,”崔浩看著兩位姐姐和宋錢,臉上紅了一陣,但眼神中充滿了希望。
“小子不錯啊,看來,暑假去日本的事,我得盡快準備了。”宋錢很高興,比他自己當初知道自己達到了北大的分數還要高興,他自己明白,這種高興,其實是因為身旁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