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流血不止的馬屍,在場眾人面面相覷,特別是那幾個開口猜忌衛滄的兵卒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在這十國混戰的年代,在這紛亂不休的時刻,這馬匹可是相當珍貴的東西,要知道,在市場上,一匹戰馬的價值可是相當於二十個男隸的。
就算是在軍中,這戰馬也只有身處營級以上將領才可能擁有,哪個將領不是珍貴的跟個寶貝一樣,可他們的營副大人居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毫不猶豫的殺了。
以至於衛滄都已經到了石頭那邊坐了許久依舊沒有人敢上前處理那馬屍。
“怎麽?莫非爾等要抗命不成?”
直到衛滄那冰冷的聲音傳來,這些兵卒這才如夢初醒般,從中走出幾人,快速走到馬屍近前抬起馬屍便走向隊伍。
當火頭軍士卒開始處理那具馬屍,原本那死氣沉沉的隊伍這才慢慢的開始有了生息,也漸漸的傳出了一些說笑聲,而他們看向那冷漠坐在那裡的衛滄時候的眼神也不再只是是恐懼和怨恨。
時間不久,叢林裡漸漸被肉香沾滿,在這個戰亂的年代,能吃上肉其實是一種幸福,特別是當手下人給自己端上一大碗滿滿的肉的時候,這種幸福感就更是強烈了。
只是面對身前滿滿一海碗的肉,衛滄卻只是抬起來喝了口湯,隨即便抬著那碗肉走回了打飯點。
抬著肉的手伸到肉鍋之上,隨後翻轉,將那滿滿一碗肉全部倒回了鍋裡。
拿著那空碗,衛滄走向了一旁的飯鍋,將碗遞給了打飯的火頭兵。
接過衛滄的碗,那火頭兵杓子伸到鍋底,給他滿滿打了一碗粥。
而喝過粥的人都知道,粥這種東西,越是靠近鍋底,粥就越是濃稠,而衛滄這一碗,更是接近了乾飯的程度。
對於手下兵卒這種討好,衛滄只是面無表情的從又將碗翻轉,先是將那碗飯倒回了鍋裡,然後再次將碗遞給火頭兵。
看著衛滄那冰冷的眼神,火頭兵額頭汗水慢慢滲出,掌杓的手這一次緩緩探入鍋底,然後又緩緩抬起,給衛滄打了一碗更加濃稠的粥。
面對這種情況,衛滄任然一言不發的將拿碗中的粥又倒回了鍋裡。
看了一眼手足無措的火頭兵,衛滄什麽也沒說,從他手裡拿過湯杓,隨意的給自己打了一碗稀粥,一邊喝就一邊走向了自己之前呆著的那個石頭。
軍中用餐,限時半個時辰,這是規定。
當時間到,隊伍從新集合,衛滄走到隊伍前面,一言不發向前走,而他的身後,那些兵卒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默默的跟隨著他。
沉默中,軍隊緩緩前行,在傍晚時,便迎面遇到了趙國大軍的先鋒軍,粗略一看,對方人數至少三千,是自己這邊的三倍。
左右兩山,中間是不寬的山路,其實人數的優勢在這種地方並不能太好的施展出來。
可還沒有開始交戰,衛滄這邊的士兵便已經開始了慌亂。
“全軍撤退。”
而面對這種未戰先怯的情況,衛滄也並沒有下達什麽衝鋒的命令,而是下達了一道讓全軍都希望聽到的命令。
也就在他的命令下達之後,他手下的兵卒便開始了潰退,完完全全的潰退,就連他們手裡那些兵器都扔了個乾乾淨淨。
而衛滄,也沒有留下來以一當千的意思,只是默默的跟在了部隊的最後面。
趙國先鋒軍顯然是懵了,就那樣眼睜睜的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潰退,
甚至為了預防眼前一幕是什麽陷阱,最前排居然還結成了盾陣。 一刻鍾,兩刻鍾,伴隨時間過去,燕國軍隊依舊不見反撲蹤影,趙國先鋒官這才恍然大悟般的狠狠給了自己大腿一巴掌。
燕國那奇怪的舉動哪裡是隱藏了什麽陰謀,那根本就是聞風而逃的典型代表。
只是他哪怕立刻下達追擊的命令,卻也只能遠遠的看到燕國那群烏合之眾逃跑時身後揚起的塵煙。
追了一段時間,原本就因為急行軍而沒有吃飯的趙國軍隊最終無奈選擇放棄追擊,生火造飯。
而在身後趙國先鋒軍沒有追趕之後,衛滄跑到軍隊最前,大聲喝令軍足停下。
在他連續幾聲大喝之後,那些軍足也終於發現了,趙國軍隊並沒有追殺過來,所以也就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
看著他們那狼狽的樣子,衛滄什麽也沒說,只是在他們氣喘勻之後,讓他們繼續向著平原城方向撤退。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惶恐的狂奔,而是有序的撤退,並在撤退之時,將道路兩旁的樹木山石全部弄到了山路之上。
當趙國先鋒軍吃完飯,準備連夜追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一片狼藉,堆滿了山石樹木的山路。
這讓想要一鼓作氣,奪下平原城,吃下首功的趙國先鋒官羅平憤怒到了極點。
但當他派出去探路的斥候回來告訴他,從他們身前的道路開始,往前十余裡的山路全部都是這種情況的時候。
哪怕他恨的牙根癢癢,也只能是在劈砍斷了幾根粗樹枝之後下令就地安營扎寨,等待後續大部隊的到來。
夜晚的山林並不寂靜,蟲鳴鳥叫,風吹樹葉更是一刻不停的嘩嘩作響。
而在白天,看到燕國士兵那不戰先敗,並且畏懼的將道路全部破壞之後,趙國士兵也完完全全的放松了警惕之心。
再加上他們又以急行軍了整整一天,所以,哪怕是值夜的兵卒也是相互依靠在一起,昏昏欲睡。
而身為先鋒官的趙國大將羅平,也完全放松了警惕,居然連暗哨都沒有安排,就那樣讓士兵們在樹林間搭起帳篷開始了休息。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 一支五十多人,身穿黑衣的人悄悄的摸到了趙國大營近前,為首著,赫然正是衛滄。
只是這些人行進之間都頗為小心,就連嘴裡都叼著樹枝樹葉,而他們手中,每人都抱著兩大罐子東西。
他們並沒有冒險進入趙國軍營,而是在距離趙國軍營還有十幾米的時候就停下了腳步。
在衛滄的手勢示意下,這五十人一字排開,將他們手中的管子打開,從中倒出了一些黑色的粘稠且帶著刺鼻氣味的液體。
他們將這些液體隨意潑灑在了他們白日裡砍伐樹木之時,特意留下的大堆樹枝樹冠之上。
當手中液體全部倒完,衛滄大手一揮,五十身穿黑衣的兵卒齊齊從懷裡取出火折子,湊到嘴前吹了起來。
很快,火折子就燃燒了起來,在這幽暗的夜晚散發出點點火光,好似一點點幽冥鬼火。
只是當這些星星點點的火光觸碰到那些黑色液體,那孱弱的,隨時可能泯滅於風中的火焰瞬間高漲,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蔓延成了一條熊熊燃燒的火龍。
而夜晚的山林,從來不缺少狂風的存在。
在狂風的幫助下,大火快速蔓延,特別這片樹林還是松樹林,就更加助長了火勢的蔓延。
當昏昏欲睡的哨兵被火焰爆裂聲以及快速逼近的高溫喚醒,大火已然快要蔓延到軍營所在了。
淒厲的慘叫,這是哨兵們這時候唯一可以發出的警示,他們也隻來得及發出這種聲音。
因為就在他們高呼慘叫之時,大火已經點燃了最前沿的那一些軍帳。