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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樂正府出來算起，到現在我已經整整奔波了十個小時，即便直升機的噪音大的嚇人，但我依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這個中隊的四架勝遇直升機組成了兩個雙機編隊，在離地一千尺的高度向北方飛去。

　　“嘿！兄弟，醒醒，到了。”

　　無夢的睡眠讓人感覺時間流逝的速度非常之快，明明我剛剛閉眼，怎麽就過了這麽久?

　　“這裡是哪?”我看看四周。

　　“前線的空軍基地唄。”飛行員關閉了引擎，跳了下去。

　　大半夜的，受到燈火管制的機場烏漆麻黑，我戴上了夜視儀，粗略的估計了一下，除了剛剛到達的直升機，這裡還差不多停放了十幾架攻擊機，應該是一個大隊的欽原(注1)吧。

　　查看了一下定位，原來這裡就是第一一四零聯隊的指揮部，我向旁邊正在檢修飛機的司械確認了一下，便直奔聯隊部。

　　掏出手槍(注2)，我重新檢查了一下保險，然後向門口的哨兵打了聲招呼，隨即走了進去。

　　抱拳行禮，我朗聲道:“陸軍靖節校尉林曉奉命前來報道！”

　　正在和幕僚、副官一起研究作戰計劃的聯隊長回頭，他是一個身形消瘦的大高個，見我滿臉疲憊之色，笑著說:“來了就好，”看了看時間，他滿意道:“距離午時還有五個多時辰，不錯。”

　　“回長官，某從金陵出發時，還擔心趕不到呢。”

　　“金陵?”他歪歪頭，“六千多裡路，累了吧，先去休息。”

　　我抱拳，“回長官，感覺還好。嗯……請長官分配任務。”

　　“感覺還好?”幾個軍官相視而笑，“第四分隊的副隊長前幾日帶隊在邊境和越境的聯盟軍鬥毆骨折，現在還在醫館養傷，你便暫代他的職務吧。”

　　我領命退下，向門外的衛兵問道:“第四分隊的駐地在哪?”

　　衛兵指指東面，“就在那，沿著這直走，差不多一裡遠。”

　　神州陸軍的組織能力還是相當不錯的，基地裡只有戴著白色的紅外識別袖標的巡邏隊在走動，其余士兵都靜靜的呆在自己的營房。

　　畢竟這個時候出亂子可是非常嚴重的，引起大規模慌亂就算了，倘若被敵軍空襲或者炮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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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什麽熱烈的歡迎儀式，和分隊的隊長以及思教官打了聲招呼，我便去放行李了。

　　“分隊長，這小子，據聞是武學的高材生噢。”旁邊的思教官打趣道。

　　分隊長是個剛過三十歲的男子，他聞言便擺手道:“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紙上談兵是打不了仗的。”

　　他給自己的望遠鏡換了兩枚電池，“像他這樣受過系統軍事教育的小子，經歷幾次陣仗便能快速適應，不過在此之前，依舊是菜鳥。”

　　“老許，你從軍有十年了吧?”

　　“是啊，十一年了，某十九歲那年就從軍了。”

　　許盛回憶了一下，隨即自嘲的笑了笑，淡淡道:“我覺得最遲明天此時，聯盟軍就會發動進攻。”

　　“那明早便準備準備吧。”思教官名叫郭子磊，士兵們私下底經常叫他“果子雷”，作為神州陸軍基層最重要的人員之一，雖然等級和地位不如正隊長，但他們的任務卻相當繁瑣——思想教育，灌輸忠君愛國之類的，當然，其它的一些瑣事往往也歸他管。

　　即便是在這種空間緊湊的地方，軍官也依舊能分到屬於自己的屋子，哦不，房間。

　　看著這個只有十幾平米的小房間，

我稍稍鄙視了自己一下——有私人空間就不錯了，怎敢嫌棄呢?　　古人打仗，夜間就寢往往是和衣而臥、著甲就寢，現在我們仿佛也回到了過去，床鋪和桌子都是空蕩蕩的，連鋪蓋都沒有，只有床墊。

　　這種時候也沒啥好挑三揀四的，我摘下頭盔、卸下槍套，放在桌子上，然後直接躺在了床上。

　　這種狀態下著實讓人思緒混亂，想這想那，腦海裡幻想著無數種出發的場景，沒有絲毫睡意，直到東邊露出魚肚白的時候，才終於入睡。

　　待到門外傳來敲門聲時，我睜開眼，看了下時間已經早上八九點了?

　　門外，許盛撇撇嘴，“這小子，第一天來就睡懶覺。”

　　郭子磊笑道:“他昨天橫跨六千多裡趕來的，累壞了吧，不打緊。”

　　我爬起來開門，才發現是分隊長和思教官，於是拱手道:“見過隊長，見過思教官。”

　　許盛點頭道:“居然還知道著甲就寢，”他看了眼郭子磊，又打量了我一下，“你的東西也趕緊寫吧。”

　　寫東西?什麽東西?

　　我疑惑地看向他，他已經轉身出去了，“待會來分隊部。”

　　呃……寫什麽東西你倒是明說呀。

　　郭子磊看了看我腰間的佩劍，提醒道:“那個……書信。”隨即也走了出去。

　　書信?我皺眉想了一下，難道是遺書?

　　我想起來了，神州陸軍貌似是有這麽個傳統，而且為了避諱，還不會直言“遺書”二字。

　　這就很難辦了，看著這張印著“神州陸軍特發”的信紙，我遲遲沒法下筆，最後隨手寫了幾句:

　　“敬母上:敵寇犯境，守土殺敵乃是我輩軍人天職，先父血染疆場，孩兒不敢言勇，但卻堅信自己不弱於他人。屍骸累累，以彰神州之怒，白骨森森，且看漢兒殺敵。無需擔憂，自踏入武學大門那一刻起，生命就不再隻屬於自己。——兒林曉”

　　雖然看上去怪怪的，有些不倫不類，可是我現在腦海一片空蕩蕩，不知所雲，隻得就此作罷。

　　裝入信封，撕開膠帶將之封好，我直接走向了分隊部。

　　許盛在閉目養神，郭子磊正在整理一封又一封的“書信”，他接過我的，將其一道放好，輕聲道:“出去轉轉吧……對了，你的望遠鏡呢?”

　　我這才發現，在達爾汗城旅部的時候，自己居然沒有領望遠鏡！

　　於是打聽了一下裝備庫房的位置後，趕忙奔向倉庫。看著琳琅滿目的各類武器裝備，我不禁有些眼花繚亂，負責看守倉庫的軍官打趣地問道:“老弟剛來的吧，是哪個分隊的呀?”

　　“第四分隊的，昨晚才來報道。”

　　“要什麽裝備?”

　　“望遠鏡。”我猶豫了一下，“呃……可以領步兵銃嗎?”

　　負責登記的士兵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軍官，軍官笑道:“領吧領吧，短家夥也就嚇唬人，帶著長家夥心裡多少有些底氣。”

　　把一個六年式望遠鏡，一支銃步自-五型自動銃(注3)交給了我，軍官隨口道:“步兵銃的彈藥只允許下發半個基數，不過手銃的彈藥無所謂。”

　　要手槍彈藥幹什麽，我擺擺手，“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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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個白天都是無所事事，長期處於高度緊張狀態無疑讓身心十分疲乏，居然讓人莫名其妙的生出了“怎麽還沒開打?”的想法。

　　分隊部內，我在反反覆複的看著邊境的地形圖，郭子磊忽然道:“林曉，你不是武學畢業的嘛?來作首詩唄?”

　　作詩?我又不是古代的文人，武學也算是文人嗎?！

　　他這一說，分隊部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聚在了我身上，我苦笑道:“這不應該是你的事情嗎?”

　　郭子磊一臉的理所應當，“就是因為我想不出來，才來請教你啊。”

　　靠……我怎麽覺得你在刁難我呢?還是說你想要“活躍”一下氣氛?

　　看著分隊部的幾個家夥都捂嘴偷笑，連許盛的饒有興致的看向了我。

　　我撇撇嘴，抱拳道:“那就獻醜嘍?”

　　想了想，我張口道:

　　“萬裡邊疆，烽火幡燃，君當戎馬護河山，金鼓雷鳴，兵戈正酣，誰與一戰?任你北虜飛火流彈，管叫你入鬼門關，為太平，生死看淡，浴血中涅槃！征戰是華夏風骨，征戰是我主沉浮，兵貴神速，揚我威武……

　　……風雪依稀，滾滾鐵騎，踏碎冰河舞旌旗，神州男兒封狼居胥，亮劍天地……

　　……功名不慕，宿命罔顧，衝鋒是英雄無雙，衝鋒是縱馬蒼莽……”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眾人驚訝的目光，不禁有些微微得意。

　　郭子磊的眼神很亮，激動道:“好詞！我要去聯隊部上報。”

　　許盛點頭稱是，“想不到你小子能耐不錯啊，酣暢淋漓。”

　　“且慢！”我接過郭子磊剛剛打印下來的紙，“我來譜個曲。”

　　“譜曲?”

　　我一邊寫一邊回道:“這玩意當作詩詞念起來只有意境卻沒有感覺，讓某寫個調子。”

　　說到譜曲，我比較高興的是神州除了各類古風民樂之外，居然也有電音的存在，對於軍隊來說，電音才是最符合的，與其悠長婉轉，不如激昂豪邁。

　　將紙重新遞給郭子磊，我笑道，“就這樣吧，記得用電音，我記得聯隊部有個軍樂組。”

　　“好，我現在就去！”郭子磊接過，隨即直奔聯隊部。

　　調音、試音自然不可能短時間內就拿出來，我倒是無所謂，不過在眾人的要求之下，我和他們一道唱了幾遍。

　　在高度戒備狀態下，軍營的民用通訊是完全切斷的，只有軍用加密通訊能進行聯絡。

　　不過我沒想到的是，聯隊部居然直接把這首詩詞傳給了旅部，旅部又傳給了軍團司令部，最後竟然被明碼發送給了新聞社和遠在汴京的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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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臨，邊境地區保持著嚴密的警備和巡邏，無數明哨和暗哨都靜靜的等待著，一旦敵軍做出可疑舉動，他們將即刻匯報。

　　一輪凸月高掛天空，銀色的月光灑滿了大地，兩名暗哨正埋伏在一處草地上，他們披著紅外偽裝網，用紅外望遠鏡警戒著北方。

　　一名哨兵正在調試望遠鏡的焦距，他忽然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於是扭頭看了看身邊的戰友:

　　另一名哨兵瞪大眼睛看著他，而胸前卻穿出了一個沾滿了鮮血的爪子?

　　震驚的哨兵想要吹響哨子，卻同樣被一隻利爪穿透了胸膛，隨後又是一爪，哨兵捂著脖子軟軟的癱倒，他看到了幾個黑色的“大蜘蛛”從旁邊溜過。

　　用盡最後的力氣，他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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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乙-四五一號哨所，我……我監測到大量的紅外信號，疑似聯盟軍的戰車部隊。”

　　旁邊的操縱員轉而用熱成像儀觀察，卻忽然聽到了一串槍響?

　　注1:欽原攻擊機，朱雀攻擊機的前型，相比搭載了一門中口徑等離子炮的朱雀，欽原的武器是一門六管八分(25.6mm)機炮。

　　形狀像蜜蜂，大小像鴛鴦，蜇中鳥獸鳥獸會死，蜇中樹木樹木會枯掉。

　　注2:銃步短-四型手銃，神州中下層軍官的配發手槍，口徑三分(9.6mm)，彈匣容量十四發。

　　注3:銃步自-五型自動銃，神州陸軍的上一代自動步槍，電磁銃的爸爸輩，口徑兩分(6.4mm)，彈匣容量三十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