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請你再次確認。”通訊器內再度傳來指揮部的聲音,但哨所內的兩名士兵並沒有理會。
“有槍聲!”
旁邊的老兵已經將步兵銃上膛並打開了保險,他看了看熱成像儀顯示屏上面布滿了紅色點點,喊道:“確定無誤!聯盟軍入侵了!”
“快把信息同步上傳給……”他突然覺得手上濕濕的,還聽到了低啞的呻吟聲,轉身卻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戰友,左手捂著胸口,右手伸向他,喃喃地說著些什麽。
當那個黑色的蜘蛛撲向他時,老兵已經舉槍對準了它,“Ta!Ta!Ta!”“人員傷亡!我們遭遇襲~”
……
正在分隊部打盹的我們被警報聲驚醒,通訊界面投影出了魏余的影像。
“長官!”我們趕忙起身立正。
“聯盟軍入侵行動已被證實!各單位注意,獲得開火授權,準備防禦,情報信息即刻同步到位。”
“遵命!”我們躬身抱拳道。
聯隊部的命令也下來了,“分發彈藥,全體集合!!!”
站在營地前的空地,看著穿戴整齊的隊伍,許盛令道:“清點人數!”
“報告!一旗應到二十人,實到二十人。”
“報告,二旗應到二十人,實到二十人!”
“報告……”
……
“已全部到齊。”
許盛點點頭,看了眼左手上通訊器下發的任務,“馳援丙-零零三號堡壘,上車,出發!”
沉默的隊伍原地轉向,依次坐進凌波步兵戰車,我抬頭看了一下天空,凌晨的天色,依舊是黑暗無比。
這就是所謂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為了防止因為意外情況導致分隊部指揮官團滅,隊長、副隊長、思教官需要分乘,我坐進其中一輛步兵戰車,關閉了艙門,開赴前線,出發!
……
忽蘭忽失溫空軍基地。
“大人,我們匯總了一下監視到的雷達信息,估計至少有近三百架敵機。”
樂正軒疾步走了過來,“地點,航向?”
“即將越境,分為了四個方向,應該是打擊我軍的前線機場。”
“拉警報,緊急出擊!”
梁晨和薛輝誠都是老鳥了,會飛三種機型,總飛行時間至少有兩千小時。
今天寅時輪到他倆執行巡邏任務,於是這兩個家夥早早的就到食堂了,正當他們慢條斯理的吃著飛行員專供早點時。
“敵軍來襲!所有飛行員與地勤人員緊急集合!重複,敵軍來襲!所有飛行員與地勤人員緊急集合!”
看著已經直奔升降機的梁晨,薛輝誠還在喝豆漿,他含糊道:“等等我!”卻把嘴裡的豆漿噴了一地。
你再快也有比你更快的,這句話確實沒錯,當他們趕到機庫時,地勤人員和司械們已經開始掛載導彈和臨戰檢查了。
“此次是近距攔截任務,不帶副油箱,用三號掛載配置。”
地勤人員們推著一輛又一輛的小車,將運載的導彈掛載到飛機上,四枚霹靂三和四枚狂飆二,司械們則在檢查著飛機的一處又一處。
“起落架無恙。”
“光電傳感器正常。”
“掛載電子對抗吊艙!”
……
這是空軍最新一代的戰機,代號鳳凰,具備超短距起起降能力,雙發單座,兩台總推力高達五萬八千斤的華山-甲發動機在標準軍用推力情況下,
就能驅動戰機以一點三倍聲速巡航,開啟最大加力以後,更是能達到二點四倍聲速。 地勤人員搬來了梯子,梁晨和薛輝誠爬進了機艙,系統開機,下面的司械拱手道:“祝,一路逆風!”
薛輝誠笑著向他揮了揮拳頭,梁晨則認真道:“定不辱使命!”
梁晨駕機滑出機庫,耳機裡傳來了“這裡是二號調度員,紅隼一號,去十號跑道,紅隼二號,去九號跑道。”
“一號收到!”
“二號明白”
由於神州空軍的戰機大都采用雙人座艙,飛行員只需要駕機即可,作戰任務交給後座的武器控制員就行。所以可以更大膽的采用四機編隊,否則飛行員的精力是絕對不夠的。
而作為單座戰機的鳳凰,得益於高效率的機載計算機和智能飛控系統,使得飛行員能更為輕松的掌控自己的座機,因此同樣可以進行作戰效率更高的四機編隊。
鄰近的九號跑道,薛輝誠駕駛的鳳凰戰機也已經滑入,“我這邊一切正常,發動機試車完畢。”
“這裡是塔台,紅隼一號,紅隼二號,準許起飛!”
“收到!”
“二號收到。”
提速,提速,提速,拉起!鳳凰戰機拉出了六十度的仰角直插天空,“一號已升空。”
“紅隼二號升空。”
緊接著的兩架戰機也升空完畢,四架戰機編成了一個菱型隊形,向北方飛去,在他們身後,三十幾架戰機也陸續升空。
“數據鏈接入。”
“我已收到信息。”
“四號已接入。”
“敵一號機群航向一九九,高度一萬一,數量約五十架,預估接觸時間十一分鍾。”
塔台那邊沉默了一下,沉聲道:“諸君武運昌隆!”
……
“斥候來報!”我捂著耳朵,聽著耳機裡的聲音,“丙-零零三號堡壘已接敵。”
“距離目的地六裡,全隊注意,魚骨隊形!謹防空襲。”
我走到車體中部,拍了拍武器操控員,“起來,我看看。”
通過潛望鏡,我看到遠處已經時暗時亮,應該是爆炸的火光吧。
這時,耳機裡忽然傳來停止的命令,“注意,六號車發現可疑目標,距離九百尺。”
“根據紅外特征,大約四十人,四輛運兵戰車。”
“放出哨機!”
一架天眼哨機悄無聲息的起飛,向遠處飛去。
“敵我識別模塊無反應。”看著傳回來的圖像,許盛果斷道:“全體注意,準備戰鬥!”
他在全息地圖上快速標注著,“一、二、三、四號車,左側迂回;九、十、十一、十二向右側包抄;五六七八號等待。”
我乘坐的是十二號車,自然就是這一隊的指揮者,答道:“第三旗明白。”
我隨即令道:“一字隊型,走!”
……
滲透到敵軍陣線後方的聯盟軍是一個摩托化排,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居然迎面撞上了神州陸軍的一個完整的機械化分隊。
“同志,左側遇敵,有引擎聲!”
“布置環形陣地,請求炮火支援。”
“請提供坐標,同志。”
……
聽到左翼已經傳來槍炮聲,我呵道:“接敵!優先攻擊敵軍戰車,自由開火!”
“遵命!”
凌波戰車的遙控武器站上搭載的十二分半機炮無疑是對付輕裝目標的大殺器,通過熱成像儀,聯盟軍的戰車在顯示屏上就是鮮豔的一團團紅色,“Dong!Dong!Dong!”
一串穿甲燃燒彈直接把一輛牛蛙載具打成了熊熊燃燒的篝火堆,崩飛的碎片將幾名聯盟軍士兵掃到在地。
武器操控員可不會手下留情,幾輛戰車的交叉火力仿佛在轉瞬間就打爆了那幾輛裝甲車。但顯然他們也不會坐以待斃,幾乎是同時,幾輛牛蛙載具用雙聯裝23mm高射炮向我們還擊。
“這裡是四號車……”我聽到了喘氣聲、哀嚎聲,“我等被擊中了,乘員負傷……請求脫戰。”
“同意脫戰。”
許盛喊道:“全體注意,前壓五十步,”既然敵軍只剩下步兵了,那就盡快解決掉,“步兵準備~下車戰鬥!”
(一步=五尺=160厘米)
“下車戰鬥!”我令道,隨即推開車門,第一個跳了出去。
我們這邊的四輛凌波戰車已經開始低速前壓,士兵們壓低姿勢,彎著腰跟隨著他們向前方進攻。
不肯待著等死的敵軍向右側發起了反衝鋒,隨即被槍林彈雨撂倒了七八人。
現在我們已經相距很近了,也就一百步的距離,理論上我軍可以慢悠悠的以優勢火力圍殺這些敵軍,但是時間不等人,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增援前線,何況大家攜帶的彈藥都有限。
“第三旗準備突擊!”
就在大家等待衝鋒信號時,突然,聯隊部的告警消息傳來:“各部隊注意,炮兵雷達監測到來襲炮火!正在計算落點……”
“……豺狼豺狼,炮火四息後抵達你處,注意隱蔽!”
炮火襲擊?!
我聽到了許盛的吼聲,“找掩護!臥倒~!!!”
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撲到一輛凌波戰車的旁邊時,我聽到了炮彈飛行時的尖嘯聲,這就是為什麽說新兵怕炮了嗎?
“Hong!Hong!Hong!”
即便臥倒在地,我依舊能感受到迎面而來的“風”,哦不,衝擊波。
聽到耳機裡傳來的呻吟聲和哀嚎,我下意識的喊道:“傷亡情況!”
“副隊,炮彈落點在隊長那邊。”旁邊的士兵指著左邊道。
我的天,要出事了,我潛意識的起身想去看看,卻隨即被旁邊的士兵扯倒了。
誰用拳頭打我了?
我摔倒在地上,那個士兵喊道:“副隊,你在幹什麽?!”
摸摸胸前,一個洞?一枚子彈就卡在防彈插板中。
一陣後怕驚得我直流冷汗,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喊道:“隊長,分隊長?你們情況如何?”
沒有回應。
轉頭看向敵軍,有人甚至匍匐了幾十步,正在向戰車投擲燃燒Ping和手榴彈,“他們想突圍!”
“火力組轉移到兩側,其余人準備!”
不能被長時間牽製在這裡,前線十萬火急!
我看著遠處的聯盟軍,咬牙令道:“正梯形隊形,交替掩護躍進,隨我突擊!”
沒有什麽廢話,這種狀況下的人並無的膽小一說,從眾心理的加持下,隻覺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勁。
我向前衝刺了二十步隨即一個飛撲臥倒,然後向敵軍胡亂掃射了一個彈匣,後邊的另一組步兵也緊跟著衝刺過來,臥倒在我們後面幾步遠。
看到兩側的機關銃組和戰防組已經開始壓製性射擊了,我喊道:“散兵線突擊,萬勝~!”
拉開了間距的士兵們如浪潮般衝向敵軍的環形陣地,看似密集無比,實際上每一排只有幾個人而已。
我看到飛過來幾個圓圓的東西,喊道:“手榴彈!”
跟隨著臥倒以後,“Bang!Bang!”沒想到爆炸聲離我如此之近,被震的七葷八素,耳朵裡全是嗡嗡聲, 我扶了扶頭盔,不顧身邊受傷士兵的慘叫聲,指指前方,“衝!”
掩護我們進攻的凌波步兵戰車發射的兩發十二點五分機炮炮彈直接放倒了幾名越出陣地試圖反擊的敵軍士兵,我甚至看到其中一人的手像是被折斷的樹枝一樣斷成了兩截。
“醫療兵!”
“某中彈了!”
“救我……”
己方也不可能毫發無傷。
當我們衝進敵軍陣地,殘暴的近戰便開始了,若不是為了趕時間,誰願意和他們打近戰?
“烏拉!”“萬勝!”“Ta!Ta!Ta!”的聲音夾在在一起,在這裡交談的對象只有子彈和刺刀。
甚至有人拿著燃燒Ping砸人?我看到了一名士兵渾身是火的在地上翻滾著。
我把步兵銃夾在腰間,掃倒了一名向我開槍的聯盟軍士兵,卻被人直接踹倒在地,明晃晃的刺刀映照著火光。
想刺死我?
借著附近熊熊燃燒的火焰,我能看到他也是一樣年輕的面龐。
我摸索著著從腰間掏出手銃連開數槍,年輕的聯盟軍士兵捂著捂著肚子仰倒在地。
從未感覺過心跳的如此之快,我一瘸一拐的看向四周,戰鬥已經趨於尾聲了,“Ta!Ta!”身後傳來的兩聲槍響讓我回頭,一個士兵指著屍體道:“長官,記得補槍。”
看著周圍滿地的血、殘肢斷臂、橫七豎八在地上的屍體,我跌坐到地上,腎上腺素的刺激消失了,身體仿佛被抽空了力氣。
第一場遭遇戰就這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