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之後的崔燕和崔鶯,很快就讓生活回歸了正軌,崔燕賣唱每晚都能掙上二百到三百元不等,有時候運氣好的周末晚上,更會有五百到六百的收入,要支付房租和姐妹倆的生活費已經不成問題。
崔鶯也將過去的大學課本重新拿起,複習著過去學過的知識,就等著明年春天開學,就到學校申請返校繼續讀書。
和崔鶯一樣,崔燕只剩下最後一年就可以畢業,只不過,她不需要再次拿起書本,因為那些她學過的知識,絕大部分都還留在她的大腦裡,根本沒有遺忘。
對姐姐超強的記憶力,崔鶯羨慕嫉妒恨,也會出言調侃,但卻根本改變不了自己這這方面始終比不上姐姐的現實。
崔燕和崔鶯的生活中,缺少了一個宋錢,她們是不習慣的,但誰都沒有提及,過去一起吃飯一起喝酒一起燒烤的不長的那段歲月,常常會在兩姐妹的心中閃現,但那些事情已經變成了永遠的回憶,不可能再有重新開啟的一天。
和兩姐妹相比,宋錢的境況就糟糕透頂了,在她們搬走之後,宋錢很快就在房東那裡得到了確定的答覆,他試著拿起手機,想要打電話或者發微信問一問,她們現在是否都好,但一想到姐姐宋星上次敲開她們的門對她們說了那些難聽至極的話後,他就猶豫了,他害怕,他怕這對已經被命運擺布著走了許多坎坷經歷了許多荊棘的姐妹再次因為自己受到傷害,他怕自己家裡的人因為自己和她們還存在聯系而向他繼續投來陌生的憤怒的目光。
在宋月和宋星相繼對宋錢發起了攻擊之後,消息很快就到了宋錢的爺爺宋明和父母宋義、錢卉那裡。
消息具體是宋月傳過去的還是宋星傳過去的,宋錢自己也不清楚,而且也已經不在乎了。
宋錢每個月一次分別去探望自己的父母,這個習慣他一直都沒有改變,宋星和宋月想要去的時候,多半都會聯系他,讓他做專職的司機送去送回,當然那種時候是很少的,如果是宋星或者宋月單獨去探望的那種情況,至少在宋錢的印象中就沒有的。
宋義對宋錢的態度和之前一樣,還是微笑,還是一樣的雲淡風輕,還是一樣的若無其事,在簡單聊了一會近況之後,宋義稍微鄭重了一些,“你小子不賴啊,都會找女人了。”
宋錢聽得出來,說這句話中的“女人”,絕對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那種女朋友的概念,在他的記憶中,找女人和找女朋友是有著涇渭分明的差別的,至少在他出生和成長的那個村裡一直都是那樣的。
找女人,意思就是出去亂搞,找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找女朋友,那就是正正經經的談戀愛了。
這句話的分量很重,加上宋義已經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表情,宋錢看得出來,父親已經聽到了消息,此時就是在告誡自己。
“我在裡面,也管不了你,再說了,這些年我也對不起你,所以我也沒資格管你。”宋義的臉上又掛上了若無其事的微笑。
“不,爸爸,你不要那樣說。”宋錢有些急了。
“我說的是真的,我不是要管你,就當我是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你吧,什麽人都無所謂,但那種女人,你不應該找。”
宋錢想要解釋,就算不是為了自己,單單為了崔燕這個人,他也應該要向父親解釋清楚,她不是父親所理解的那種人。
但他猶豫了一下,剛想開口時,探望的時間已經到了。
“行了,回去吧,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也需要回去好好想想了。”
“爸爸,她不是你理解的那種女人,不一樣……”宋錢最後終於對父親說出了這句話,但也就是因為這句話,宋義的眼神一下子就變成了另外一種樣子,宋義沒有再說什麽,也沒時間繼續說上一句什麽,歎了一聲之後就消失在了宋錢的眼前。
懷著沉重的心情,宋錢到了母親錢卉所在的女子監獄,母親或許更能懂女人一些,也更加能體會女人為了自己家中的親人選擇做那種職業的初衷和潔淨的沒有半分汙穢的感情。
但宋錢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女人和女人之間,所處的位置和角度不同時,所產生的情感也會完全不一樣,就像女人成為了母親之後依然會重男輕女,忽略掉了自己曾經也是女人的事實,女人成為了奶奶之後,依然會重男輕女,再次對孫子和孫女顯示出不一樣的關注度和寵幸度來。
母親的重男輕女思想沒有那麽嚴重,但宋錢不能否認,沒有太多主見的母親,在爺爺奶奶和父親的影響下,對自己和對姐姐妹妹的態度的確也是有著明顯的偏重的。
在對崔燕的態度上,宋錢再次見識到了母親完全忘記了自己同樣是女人的身份,同樣是為了家人操勞了大半輩子的那份苦心,同樣是為了家庭差點就讓自己被判了死刑的那份絕對的愛,她的話很是直接,沒有丈夫宋義那樣的拐彎抹角。
“如果以後你還是不能和那個叫崔燕的女人斷了關系的話,你就不要再來看我了。”
錢卉的話就像一記重拳,一下子就將宋錢打懵了,沒有任何前奏,沒有任何提醒,也沒有任何預演,一拿起通話器,母親就重重地說出這句話。
宋錢苦笑,這種笑中所包含的苦澀,是實打實的,就如茶葉放多了的茶水的那種味道,他能真是地感受得出來。
“媽,她真的不是宋月和宋星說的那種人。”宋錢隻想說這句,也似乎只能說這句,這和平時能在補習班的課堂上深入淺出地講解深奧的數學知識讓學生信服的他不太一樣,沒有任何步驟,不知道什麽策略,就只是也只會進行這種無力的辯白。
“看來你還是沒想好,你還是回去再想想吧,我已經不想說話了。”
錢卉的態度和宋義的是那樣一致,只是宋義將話放在了後頭,而錢卉作為母親,在更加焦急的情況下,就直接將話放在了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