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小孟公子,雖然你還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娃娃,但畢竟也是跟老夫一樣身上是帶把兒的。畢生賺了這麽多銀子,已經足夠兒孫之用,而老夫已經這個年歲了,不給自己趕緊找點樂子,辛苦半輩子,豈不太過對不起自己嘍——”
說著,這老東西便擠眉弄眼,做了一個你懂得的表情。
孟漁揉揉鼻子,很想告訴這個為老不尊的老東西,其實兩世為人,咱加起來可比你人生閱歷豐富多了。
當然,這念頭,也就是在心裡想想而已。
“鄭館主,小子有個疑惑,你既然坐擁大把銀子,為何偏偏選中我來與你合夥,我可什麽都沒有,自己還要人照顧哩!”
孟漁想著,直接拋出了心底的疑惑。
“很簡單啊——”
鄭懷謙說著,伸出兩根手指道:
“這還要什麽原因麽,哈哈。第一,老夫天生有三好——美酒、女子還有就是這天子之戲。”
“美酒喝多了頭暈,女子摟在懷裡時間久了會厭倦,唯有這聖人口中的天子之戲,才真正是百看不厭,百玩不倦,簡直就像中了狐狸精的毒一般,孟公子你說說看,老夫還要給你什麽理由?”
孟漁眼珠子轉了換,繼續做出一臉不經世事的樣子道:
“即便如此,鄭館主,小子就像你嘴裡說的那樣,還只是一個小娃娃,就算你不怕虧本,賺錢不賺錢的也不在乎,你一個堂堂豪商拉住一個娃娃胡鬧,算怎麽一回事?”
哈哈哈,鄭懷謙不由得又是一陣大笑,舉起桌上的酒樽一飲而盡,這才抹了抹嘴道:
“你這娃娃,果然就像黃酉青說的那般,家裡遭了不幸,連帶著自己也是整日心事重重。孟公子,老夫不是什麽善人,既然說到這裡,便也就直說了吧——”
“相中你,一是因為你小小年紀便拿下了那多少人覬覦多年都不敢去嘗試的擂主座。”
“這第二嘛,還是因為你這小小年紀,假以時日,又有這一身驚世豔豔的棋藝,假若再大些,性子、脾氣和為人處世成熟了,老夫敢賭你,這大唐以後的整個棋壇,唯一執牛耳者,非你莫屬!”
“老夫現在賭你一個未來,好玩,有趣,還能看著你一步步像老夫想象中的那樣成長,豈不快哉?當然,你真成了天下第一,老夫這場豪賭,不也算得上一筆成功投資不是!”
早就知道你算盤,絕對打得不一般——
孟漁點點頭,裝模作樣想了半晌道:
“銀子是你的,鄭館主想怎樣尋開心,小子自然是無話可說。只是我剛剛才在這長安城裡安下家,千頭萬緒的,一時半會肯定是不能跟你去那花花世界的淮揚之地開棋館。”
“所以,鄭館主,小子很抱歉了,畢竟自己還得養家糊口,當務之急是要賺錢。”
鄭懷謙頓時沉默下來,半晌,黑臉道:
“孟公子,開棋館不能讓你吃飯麽?”
孟漁不動聲色,只是不徐不疾道:
“開棋館,而且是跟著鄭館主你一起開,吃飯自然不是問題。可問題是,小子也想反問一下,這人一輩子,就僅僅為了混一口飯吃麽?”
鄭懷謙黑著臉,端起酒盞猛灌一口,然後瞪著孟漁道:
“小子,上次在酒樓老夫已經說了,你若去,棋館算你三成的股份,一份銀子還不要你處,就成了大股東,還不滿意?”
孟漁搖搖頭,忽然伸手將帶來的包裹打開,從裡面掏出一瓶撕掉了包裝的花露水,緩緩推到鄭懷謙面前:
“鄭館主,開棋館,作為個人愛好和情懷,沒有一點問題。但老實說,那是你們超級有錢人才玩得起的。而我要想也成為富甲一方的人,光宗耀祖,僅僅去開一個棋館,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棋館我可以跟著你去開,但我這邊也有一個絕對賺錢的好買賣,也需要你跟我一起合夥,而且也像你對我開的價一樣,我這筆生意,也算你三成股份。”
鄭懷謙先是鄙夷地瞅了一眼從粗布包裹裡拿出的花露水,但是一看之下,馬上就一下子坐起身,劈手抓過去,在手中反覆摩挲道:
“孟公子,你、你這瓶子是、是哪裡來的?”
孟漁一愣,隨即笑道:
“鄭館主,我要給你談的不是什麽瓶子,而是瓶子裡面的東西啊!”
不料,鄭懷謙卻是老懷大慰,捧著瓶子寶貝般地盯著道:
“不不不,孟公子,老夫說的就是這瓶子。你快說說,你這寶貝瓶子,是哪裡來的,如此的晶瑩透亮,老夫一輩子見多識廣,也是見所未見啊!”
孟漁終於反應過來,這後世再普通不過的玻璃瓶子,到了這大唐,可不就成了世所罕見的寶物了嗎?
呵呵,自己這場誤會,簡直就是買珠還櫝啊……
想著,孟漁忍俊不禁地揉了揉鼻子,哼哼道:
“我這瓶子麽,說了你也不相信,是從我跌下去的懸崖那裡撿到的,而且還一次性撿到不少東西。鄭館主,我說了,你信麽?”
鄭懷謙捏著瓶子,認真看了看孟漁,忽然嘖嘖嘴道:
“信不信你,這東西都在這裡了,老夫還說什麽呢?孟公子,原來你這次進山去,就是為了撿這些東西麽?”
孟漁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
“鄭館主,這話可不能亂說的,小子我清醒過來,養好了身子,是想著回去跌下懸崖之處,好生瞧瞧那是一個什麽去處,為何我會出現在哪裡,只不過是要找找看,有什麽蛛絲馬跡,以便解開小子心中之惑,哪裡知道會有這些東西!”
鄭懷謙目光炯炯,忽然咧嘴笑道:
“孟公子,老夫可以信你,但就是不知道別人會不會信你,比如官府那裡,若是當真起來,信不信你,可就兩說了。”
孟漁一聽,頓時惱怒道:
“鄭館主,說著說著怎麽扯到官府那裡了?哼,官府若是不信,又怎麽會給我文書路引,你、你不要誤導我!”
鄭懷謙眼珠子一轉,卻是突然大搖其頭道:
“孟公子,話是沒錯,但那時你不是還沒有回去懸崖那裡麽,而且不還沒有這些東西嗎?”
“哈哈,現在多了這些東西,若是官府追問起來,他們還會信你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