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錢沒有和宋月去醫院,包五那邊催得很急,說任何人都不可以缺席,宋錢本來可以說明情況請假,但他還是沒請,因為他們說完話之後,宋月就不願意了,她說男生和她去不方便,究竟哪裡不方便,宋月也沒有明說,宋錢想要給宋月錢,讓她去找宋星,宋星去的話,就最適合了。
但宋月還是否定了,說這樣的事情不想讓家裡人都知道,告訴宋錢一個人,已經是萬般無奈之下的選擇。
宋錢又問那怎麽辦,宋月就說宋錢的女友崔燕就很合適。
宋錢一下子有些為難,畢竟他和崔燕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關系,而且這也算是家醜,對她這樣一個談不上很熟的人說,這很難為情。
宋月卻堅持只有一個不太熟悉又靠得住的女生和她去,她才願意,宋錢隻得硬著頭皮去找崔燕。
崔燕已經料到宋月是有了,但一直都沒有開口,也沒有要過問的意思,畢竟那是人家的家事,但宋錢開門見山說出這個請求後,崔燕就答應了,宋月在一旁遞上了無辜無助感謝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宋錢招呼了宋月幾句,就不放心地開車趕往工地,崔燕卻也一早就到門口敲門。
和宋月去往醫院的路上,崔燕沒有主動詢問關於宋月懷孕的情況,她只是回答著宋月的問題,在合適的時候也隨便引出一兩個無關痛癢的問題,諸如大學學習和生活情況之類。
到醫院經過一系列檢查,宋月滿足做手術的條件,崔燕全程陪同,就如當初照顧自己的妹妹崔鶯一般,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感情,竟然對這個自己不太喜歡的妹妹會這樣關切,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只不過是因為她是宋錢的妹妹而已。
“燕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生氣,其實我哥有心上人,而且他們很般配。”宋月在進手術室前的等待中,口無遮攔地突然就說了這句話。
她聽說了崔燕和崔鶯姐妹的情況後,已經生出了這樣一種想法:這個女人,絕非哥哥的良配。
也正是因為如此,一個幫助哥哥和這兩個拖累斷絕關系的計劃,就在她的心理產生了,讓崔燕陪著自己到醫院做手術,就是第一步,在這第一步,她要完成的工作,就是讓崔燕對自己反感,對宋錢的妹妹反感,心中的縫隙也就會加深一分,反之,就如崔鶯極力想要和宋錢搞好關系,就能讓未來姐夫和自己的姐姐感情更加增進一分。
宋月說完那句話後,就一直觀察著崔燕的表情,見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宋月有些失望,“燕姐你不知道,我哥初中的時候就和一個叫林語的女生通信,現在還在保持呢,都已經十幾年了,就連他們初中的班主任也說過,他們兩個就是天生一對,以後一定會在一起。”
宋月加大了自己話中的炸藥成分,但崔燕只是略略頓了一下,依然沒有劇烈的情緒波動,“哦,原來還有這樣的緣分。”
她並非在說氣話,至少宋月看不出來,她說話時,就像在說和自己無關的情況。
“燕姐你這都不生氣?”宋月直接了當,想了解她的內心。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兩個異性同學成為了朋友而已。”崔燕很是坦然,的確沒有情緒的波動。
“但是他們現在還在繼續哦?你就沒有危機感?”宋月神秘莫測一笑,說話的聲音很是滑稽。
崔燕看著眼前這個和宋錢不太一樣的妹妹,那種不喜歡的感覺沒有繼續增強,相反,連不喜歡的感覺都沒有了,因為她覺得自己和這個妹妹之間,已經不可能會有什麽交集了,最多就是因為宋錢的原因,會和她有些關系而已。
多年以來,崔燕已經在心理形成了這樣的機制,一些人是可以成為朋友的,當然那畢竟是少數,一些人是可以成為敵人的,當然那必須是因為那人傷害了自己或者家人,這也是少數,至今也幾乎沒有發現,絕大多數人,至少現在是這樣,都只是路人而已,擦肩而過之後,就各奔東西,今後都不會再往來。
她十分不情願將宋錢的妹妹劃入“路人”的行列,但昨天才一見面,能成為朋友的感覺漸漸消退,她也不可能和她成為敵人,因此,也就只能將她劃入第三類人之中了。
“宋月,進來……”護士的聲音響起,宋月來不及追問,已經懷著忐忑的心跟著護士走了。
“燕姐,我不會死吧?”此時,宋月似乎才想到,自己是來做手術的。
“放心,只是小手術,剛才醫生也說過了,我會在這裡等你。”崔燕將那些成見放下,就當是為宋錢,也要說上這樣幾句話,也要有這樣的態度。
手術的時間不是很長, 大概兩個小時以後,宋月就被推到病房,崔燕一直在床邊守著,一步也沒有離開。
“燕姐,醫生說輸完液就可以回家,應該沒問題吧?”
“放心,沒問題,你自己感覺得到,其實你還有力氣。”
宋月真的就感覺了一下,那些麻藥的麻醉效果好像慢慢的淡了,她的身體也不是自己之前感覺的那樣沒有一絲力氣。
“燕姐,我還有個問題要問你。”宋月有些慘白的臉上此時已經出現一抹紅暈,身體正在慢慢好轉。
“你還是先好好休息吧。”崔燕是出自真心。
“就當閑聊吧。”宋月勉強一笑,“其實你人挺好的,哪裡都挺好,但我就是有一種感覺,你和我哥之間好像還差了些什麽,或者是多出了些什麽。”
“你這話我都不知道怎樣回答,太抽象了。”崔燕微微低下頭去,其實她是多想和她說清楚,自己和她哥宋錢只是在演戲而已,戲演完了,也就結束了,不會有什麽她操心的未來。
但她已經看出來,這個宋月妹妹一旦知道消息,自己的妹妹崔鶯也一定會很快知道,那時候,自己對妹妹說的那個關於帶她履行的諾言,其實不僅僅是一個諾言,那是在妹妹最絕望的時候,她給妹妹的一個支撐著生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