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懷謙沒想到自己派鄭大壯去看情況,這一看,居然人家直接登門來了,頓時喜出望外,急忙迎出大門,將孟漁親自接入了府中來。
“孟公子,快快快,請上座。”
將孟漁熱情地讓到席上後,鄭懷謙便有些迫不及待道:
“孟公子,大壯將拜帖給你了吧,怎麽樣,咱倆兒合作去那淮揚富庶之地開一個棋館之事,你一定也很讚同,不然也不會跟著便來了對吧?”
因為有了自己的院子,孟漁面對這大唐的榻席,早就有些不習慣甚至深惡痛絕了。
現在他的後院,雖然純屬粗製濫造,但只要是屁股下面坐的,趴在上面要寫的,都被他根據自己的意願改造成了真正的桌椅。
以後,等找到真正的木匠,挑一個合適的時機,他是一定要移風易俗從這屁股下面的桌椅,開始做第一筆文章的。
聽到鄭懷謙又是舊事重提,他立刻便搖頭指著自己盤膝而坐的樣子道:
“鄭館主,先不說別的事情,隻這眼前一樣事,平日裡不管是來客還是你自己,聊天、吃飯和寫寫畫畫,都這樣子坐著,你屁股痛不痛?”
鄭懷謙一聽,馬上感同身受地愁眉苦臉道:
“哎呀我的小孟公子,說起這屁股下面的事情,別人我不管,反正是在我這裡,只要不是來了重要客人,我是一定不會這樣遭罪坐著的——”
說著,他忽然擠眉弄眼道:
“孟公子,聽你這嘴裡的意思,似乎也對此頗多不滿。哈哈,要不,咱們換個坐法?”
孟漁聽了頓時就是一愣:
“鄭館主,你、你別嚇我,難道你也是穿、穿越——”
後面的話,他說什麽也不敢說下去了。
“什麽穿不穿的,這屁股下面坐的東西,還能穿到身上?”
鄭懷謙詫異了一下,不由分說地一招手道:
“來呀,把這榻席馬上都給我撤了,將老爺我平時用的胡凳、胡桌重新搬上來!”
一個管家,應聲而出,好像早就準備好了似的,三下五去二,指揮著一幫子家丁、雜役,麻利地撤去榻席,將一應的桌椅板凳劈裡啪啦擺了過來。
看著似曾相識就好像直接從後世拿過來的桌椅板凳,加上鄭懷謙口中剛才大呼小叫的“胡凳胡椅”,孟漁終於反應過來,不覺就是一陣哈哈大笑,跟著便極度沮喪起來:
他奶奶,怎麽忘了後世的桌椅,其實就是從胡人的胡凳、胡椅經過一番漢化改造而來的?
唉,白白浪費了一番心血!
見孟漁突然盯著搬上來的胡凳、胡椅,臉色十分難看起來,鄭懷謙也傻眼了,瞪著他道:
“孟公子,這胡凳胡椅可是照著你的意思搬上來的,我可是沒有半點要羞辱和慢待你的意思啊!”
孟漁瞅他一眼,忽然意識到什麽,連忙問道:
“我沒有說你羞辱慢待呀,怎麽,在大唐給人坐這胡凳、胡椅,還有什麽講究嗎?”
看來這孟家小公子,果真是江湖傳言那樣真真正正的失憶了!
鄭懷謙搖搖頭,咳嗽一聲道:
“孟公子許是真的忘記了,也罷,老夫便給你講講,這胡凳、胡椅,自己若是喜歡,自己坐坐也就罷了。你若喜歡,老夫馬上著人給你府上送過去幾套。”
“只是有一樣,府上若是去了貴人,自己再是喜歡,也不要貿然請人坐這些東西,不然可就要被人笑話了!”
哦,孟漁終於明白過來,不由沮喪地脫口道:
“早知如此,白瞎了我這一份賺錢的腦筋。”
鄭懷謙愣了愣,隨即會意地笑道:
“想靠這胡凳、胡椅賺錢,呵呵,孟公子也就只有會去這樣想。其實,想要尋賺錢門道,那還不是隨便抓一把到處都有的事情嗎,比如到揚州開棋館,敲子聲聲,紅袖添香,豈不快哉!”
孟漁點點頭,盯著鄭懷謙看了兩眼,忽然左顧右盼道:
“鄭館主,你這院子可否讓我參觀參觀?”
鄭懷謙僅僅遲疑了一下,便大氣地站起身,四面指著一揮袖子道:
“孟公子,你想看哪裡?就算是後院,左右你也不過是一個小娃娃,想看也讓你去看!”
孟漁站起身,躬身一揖道:
“多謝鄭館主,後院什麽的還是免了,我也就是想到我自己的兩進小院子,如今進了你這富豪府上,莫名便生出一絲比較,想看看你的院子到底多大。得罪之處,還請海涵。”
客氣,客氣!
鄭懷謙哈哈大笑,又是令人惡寒地上前一把摟住孟漁,將他推著開始親自領著他在院子裡轉悠了起來。
這一轉,居然就轉了整整一炷香還要多的時間。
轉到後來,孟漁突然沒了心氣, 扭頭道:
“鄭館主,冒昧問一下,你錢多嗎?”
鄭懷謙怔了怔,馬上心領神會道:
“老夫雖然稱不上富甲天下,但孟公子若是肯與老夫聯手去那富得流油之地的淮揚開棋館,那錢還是綽綽有余的!”
孟漁點點頭,回到正廳,一番沉思道:
“我的棋藝,借館主之言,也許可以自賣自誇,雖然不敢說天下第一,但也足以橫行棋界。只是這開棋館之道,我就不敢誇海口了!”
“鄭館主,你確定去揚州開棋館,不是為了賺錢,只是為了某種情懷,或者僅僅就是為了那鶯鶯燕燕的江南女子?”
情懷?
鄭館主猛然聽到這樣一個新詞,就像喝到一種從未喝到過的玉液瓊漿,忽然拍案叫絕道:
“情懷,不錯,孟公子,老夫的確有大把銀子,放在家裡,不用吧,覺得有些浪費。用吧,卻總是找不到自己喜歡的門道。”
“哈哈,今日教你這個詞兒猛然一說,簡直有些醍醐灌頂啊,孟公子,實話實說吧,若不是老夫一直對心心向往之的淮揚之地念茲在茲,開棋館,在哪裡不是開?”
“所以,老夫執意要新開一個棋館,不開則已,一開一定是要淮揚之地,還真教你說著了——老夫就是在拿銀子,找開心!”
有錢,果然就是大爺!
孟漁看著突然興奮得紅光滿面的鄭懷謙,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