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自然是沒有發生的。
貯罐和管道裡的燃料早就空了,電池剛剛啟動,便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在自動安全系統的保護下終止了運作。
意外之喜呀!
莫西眼前一亮,沒想到這台水素燃料電池,居然還帶有自動安全系統。
右手迷戀地撫過機身,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是燃料的問題了。
解決了燃料,運作正常的話,就可以嘗試接入傳動裝置和外接機械臂了。
唔……這兩個還差幾個軸承。
這東西想找到合適的尺寸也不太容易。
可手工製作誤差太大,根本不行。
路還很遠呢!
莫西抱著電池走到角落裡,拾起鏟子將牆角的泥土挖開,露出下面的一塊塑料板。
揭開後裡面是一個約莫三立方米的長方體暗格,將電池輕輕地放了下去。
這裡的暗格也是莫西自己挖出來的,他最寶貴的,也是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顯露出來的東西就放在這裡。
一個便攜式醫療箱。
這是父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
莫西拍了拍醫療箱上的灰塵,忍不住將其拿了出來。
腦海裡浮現的,都是小時候的點點滴滴。
還有那個夢魘一般的晚上,和那個穿著墨綠色風衣的男人。
哥哥,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莫西的眼角,無聲地滑過一滴眼淚。
自從那晚的事情發生以後,他就變成了這樣。
傷心難過的時候,眼淚會自己往外流,但其他器官卻毫無反應。
呼吸不會急促,鼻子不會發酸,更不會有絲毫的哭聲……
莫西隨手一把抹去眼淚,將醫療箱緩緩放下,眼中滿是堅定。
你一定要等我!
因為觸物生情,而有些走神的莫西。
渾然忘記了電池的閥門,已經在自動安全系統的乾預下自動回正了。
莫西潛意識地用左手扶著電池,右手去擰電池閥門,想把它給關上。
然而這一次,卻出現了極為詭異的一幕。
“嗡!”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聲響,燃料電池再度運行起來。
莫西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心不在焉地再次打開了電池。
“這錯誤可不能再犯了,得虧貯罐裡沒有燃料,不然……”
莫西一邊嘀咕著,一邊準備用力將閥門再度往回擰緊。
等等!
好像有哪裡不對!
莫西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水素燃料電池,眼中滿是驚訝。
它居然沒有被自動關閉!
電池發出嗡嗡的運作聲,指示燈一個接一個亮起,廢料排泄口開始有微小的水流滴出,竟然開始工作了起來!
哪兒來的燃料?!
莫西驚慌之下收回了自己扶著電池的左手。
這一收回,緊跟著也就一兩秒的時間,燃料電池再度停止了運行。
這是怎麽回事?
莫西有點發懵。
第一次打開閥門的時候,自動安全系統切斷電池運行,擺明了貯罐和管道裡是空的。
就算是一種我不知道的多孔性材料,可以抽取空氣並過濾其中的氧氣。
但氫氣是哪來的?
氫氣的相對分子質量是最低的,多集中在大氣層的頂層,空氣中含量極少。
這點常識,莫西還是有的。
莫西起身走到自己的收藏品堆裡,
找出一塊約莫有小臂長度的金屬陶瓷板。 這已然是莫西所能找到的,熔點和硬度都最高的材料了。
一塊碳化矽陶瓷板。
莫西將陶瓷板搬到自己的面前,蹲下身來,將它斜著搭在自己身上。
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再次擰開電池的啟動閥。
嗯?
然而這一次,卻又回到了最初的情況。
電池在被打開的瞬間,便被自動安全系統切斷了運行。
什麽鬼?
剛剛那是抽風了嗎?
抽風也得遵守能量守恆啊!
莫西歪了歪頭,推開陶瓷板,左手環抱來到腋下位置,右手搭在左手手臂上,抵住自己的下巴,從頭開始梳理起剛才的情況。
相比於第一次和第三次啟動閥門的情況。
我第二次唯一的區別,就是左手也接觸了燃料電池。
莫非和我的左手有關系?!
莫西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
不過轉念一想,似乎倒是有著這樣的可能性。
確實是有著一些,因為基因變異而具備各種異能的人存在。
因為與正常人類差別巨大,漸漸地他們也都不再認為自己是人類的一員。
自稱曲面人!
難道我也是嗎?!
也不知道我的異能到底是什麽。
無中生有?
能量召喚?
幻想具現?
這算不算是神之左手呐?
莫西先是暗自竊喜,但卻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笑容逐漸凝固……
曲面人和普通人類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一旦別人知道我是曲面人,就算是在流民區,怕是也會被當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這樣一來,我根本不能用這個辦法為電池提供充足的燃料。
得!
又回到最初的原點。
莫西拍了拍手,站起身來,把暗格的塑料板放回去,用鏟子將泥土蓋上。
將一切都恢復原狀後,離開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他還得去維修廠做工呢。
為了避免被人查到莫西是四年前莫家事件的漏網之魚,老乞丐已不讓他在任何場合,暴露自己會醫術的事實。
流民區裡兩條腿走路的人很多,會醫術的人不超過十人,會醫術的少年估計也就只有他了。
因此他不能靠莫謙教他的醫術去謀生,只能選擇去維修廠做個小工。
每天下午五個小時,能換四個饅頭。
這便是他和老乞丐的晚飯了。
老乞丐起初還打算給他改名叫安莫西,後來在莫西的堅決不從下沒能成功。
想來那些人也不會想到,莫家遺孤會膽子這麽大, 連名字都不換。
這樣一來,反而顯得莫西要比安莫西更加安全。
離開巷道沒過多久,莫西便到了城南區的一處維修廠。
說是廠子,其實也就是一個小作坊。
老板是一個花白頭髮,喜歡穿著劣質印花襯衫,有些嘮叨的老頭。
作坊裡的人都叫他老爹,莫西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麽。
剛去作坊那會兒,莫西憋了好些天,忍不住地問了一句作坊裡的王師傅,老爹到底叫什麽。
這一問,原本還跟大夥兒嘻嘻哈哈,說著騷話的王師傅,也是猛然一愣,陷入長久的沉思中。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王師傅沉吟兩秒後站起身來,踱著步子走到廠裡工齡最大的梁師傅面前。
一臉嚴肅地伸出手來,捏住後者手指縫裡的無濾嘴香煙,猛吸一口後,吐著煙圈說道:
“老梁,你來這兒年頭最久,你知道老爹叫什麽嗎?”
梁師傅心疼地看著被王師傅一口吸掉大半的香煙,大喊道:
“王文會!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王師傅訕笑一聲,戀戀不舍地將手裡的香煙還給梁師傅。
後者顫抖著手接過煙來,滿是心疼地說道:
“這兒招工第一天,就寫著聯系人老爹,我上哪兒知道去?”
莫西好奇地問道:“那你們來的時候,都沒有好奇過這個問題嗎?”
“來的時候都快餓死了,哪兒顧得上這個。”
就這樣老爹為什麽叫老爹,至今仍是個未解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