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鶯在裡面,不錯,她的確就在裡面。
時間拉回到數個小時之前,崔鶯已經哼唱完張雨生的《大海》,正對著大海朗誦高爾基的《海燕》,這種興致的變化,似乎沒有什麽規律。
在這自由自在的時間裡,想到什麽,就唱些什麽,或者朗誦些什麽吧,這才是大海的精神,才是自由的精神,才是海納百川的精神。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崔鶯已經快要朗誦到結尾,卻發現那幾個穿著同樣款式汗衫的其中一個穿白汗衫的正在自己身前的不遠處。
她能看到那人,但那人卻並沒有看到她,因為她所在的位子,剛好被夾板上的一根柱子擋住了。
白汗衫其實已經掃視過四周,但崔鶯朗誦到情濃處,恰好站起身來,那根柱子,恰好將自己擋得嚴嚴實實的。
白汗衫手上拿著一個像手表的一樣的小器具,似乎在測量方位或者別的什麽。
崔鶯停止了朗誦,心中想發笑:“難道到了這裡,還要看看風水不成?”
白汗衫看了一會之後,又拿出手機,對著手機小聲說了句什麽。
恰在此時,一隻大大的海鳥,也許是海鷗,飛起來的姿勢有些笨拙,它從高高的空中,也許是因為吃壞了肚子的緣故,一堆鳥糞被風卷成弧線,像一根從天而將的不透明的線,朝著白汗衫的頭頂就招呼了過去。
白汗衫也許是忙於打電話,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但崔鶯卻看得清清楚楚。
本來,崔鶯想大叫一聲,提醒白汗衫快些躲開,但話還沒出口,白汗衫的頭頂就已經和那更弧線親密接觸,弧線似乎很是熱情,一點都沒有偏離了既定的方位,全部都堆到了白汗衫的頭上。
白汗衫將電話掛掉後,大叫了一聲,然後迅速抬頭,卻什麽也沒看見,因為那對有些希拉的鳥糞,已經順著他的頭頂滑下,落在了他的眼睛上,他隻感到一陣刺眼,然後就將手機和那塊小小的器具放回口袋,用手胡亂抹了一把。
“靠,真他媽倒霉。”白汗衫說的不知道哪一國的語言,這是崔鶯根據他的情緒和動作自行翻譯出來的。
白汗衫一陣惡心,就伸手從自己的身後口袋中掏紙巾。
也恰在這時,崔鶯想要過去幫忙的腳步就停止了,因為她看到,白汗衫的那個皮帶隆起的位子,有一把黑色的手槍。
那個距離,她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一把手槍。
為什麽他會有手槍?這是一艘遊輪啊,是一艘旅遊的遊輪啊?也沒聽說這遊輪上有警察啊,就算是有警察,也不能穿成這樣吧?
崔鶯的心上,頓時打出了好多問好。
白汗衫將紙巾掏了出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紙巾先將自己的雙手擦乾淨,然後再用新的紙巾去擦自己的眼睛和頭。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被崔鶯聽得清清楚楚。
“難道?他們是……”崔鶯低聲對自己說。
“海盜?還有先登上遊輪的海盜嗎?”崔鶯又在內心問自己。
白汗衫已經將那海鷗的“恩賜”都處理乾淨,正要轉身離開時,卻一轉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同伴——黑汗衫。
黑汗衫所在的位子,是在崔鶯的後面,白汗衫對著黑汗衫大聲說了幾句什麽,黑汗衫卻並沒有搭理他,只是慢慢地走向了正捂著自己嘴的崔鶯。
“小姐,你剛才都看到什麽了?”黑汗衫說的是中文,有些跛腳,但語法並沒有絲毫錯誤。
崔鶯一聽身後有人對自己說話,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
“啊?我……我……”崔鶯的結巴,似乎已經提醒黑汗衫,他剛才所看到的是準確的。
這時,白汗衫已經走了過來。
“喂,怎麽了?跟你說話你也……”白汗衫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黑汗衫打斷。
“傻瓜,你已經被她發現了。”白汗衫表情很是嚴肅,對著黑汗衫,就想將這位隊友暴打一頓。
白汗衫一聽,當即就後退了兩步,“不可能,我剛才什麽都沒做,只是用紙巾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和頭。”
說完這句,白汗衫似乎發現了什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褲子後面的口袋,就明白過來了。
“小姐,你剛才看到我的褲子上有什麽?”白汗衫說的是中文。
他的雙眼頓時寒冷起來,臉上的青筋緊繃著,就像剛才被那海鷗的鳥糞糊住了眼睛一樣憤怒。
“我,我沒……”崔鶯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場面,早已語無倫次,全身都在發抖。
“放心,你不會有事的,但是,前提是你要跟我們走一趟,並且按照我們的要求做事,否則,我不能保證你不會被我扔到海裡喂鯊魚。”黑汗衫顯然更能說中文,邏輯上沒什麽問題。
“你們,你們究竟是……什麽人?”崔鶯盡管已經到了恐懼至極的地步,但還是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這個,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因為很快就會到公海了。”黑汗衫雙眼凌冽,放出兩道寒光,直直地射向崔鶯。
“你們……是……海盜?”崔鶯將自己只是從電影中看過的這個詞真實地對眼前的兩個人說完,心在一下接一下地顫抖,她自己能感覺到,那種心跳的動作很真實。
“海盜?”黑汗衫和白汗衫對視一笑,他們都覺得,崔鶯的這句話是一個天大的玩笑。
“嚴格的來說,我們只是想請你們幫我們完成一個刺激的遊戲而已,事實上,我們不缺錢,我們缺的,是一些真實場景下的人類表現,準確地說,我們是缺一些數據和素材。”黑汗衫的話很是利索,但崔鶯還是聽得雲裡霧裡,完全沒有頭緒。
“那就是說,你們不要殺人?也不會要錢?”崔鶯似乎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心跳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嗯,你這樣的理解也不完全對,當然,某些情況下,我們也會要錢,甚至會要命,但我們一定不會草菅人命,我們需要道具,我們不是小孩,我們不會傷害自己的玩具。”白汗衫似乎想要抓住一次說話的機會,這樣的機會,不能全給了黑汗衫。
“現在,你可以跟我們走了,記住,不要叫喚,不要伸張,否則,你會死。”白汗衫很緩慢地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