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燕說完之後,盡管臉上還是沒有顯出絲毫的氣憤,但內心已經將對這位宋月妹妹的好感都用光了,只是迫於剛剛認識,而且畢竟是宋錢的妹妹,宋錢對她們的好,也讓她不想對他的家人生出太多的厭惡來。
“燕姐,你們不要生氣,我只是隨便問一下,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哥早些認識你們的話,他或許能幫你們分擔一些,這樣你們也不會很累了,真的,我哥人可好了,哈哈。”宋月笑得很是勉強,也很是虛偽,這些,崔燕和崔鶯姐妹能看出來。
“怎麽會?”崔燕也很是勉強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關心你哥,這也很正常。”
“那就好,燕姐,我還有個問題,哈哈,你也不要介意哈,你最好了,應該也能明白。”宋月的表情上浮現出了小孩般的天真,“你們還打算回到大學去把書念完嗎?”
崔燕和崔鶯對視一下,然後無奈地笑了,這個問題,在不久之前宋錢也問過她們,崔燕自己已經覺得無所謂,卻表示要崔鶯繼續回去把書念完。
宋錢當時就表態,他資助她們,也要她們回去把書念完。
因此,現在聽到宋月問起這個問題時,兩姐妹都顯得有些尷尬,盡管崔燕沒有想過,要讓宋錢自助自己和妹妹,崔鶯雖然覺得姐夫人不錯,但憑著姐姐掙錢的能力,加上自己身體好些以後也可以學著姐姐的樣去做家教掙錢,讀書的事根本就不是問題,但經濟上的負擔也是會有的。
“嗯,我們有想過,但是現在還沒想好。”崔燕點頭。
“那你們現在的收入,夠嗎?就靠街上賣唱的那些錢。哈哈。”宋月又表現出了尷尬。
“這個問題,我想我們自己會考慮的。”崔鶯終於忍耐不住了,如果說姐姐崔燕還顧及她是宋錢的妹妹,因而一再忍讓的話,她現在已經到達了忍耐的極限。
“哦,是的,自己考慮最好,自食其力,這是應該的。”宋月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燕姐你們也知道,我哥才畢業一年,因為打兩份工的原因,現在工資應該也存了不少,但是我們家的情況你們或許也了解,家裡的負擔很重,所以,單是家裡的開銷,就已經夠大了,所以,他根本沒有能力分心去照顧別人。”宋月端起杯子,若無其事地喝下一口,“當然,你們不要介意,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哥沒照顧好你們,請你們一定要理解他,不要怪他。”
宋月這就是來砸場的節奏,崔燕和崔鶯的臉已經全部都白了,這宋月現在是在給姐妹倆警告啊。
“你操心你哥的事,看得出來,你很懂事。”崔燕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隨便敷衍了一句,對宋月的好感蕩然無存。
“燕姐你太客氣了,我哥已經幫了我好多年,所以我對他的事上心一些也是應該的。”宋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經了解清楚了哥哥過去沒有在這兩姐妹身上花上多少錢,未來,哥哥也不會在她們身上花錢,這樣的結果,盡管是自己目前的估計,但至少意思已經傳達給這兩姐妹了。
事情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崔燕和崔鶯姐妹覺得和這位宋月妹妹再談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思了,宋月也覺得自己應該得到的信息已經得到了,大家心中各有想法,談之無味,因此也就東一句西一句胡亂應付著。
期間宋月又跑了多次洗手間,孕吐反應更加表露無遺,崔燕和崔鶯卻只是關心她感覺怎樣,並沒有對她的問題多說一句話。
好不容易熬到了九點半,崔鶯其實已經多次看了時間,當然是在宋月上洗手間的時候偷偷看的。
聽到宋錢的開門聲響起後,三人都同時站起身來,宋月最先跑向門外,見到宋錢的那一刹,宋月立刻像變了一個人似得,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哥……”
宋錢轉身,一見是宋月,差點嚇了一跳,再一看,她竟然是從崔燕房間裡走出來的,心稍微放松了那麽一些。
“月月,你怎麽來了?”
宋錢將宋月讓進自己屋裡,想和崔燕說上幾句,但崔燕已經先開口,簡單交代了幾句,就將事情的大概經過都告訴了宋錢。
宋錢點頭致謝,然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哥,我懷孕了……”宋月的哭腔還未停止,這會又帶著哭腔說起了話來。
“什麽?”宋錢剛才見到宋月,已經被打了一悶棍,現在又聽到這個消息,又被打了一悶棍。
“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否則也不會來找你。”宋月的哭腔稍微緩和了一些,但話中還是帶著幾分絕望。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宋月原先那冰冷的作風不見了,尤其是面對宋錢時,她不在一板一眼,她已經學會了演戲,學會了通過展示自己的柔弱來博取宋錢的同情,然後順利地從他那裡拿走一些什麽。
“多久的事情了?”宋錢冷冷地問了一句。
“應該有三個月了。”宋月將頭埋得低低的。
“那小子是誰?”宋錢平靜的話語中,隱藏中一種莫大的憤怒。
“是文韜。 ”
“就是上次和你回家的那小子?”
“嗯。”
“他不是在北京嗎?”
“他前段時間過來看我,所以就……”
“那你不找他?”
“找過了,已經聯系不上了。”宋月的淚水又下來了。
“混蛋……”宋錢的聲音不大,卻已經將手中的啤酒罐捏成了薄薄的一片。
“後來我還去北京找過他,但是他死活不願見我的面,我通過另一個同學叫他出來,他一看到我就整個人驚慌失措,然後就跑了。”宋月此時才真正進入了自己當初那傷感的情緒,一字一句,像在進行著對文韜的控訴。
“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宋錢將已經成了薄片的啤酒罐子扔進垃圾袋中,坐到房屋的窗戶邊上,點上了一根煙。
“還能怎麽辦?只能拿掉,難道我還給那壞蛋生下來不成?”宋月恢復了自己的果斷。
“行,那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吧,這種事情,越快越好。”宋錢說著,突然間感覺自己的胸腔中被一道梗壓住了,他又細細問清楚了文韜家的住址,還有學校的信息,然後沒有表露出一絲情緒波動,隻將那些靜靜地記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