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燕的離開,是在一個宋錢並不知道的白天,她已經了解了宋錢生活和工作的規律,因此,她很快就和崔鶯找好了另外一處出租房,然後找好了幫忙搬家的師傅。
她最後一次站上天台時,東升的旭日光線很是溫暖,似乎在向她作別。
“姐姐,你和姐夫真的就這樣結束了?”一旁的崔鶯很是傷感。
“是啊,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遲早都會離開的,早點走和晚點走,區別就只是時間的長短而已。”崔燕給了崔鶯一個很勉強的微笑。
“那她們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這個問題,崔鶯已經考慮了很久了,從宋星的那些話中,她也能聽出來,姐姐似乎有著不太光彩的過去,而那些不太光彩的過去,就是宋錢的家裡要逼著她們分手的最重要的原因。
崔燕回眸看著自己的妹妹,她很單純,對著世界的那些汙穢和濁惡,她了解的很少,她不想汙染自己的妹妹崔鶯,就算只是一些語言或者關於自己的經歷,她也不想影響到她。
“姐姐,為了給我治病,乾的就是那種事?”崔鶯似乎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崔燕知道,崔鶯長大了,從治好了病之後直到現在能再獨立行走的時間內,或者是在生病的那段更早的時間內,她就已經長大了,她本想給她創造一個類似家庭的家庭,讓她感受一下她們姐妹倆從來沒有真正感受過的家庭溫暖,但男主角宋錢被真正的家庭勸退了,現在就剩下她一個人,那個遊戲已經結束了,她其實也已經撐得很累了。
“是的,她們說的,是真的……”崔燕的雙眸,在旭日的照耀下閃動著晶瑩的光。
“但是你應該清楚,我寧願病死,也不願看到你去為我做那樣的事。”崔鶯的雙眼中已經滾出兩行淚水。
“鶯鶯,我當時真的沒辦法,你一定要理解我。”崔燕看到,崔鶯佯裝著平靜的內心,其實已經是一陣劇烈的驚濤駭浪。
“我理解,我很理解,但是你為我付出了那麽多,我就算死上一百次也還不了你了,我是罪人,都是我把你推向火海的,我這樣的人,就應該早點死掉,那就不會成為任何人的負擔了。”崔鶯越說越激動,自責的心,憤怒的心,諸多負面的情緒,一下子完全包圍住了她,她就像要窒息的溺水者。
“鶯鶯,你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我們是姐妹,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能治好卻不去幫你啊,你的病不能難過,不然容易複發。”崔燕轉到她身旁,扶著已經快要倒下的崔鶯。
“複發,現在我還怕複發嗎?都是我斷送了你上大學的權利,也是我斷送了你的人生,我就算死了,也還不清了,還不清了啊,哈哈哈……”崔鶯嚎啕大哭,那些悲憤的情緒,似乎不這樣哭叫出來是無法宣泄殆盡的。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不想你有事,傻瓜,我沒想過要你還,你還什麽啊,你是我妹妹,我就是你的守護者啊。”崔燕的淚水不停滑落,聲音已經因為哽咽和哭泣完全變成了另一種。
兩人不再說話,就那樣低低地嗚咽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情緒都漸漸平複下來,崔燕輕輕拍著崔鶯的肩膀,“行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都過去了,好嘛?我們要堅強地走下去,我們還要生活下去,去看每天的太陽。”
崔鶯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嗯,姐姐,以後我不會再拖累你了,我要繼續把書念完,我要照顧你一輩子。”
“嗯……”崔燕含著淚光點頭,兩姐妹緊緊抱在一起。
不一會,崔燕的電話就響起了,是搬家的師傅打來的,兩姐妹急忙擦乾眼淚,到了樓下和師傅對接。
搬家的師傅很是健談,乾活也很麻利,一屋子的東西收起來的時候很費力,但裝在紙箱中以後,全部打包帶走,其實也就只是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
崔燕坐上小貨車,在師傅啟動汽車後,她默默地回頭凝望著這棟小樓的門口,宋錢的身影似乎正站在那裡,對著她揮手告別。
新住的地方距離這裡不是很遠,大概半個小時以後就到了,師傅還是很麻利地將東西都搬上樓,然後和姐妹倆隨意地聊了幾句,收下運費之後就下樓走了。
姐妹倆剛才幫著搬這樣搬那樣,盡管主要都是崔燕在幫忙,崔鶯只是跟著一路跑,但也累得夠嗆,一關上房門,兩人就都躺在還沒鋪上棉絮的硬床上,隻想休息一會之後才開始收拾。
新租的房子和之前的地方有些相似,也是城中村,雖然這裡的天台不是只有她們姐妹所在的頂樓可以獨自使用,但這裡的住戶不多,而且因為每套房子都有個小小的陽台,所以一般情況下沒有人願意上天台。
小樓四面都是山,看不到城市的夜景,但可以看到白的黃的紅的各種顏色的山花,比之前的那個住處更加安靜,只是從這裡到公交車站的距離更加遠了一些, 但崔燕和崔鶯已經在短短幾天時間裡考察了不少地方,綜合價格、地段、環境等等考慮,最後決定就搬到這裡。
兩姐妹都是喜歡潔淨之人,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已經將這個小小的一居室打掃得乾乾淨淨,還很溫馨,但這裡每層就只有一套房,所以,那種會聽到隔壁開門或者關門的聲音,這裡就沒有了。
有一次房東上天台將門打開,正在看書的兩姐妹一聽到開門聲,兩人不知不覺間就對視了一下,某種過去很熟悉的感覺一下子就到來了,但兩人又很快就裝作沒事人一般,分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下一口水,然後繼續看書。
自從崔鶯能開始走路,不再需要照顧之後,崔燕在宋錢和崔鶯的鼓勵下,又繼續背上了吉他,在夜晚的時候到城市的角落處唱歌掙錢。
如今在這城市賣唱的人越來越多,那些短腿的沒胳膊的人更是拿著實現錄製好的歌假唱討錢。
都市的人們似乎也已經對這種賣唱的人失去了大部分的同情心和慷慨之心,所以很多情況下都不願意施舍上一塊錢。
但崔燕唱歌的地方,總能圍上那麽一小波人,不同年齡的都有,他們帶來的並非同情心,而是一種由衷的讚賞,所以,他們也願意打開自己的錢包,為這位長得美漂亮歌聲和吉他聲都很好聽的姑娘投上一些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