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乾瘦青年囂張的面容頓時一窒,像被人卡住了脖子似的。
“啊!”
一聲痛苦的慘叫響起,乾瘦青年揮出甩棍的手隨之一抖。
甩棍從莫西的身旁落下,乾瘦青年面部扭曲著就往地上蹲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腳腕,重心不穩之下直接跌坐在地。
可這裡是遍布工業廢材的垃圾堆。
乾瘦青年這一坐,直接坐到了一塊混凝土碎磚的棱角上。
臉色一紫,疼得原地跳了起來。
這一跳,又把剛才受傷的腳腕扭到。
竟是身形不穩,直接從垃圾堆上滾了下去。
雖然不致命,可從垃圾堆上滾下去的感覺,就好像被人圍毆一般,渾身上下都摔得生疼。
本來還算可以的衣服,也被劃成了一條一條的,混雜著身上的絲絲血痕,看上去極為狼狽。
“看不起拾荒的?”
莫西微笑著看向他,淡淡地說道:“你現在可比我更像拾荒者。”
乾瘦青年氣得雙眼冒火,咬牙切齒地喊道:
“媽的,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你!真……”
“夠了!”
在一旁的何陽打斷了乾瘦青年的垃圾話,冷著臉說道:
“真特麽廢物。”
“讚同。”
莫西附和一聲,頓時又引來所有人的怒目相向。
“你這是找死。”
何陽也懶得再多說些什麽,抽出腰間的短刀,揚了揚下巴。
另外四人,也都各自抖開自己的甩棍,朝莫西走了過去。
乾瘦青年腦子不好使,不代表其他人腦子都不好使。
莫西後發製人,一棍子砸在乾瘦青年的腳腕上。
不論是身手還是意識,都表示這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欺負的人,自然不能冒冒失失,就嗷嗷叫地衝上去。
他們是混混,不是混子,更不是傻子。
不過謹慎歸謹慎,他們卻也沒覺得,眼前這個小子,能單挑他們全部。
要真這麽厲害,怎麽可能是個撿垃圾的?
可事實就是,莫西就是個撿垃圾的!
他也就是這麽厲害!
只見莫西後腿猛然發力,縱身一躍,來到其中一個人面前。
鐵棍揮舞著就要砸下,灑落的鐵鏽都快飛進後者的眼睛裡。
那人不自覺地眼睛一眯,趕緊往後撤了兩步,不自覺地將手裡的甩棍架在額頭前上方,做成防禦的姿態。
可誰知莫西這一棍,並不是垂直著砸下,而是劃了一個半圓,斜著一棍砸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
“啪!”
莫西自己則借著離心力身形一扭,狠狠地撞在第一個人的胸腹之中。
後者隨即便步上了乾瘦青年的後塵。
垃圾堆下面多了兩個衣衫襤褸,渾身血痕的“拾荒者”
“嘭!”
隻一瞬,便廢了兩個人。
這時,斜後方一道寒光閃過,何陽的短刀朝著莫西的後背砍了過來。
莫西不慌不忙,手臂一揮,在頭頂上劃了一圈,打在何陽的手腕上。
何陽發出一聲悶哼,險些有點抓不住手上的短刀。
而這一棍,也打歪了短刀原本砍來的方向。
莫西緊跟著右手一松。
左手在左腰處接住鐵棍,腰部一擰,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何陽的臉上。
“啪!”
莫西咧了咧嘴,不得不說帶著鐵鏽的棍子這麽一抓,還真有點咯手。
何陽被這一巴掌扇得有點蒙圈,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其他幾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我靠……
尚有戰鬥力的另外兩個手下,愣了楞神。
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在垃圾山裡尋找著落腳的地方,快速朝著莫西逼近。
“給我打死他!”
何陽氣急敗壞地吼道,反手握刀,緊跟著踏步上前,右手一揚,朝莫西臉上劃去。
人類的本質就是上頭,當顏面受辱,有多少人能冷靜地處理呢?
至少何陽現在做不到。
一個撿垃圾的,當著他手下的面扇他耳光,不弄死莫西他不會甘心的。
莫西往後一退,身後的垃圾堆要矮上一些,導致何陽一擊無功而返。
隨後順勢將鐵棍一掃,直直地打在何陽的腋下。
“嘶!”
何陽臉色一青,倒吸一口涼氣。
莫西手上的鐵棍連連揮出,接連擊打在何陽的肘關節,腕關節,膝關節……
這一套下來,何陽好像抽風了一樣不停地哆嗦著。
另外兩個手下也都不是莫西一合之敵,很快就成了第三個、第四個步上乾瘦青年後塵的人。
莫西掃了一眼垃圾堆下面四個衣衫襤褸,心有余悸的人。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看向最開始那個被他一棍打傷肩膀的人。
“你不要過來啊!”
那人被莫西盯的心中一慌,竟然一腳踩滑,成為了第五個加入“拾荒者”行列的人。
“……”
何陽的臉色像是跑馬燈一樣,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咬了咬牙說道:
“你厲害,我們走!”
說完,何陽便帶著五個手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垃圾山。
莫西將鐵棍一丟,拍了拍手上的鐵鏽,緊了緊身上捆著的布條,朝著流民區的方向走去。
技擊術雖然厲害,但終究還是普通人。
打幾個小混混自然輕松,可對於能力者們來說,也不過是蚍蜉螻蟻……
走在回家路上的何陽越想越氣,感覺現在臉上都火辣辣的疼。
甚至他總覺得,這幾個手下一定在後面偷偷地嘲笑他。
“唰!”
何陽腳步一頓,猛然回頭。
五個手下呆呆地望著他,緊張地說道:
“陽……陽哥,怎麽了?”
何陽有些煩悶地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幾個自己回去吧,我要去一趟新和記。”
五個手下互相看了一眼就準備離開。
這時那乾瘦青年卻是眼珠一轉,湊上前去,沉聲道:
“陽哥英明!我們雖然打不過他,可侯哥一定可以,找侯哥幫忙雖然要出點血,但一定可以替陽哥您報仇出氣,一雪前恥!”
“我雪尼瑪的恥!”
何陽氣得二佛升天,連打帶踹,邊打邊罵:
“你特麽才打不過他,你全家都打不過他!你一天天叨叨叨,叨叨叨的,你是機關槍嗎?!”
另外四人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搖了搖頭,這乾瘦青年又拍到馬蹄子上了。
而回到流民區的莫西,在一堆廢棄的房屋裡繞來繞去,最後一頭鑽進了一條極為狹窄的巷道。
走到巷道的盡頭,莫西低頭看了看牆邊的灰土, 然後往右手邊的石磚上用力一推。
牆上露出一扇連他都得彎腰才能進入的暗門,低頭欠身鑽了進去。
暗門裡面是一間雖然看起來有些擁擠,但總體面積並不算小的房間,裡面也不像外面那般陳舊。
這地方是莫西之前發現的一處廢棄的私人小作坊。
因為周圍其他房屋和茅廬都拆得拆、倒得倒,最後竟是把這裡給完全堵死了。
這扇暗門,也是莫西自己掏出來的。
每一個男孩子,在他少年時代,總會有這麽一個秘密基地的。
只不過對於十五歲的莫西來說,這裡的秘密基地有一些不一樣的寄托。
這是他,四年來一直想要復仇追查的試驗場。
這裡堆放著莫西從垃圾山淘來的所有報廢機械。
有些是為了機械整體,有些是為了它的零部件,有一些則是為了其中的材料。
莫西來到一個由三張聚氯乙烯塑料板拚接而成的操作台前。
將身後的水素燃料電池放下,尋來螺絲刀和鐵鉗,卸下破損的陰極,仔細檢查了其他的工作元件是否完好後。
從身後的機械堆裡,翻出一張不規則形狀的多孔鋅合金平板,認真用量尺比對好尺寸,將其分割成自己需要的大小,再替換上去。
燃料今天是找不來了,先看看其他系統能不能用吧。
莫西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啟動閥門,隨即便是迅速地跑開,躲得遠遠的。
畢竟這玩意兒的燃料易燃易爆炸,還是有點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